2020年3月5日,惊蛰。中国湖北武汉。
惊蛰,万物复苏。武汉大学的樱花大道上,第一批早樱已经悄然绽放。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落在空无一人的柏油马路上。
虽然城市依然封锁,虽然警报尚未解除,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终于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新。
上午10:00。武汉市疫情防控指挥部。
大屏幕上,一条折磨了所有人整整40天的红色曲线,终于走出了一个漂亮的、断崖式的下跌。
“今日新增确诊病例:126例”“新增疑似病例:45例”“出院人数:2105例”
“两位数……快要降到两位数了!”一位盯着数据的统计员,声音颤抖着打破了沉默。
一个月前,这个数字是几千。那时候,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绝望的呼救,是“人等床”的无奈。而今天,出院人数远远超过了入院人数。
“这是拐点。”坐镇指挥的专家组组长,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我们守住了。”
……
江夏方舱医院。
这里曾是叶知秋战斗过的地方,也曾是林大军在雨夜里守望过的地方。今天,它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时刻——休舱。
随着最后一名治愈患者背着行囊,挥手告别医护人员,这座运行了26天、收治了数百名轻症患者的“生命方舟”,正式贴上了封条。
警车列队,鸣笛致敬。早已疲惫不堪的医护人员们,脱下写着名字的防护服,在广场上相拥而泣。
叶知秋站在队伍里,虽然还要去定点医院支援,但她的心情从未如此轻松。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巨大的“休舱”封条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林大军。
“老婆:大军,天亮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是一张照片:林大军正开着车,行驶在跨江大桥上。窗外,滚滚长江东逝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大军:嗯。春天来了。”
……
北京向阳大厦,总裁办公室。3月6日,下午14:00。
整整45天。这间办公室的窗户始终紧闭,窗帘低垂,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指挥舱。
但今天,林向阳走到了窗前。他伸出手,缓缓转动把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落地窗。
呼——
北京初春的风,夹杂着些许寒意,但更多的是泥土和嫩芽的清香,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咖啡味和焦虑味。
“林总。”王博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走了进来,步伐轻快,“‘盘古·生命’模型的最新预测出来了。”
“根据目前的R0值(传播系数)跌破1的趋势,以及全国复工后的流动数据。”王博指着图表上的绿色虚线,“我们预测,武汉将在4月8日左右具备解封条件。全国其他地区,实际上已经安全了。”
林向阳深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他看着楼下东三环开始逐渐恢复的车流,看着远处CBD写字楼里重新亮起的灯光。
这个国家,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巨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站起来。
“代价惨重啊。”林向阳轻声说道,眼神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悲悯,“几千个生命,还有两个月的经济停摆。”
“但这值得。”王博说道,“我们保住了几百万人。而且,向阳集团的供应链已经恢复了100%。昨天,西安工厂的产能甚至超过了疫情前。”
林向阳点点头。“国内是稳住了。但外面的世界……”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墙上的世界地图,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那边,才刚刚开始。”
……
意大利,伦巴第大区,米兰。当地时间3月8日,凌晨02:00。
如果说武汉的3月是黎明,那么米兰的3月,就是永夜。
一份泄露的政府草案,在深夜引爆了整个意大利——伦巴第大区及14个省将实施“封城”。这是西方世界第一次采取如此激进的措施。
但太晚了。
米兰萨科医院。
向阳集团意大利分公司的总经理路易吉,正戴着向阳总部空运来的N95口罩,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是来捐赠呼吸机的。
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这个一米九的意大利壮汉,浑身发抖。
走廊里、大厅里,甚至候诊室的椅子上,到处都躺满了呼吸困难的病人。没有床位,没有呼吸机,甚至没有足够的氧气瓶。医生的吼叫声、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的哭喊声,混合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救救他!他才50岁!”一个妇人跪在医生面前,拉着医生的裤脚。
医生满脸泪水,却只能绝望地摇头:“对不起……我们只有一台呼吸机了……那个20岁的年轻人更需要它……”
这就叫医疗击穿。在武汉,是“应收尽收,不放弃任何一个老人”。在这里,医生被迫扮演上帝,根据年龄和生存几率来决定谁活下去,谁被放弃。
路易吉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向阳的视频电话。
“Boss……”路易吉的声音哽咽,“这里是地狱。真正的地狱。”
“他们没有听你的警告。两周前,当向阳App推送‘建议戴口罩’时,米兰市长还在号召大家‘拥抱中国人’,还在搞‘开胃酒’聚会……”
“现在,一切都完了。”
视频那头,林向阳看着背景里混乱的医院,沉默良久。“路易吉,保护好我们的员工。向阳米兰分公司即刻起实行全封闭管理。”“至于那些呼吸机……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
美国,华盛顿,白宫。美东时间3月9日。
大西洋的另一端,一场更为荒诞的“掩耳盗铃”正在上演。
米勒坐在总统椭圆形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正在推特上发文的“懂王”。
推文内容是:“TheavirisveryudertroltheUSA.Wearetactwitheveryoneandallrelevanttries.StockMarketstartgtolookverygoodto!”(新冠病毒在美国完全可控。股市看起来很棒!)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随着西雅图和纽约出现聚集性爆发,美国民众开始恐慌。但CDC-疾控中心做出了一个令全球科学界目瞪口呆的决定:停止公布“接受检测人数”和“阴性人数”,只公布确诊人数。
甚至,对于轻症患者,CDC建议“不要检测,回家喝水”。
“这是在自欺欺人。”一位在此旁听的公共卫生顾问忍不住说道,“如果不检测,我们就不知道病毒在哪里。这是在给病毒开绿灯!”
“No,no,no.”懂王转过身,挥舞着他标志性的小手,“如果我们检测得越多,确诊就会越多。那数字太难看了。我不喜欢那个数字。”
“而且,到了四月,天气热了,它就会像奇迹一样消失。”
米勒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这是赌博。他们在赌这个病毒像流感一样温和。他们在拿3亿美国人的命,去赌股市的K线图。
“先生。”米勒开口道,“向阳集团刚刚发布了数据,中国已经控制住了。而且他们正在向意大利和伊朗通过‘向阳专机’运送物资。这将极大地提升他们的地缘政治影响力。”
“让他们去送。”懂王不屑一顾,“我们有最好的医疗体系。等我们不需要管这个病毒的时候,我们的经济会像火箭一样飞起来。到时候,没人会记得中国送的那几箱口罩。”
傲慢。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于“美国例外论”的迷信。他们坚信,发生在武汉的悲剧,发生在米兰的崩溃,绝不会发生在“上帝保佑的美利坚”。
……
北京,向阳大厦。3月10日,深夜。
林向阳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原本红色的中国区域,颜色正在逐渐变浅,变成安全的绿色。而欧洲和北美,原本绿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甚至发紫。
两个世界。两种命运。
“赵刚。”林向阳指着地图上的纽约,“撤侨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向阳驻美员工及其家属,共计800人。包机已经申请好了。”赵刚回答道,“但是……很多人还在犹豫。他们觉得美国毕竟医疗发达,应该没那么严重。”
“告诉他们,立刻撤。”林向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要看美国政客说了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或者说,没做什么。”
“当一个国家开始停止检测,开始把科学问题政治化的时候,它就已经放弃了它的国民。”
“那是一艘即将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
林向阳转过身,看着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这里的灯火,是无数人像林大军、叶知秋那样拼命守下来的。
“我们花了两个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悬崖边上勒住了马。”
“而他们,正在踩着油门,冲向悬崖。”
“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林向阳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份绝密文件。那是《关于启动“碳基计划”第二阶段的战略部署》。
既然抗疫的战争我们已经赢了上半场。那么接下来,当西方世界陷入病毒的泥潭而无暇他顾时。就是向阳集团在科技战场上,发起反攻的最佳时机。
“春天来了。”林向阳合上文件,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该我们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