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5日。湖北,武汉。
这一天的武汉,天蓝得有些不真实。东湖的樱花其实早已谢了,但这并不妨碍这座城市在今天,为那些即将离去的亲人们,补上一场迟到的“樱花雨”。
上午09:00。武汉会议中心。
几十辆大巴车整齐排列,车身上挂着鲜红的横幅:“致敬最美逆行者”、“昔日寒冬驰援,今朝春暖凯旋”。这是最后一批撤离的国家援鄂医疗队——北京协和医院医疗队。
叶知秋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的队服。两个月前,当她随队抵达这里时,那是除夕夜的深夜。那时的武汉像是一座被黑雾笼罩的死城,街道空旷得让人心慌,只有救护车的哀鸣。而此刻,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是复苏的杨柳,是这座城市重新跳动的脉搏。
“发车!”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呜————这一刻,警笛长鸣。但这不再是催促生命的警报,而是最高规格的礼遇。十几辆汉警快骑摩托车呈箭头状开道,警灯闪烁,护送着这支英雄的队伍踏上归途。
当大巴车驶上街头时,叶知秋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捂住了嘴。
十里长街,人潮涌动。没有组织,没有彩排。成千上万的武汉市民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戴着口罩,手里挥舞着国旗,举着手写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谢谢你们为武汉拼过命!”“热干面谢谢炸酱面!”“恩人,常回来看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路边,对着车队深深地鞠躬,久久不起。一位年轻的父亲,把孩子骑在肩膀上,指着车队喊道:“宝宝,快看,那是救命恩人!”沿途的所有执勤交警,无论在哪个路口,看到车队经过,全部转身,立正,敬礼。
“再见!谢谢!”“一路平安!”
呼喊声如海浪般涌来。不少市民一边喊,一边追着车跑,眼泪肆意地流淌。
叶知秋隔着车窗,拼命地挥手。她的眼泪也早已决堤。
“值得了……”坐在她身边的护士长,哭得妆都花了,“这两个月,哪怕累脱了几层皮,哪怕差点死在ICU里,看到这一幕,真他妈的值得了!”
这是一座懂得感恩的城市。这是一群懂得铭记的人民。
……
武汉天河机场。停机坪。上午10:30。
车队抵达机场。巨大的向阳集团包机的客机,已经在大坪上等候。
叶知秋拖着行李箱,走下大巴。她没有急着登机,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寻找什么。
人群的边缘,一辆满身泥泞的向阳物流皮卡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林大军站在车旁,穿着依然沾满灰尘的工服,戴着一顶旧鸭舌帽。
他没有走过来。因为他是物流保障人员,按照规定,还需要留守武汉处理最后一批物资的清退和仓库的收尾工作。而且,作为密切接触过高风险区域的人员,他现在还不能和即将归建的医疗队混在一起。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没有警戒线了,但那份为了大局的克制依然在。
林大军看着那个即将回家的女人,瘦了,头发剪短了,但精神很好。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北京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回家乖乖等我。”
叶知秋看懂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放下行李箱,双手拢在嘴边,不顾形象地大喊了一声:
“林大军!注意腿!别逞能!”
林大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自己那条义肢,用力跺了跺脚,发出一声闷响。“硬着呢!”
叶知秋破涕为笑。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并肩作战了80天的男人,转身登上了舷梯。
飞机起飞。林大军一直仰着头,直到那架银白色的飞机消失在云层深处。他低下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走,兄弟们。”他转身上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犷。“把最后一批货送完。咱们也该回家了!”
……
美国,关岛。
如果说武汉的四月是感恩与凯旋,那么大洋彼岸的四月,则是寒心与讽刺。
一艘巨大的核动力航母——“罗斯福号”,正孤独地停泊在关岛海军基地。这艘拥有5000名船员的海上巨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病毒培养皿。确诊人数超过了600人。
舰长布雷特·克罗泽,背着单肩包,孤身一人走下舷梯。他刚刚被解除了指挥权。
原因?因为他写了一封长达四页的求救信,恳求海军高层允许船员下船隔离。他在信中写道:“我们不在战时。水手们没必要去死。”
这封信被媒体曝光后,狠狠地打了五角大楼的脸。于是,美国代理海军部长莫德利大怒,不仅解雇了他,还公开羞辱他“太天真、太愚蠢”。
当克罗泽舰长走下舷梯时。航母的甲板上、机库里,数千名水手自发聚集。
“CaptaCrozier!CaptaCrozier!”欢呼声和掌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水手们知道,这位舰长是为了救他们的命,才丢了自己的乌纱帽。但在华盛顿的政客眼里,这叫“泄密”,叫“动摇军心”,叫“让美国海军看起来很弱”。
……
北京,向阳大厦。4月16日。
林向阳看着两组新闻画面的对比。
左边:武汉市民夹道欢送医疗队,视医生为英雄。右边:美国海军部解雇克罗泽舰长,视吹哨人为叛徒。
“这就是那个把‘人权’挂在嘴边的国家。”林向阳冷冷地评价道。
“他们惩罚说真话的人,奖励掩盖真相的人。”“克罗泽舰长的离去,带走的不仅是他的前途,更是美国军队的脊梁。”
他关掉新闻,看向身边的赵刚。“嫂子落地了吗?”
“落地了。直接闭环转运到了怀柔的隔离酒店。”赵刚笑着说,“大军哥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接通视频。”林向阳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让爸妈和孩子们都过来。”
……
北京,怀柔。向阳集团旗下度假酒店-隔离点。下午14:00。
叶知秋坐在舒适的房间里,刚刚洗了一个这几个月来最舒服的热水澡。桌上摆着向阳后勤部送来的水果、点心,还有那二瓶她没舍得吃完、特意带回来的黄桃罐头。
“叮——”WeLk视频通话请求。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四合院熟悉的背景出现在眼前。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二老眼圈都红红的。林向阳站在旁边,怀里抱着林暖,旁边站着林盼。
“妈妈!”林暖一看到屏幕里的叶知秋,立马把脸贴到了镜头上,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暖暖好想你!”
叶知秋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在武汉面对生死都没哭得这么凶,现在听到女儿一句话,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妈妈在打怪兽呢,怪兽打完了,妈妈还要洗个澡,把身上的灰洗干净才能抱暖暖。”叶知秋擦着眼泪,强笑着哄道。
“妈妈骗人。”大女儿林盼突然插嘴,她已经是个9岁懂事的大孩子了,虽然眼眶里也有泪水,但努力忍着,“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在那个大体育馆里跳舞。”
“妈妈,老师说你是大英雄。”大女儿挺起胸膛,对着屏幕敬了一个少先队礼。“你是去救人的。你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妈妈。”
听到林盼这话,旁边的林母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哭出了声。“知秋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想吃什么跟二婶说,等你隔离完了,我给你做红烧肉,做你最爱吃的炸酱面……”
叶知秋看着屏幕里这一家人,看着他们关切的脸庞。那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顺着网线温暖了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心。
“二婶,我不挑食。”叶知秋哽咽着,“只要是家里的饭,我都爱吃。”
林向阳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悄悄地转过头,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他对着屏幕里的嫂子,竖起了大拇指。
“嫂子,辛苦了。”“向阳集团的所有员工,都为你骄傲。”“好好休息。大军那边你放心,我会盯着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叶知秋看着林向阳,点了点头。“向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后面撑着,我们这仗,打不赢。”
……
4月20日。随着最后一批医疗队的撤离,武汉的常态化生活正在回归。而向阳集团的重心,也开始从“战时抗疫”向“战后重建”与“科技突围”转移。
但这个春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在向阳大厦的企业博物馆里,多了一个特殊的展柜。里面没有放高科技的芯片,也没有放精密的手机。
只放了三样东西:一张林大军送黄桃罐头的照片。一件叶知秋穿过的、签满了名字的防护服。还有一个从武汉金银潭医院带回来的、已经用空的托珠单抗药瓶。
展柜的下方,刻着一行字:“2020年春。凡人微光,铸就方舟。”
林向阳站在展柜前,久久凝视。他知道,这段历史将成为向阳集团精神内核中最坚硬的一部分。
“上半场结束了。”林向阳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世界。
在那大洋彼岸,病毒正在失控,经济正在崩盘,而那些疯狂的政客为了转移矛盾,即将把枪口对准中国,对准向阳集团。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林向阳整理了一下西装,推开门,走向了那个决定未来的战略会议室。在那里,一份名为“碳基突围”的绝密计划,正在等待着他按下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