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15日,大洋彼岸,M国。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将联邦首府大道染成了一片惨白。但在老一届统领办公楼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寒冷。
这是老一届班子的“垃圾时间”。大选结果已经尘埃落定,碎纸机日夜不停地轰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但在这种颓废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依然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状态。
米勒。
他的办公室里乱得像个垃圾堆。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正伏案修改着一份绝密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对向阳集团及其关联实体实施全球资产冻结及次级制裁的行政令》。
这是他的最后一搏。早在第463章的2019年3月时,M国就已经切断了向阳集团的M金直接结算通道。但那一招并没有杀死向阳,反而逼出了“XYC数字稳定币”体系。
“切断M金结算没用,因为他们已经不怎么用M金了。”米勒喃喃自语,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这次,我要用‘次级制裁’。”
“任何国家、任何银行、任何企业,只要敢和向阳集团有资金往来——哪怕是用东方币、欧罗巴币或者XYC——都将被踢出M金体系,其在M国的所有资产将被冻结。”
“我要把向阳变成一个带毒的刺猬。”米勒的眼神阴冷,“谁敢碰他,谁就得死。”
“长官。”助手敲门进来,神色慌张,“财政长官纳金来了。他看起来……很生气。”
“让他进来。”米勒冷笑一声,“怎么,华尔街的看门狗闻到味儿了?”
……
五分钟后。
斯蒂文·纳金大步走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就直接把那份草案摔在米勒的桌子上。
“米勒,你疯了吗?”纳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怒火,“你要搞无限连坐的次级制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在维护最高安全。”米勒头也不抬,“向阳集团的碳基芯片已经动摇了硅谷的根基。如果不趁着最后这三十天杀了他,等新一届统领上台,就没机会了。”
“最高安全?”纳金冷笑,“你这是在自杀!”
他指着那份报告。
“你知道现在华尔街有多少资金在向阳的生态里吗?”
“金盛、摩石、黑岩财团……他们通过离岸基金,通过香江的渠道,甚至通过投资欧洲的光刻机巨头和科技公司,间接持有了向阳生态链上数千亿M金的敞口。”
“更重要的是。”纳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致命的理由。
“向阳现在是东方数字法币最大的海外推广平台。”
“如果你发动次级制裁,逼迫欧洲和中东的银行在‘M金’和‘向阳’之间二选一。”
“一旦他们选择了向阳——或者说,选择了那套不依赖传统国际结算系统的数字货币体系。”
“那么,M金霸权的崩塌,将从今天开始。”
“那又怎样?!”米勒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咆哮。“为了摧毁敌人,我们必须付出代价!这是战争!你们这群贪婪的银行家,只知道看K线图,却看不见联邦正在失去未来!”
“未来?”纳金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疯子的怜悯。
“米勒,醒醒吧。”
“当向阳集团发布碳基芯片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死他——因为已经杀不死了。”
“而是想办法,和他做生意。”
“统领在哪里?”米勒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他抓起文件,“我要见统领。只有他有权决定。”
“统领在看电视。”纳金淡淡地说道,“而且,我劝你最好别去。因为刚才,顶级财团的掌门人苏斯给他打了个电话。”
……
权力中心,最高办公室。
当米勒冲进去的时候,老统领正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视屏幕上关于他支持率下滑的新闻,脸色铁青。
“统领先生!”米勒把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您签了这个字,全球的银行都不敢给向阳转账!他们的资金链会瞬间枯竭!这是您留给下一任班子最宝贵的政治遗产!”
老统领抬起头,看了一眼米勒,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他的眼神有些游离。
“米勒。”老统领突然开口,“你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
米勒愣住了。“什么新闻?”
老统领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知名新闻媒体的画面。
标题是:《向阳集团与中东石油巨头签署战略协议:能源贸易将接受东方数字法币与XYC结算》。
画面里,林向阳正和沙漠王储握手。而在他们身后的背景板上,巨大的向阳Logo和东方数字货币的符号交织在一起。
“看到了吗?”老统领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沙漠那边的人说了,如果联邦制裁向阳,他们就考虑……抛售我们的债券。”
“那是讹诈!”米勒急了,“他们不敢!”
“他们敢。”老统领指了指桌角,那里竟然放着一台黑色的“火种·涅盘”。
“因为他们需要这个。碳基芯片,不仅能玩游戏,还能控制他们的油田,还能帮他们挖矿-数字货币。”
“苏斯刚才告诉我,如果我签了你的这个命令,华尔街就会停止对我的……一些后续支持。”
“而且,如果真的逼得全世界都去用东方货币,M金就真的成废纸了。”
“够了!”老统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拿起那份米勒精心起草的行政令,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一页翻篇了,米勒。”
“我们输了大选,我不想在离开之前,再把基本盘搞崩,让我看起来像个只会搞破坏的傻瓜。”
“出去。”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米勒的胸口。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垃圾桶。
那里躺着的,不仅仅是一张纸。那是他为之奋斗了四年的、所谓的“联邦优先”的理想。
在资本的利益面前,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政治理想,一文不值。
……
一小时后,米勒办公室。
米勒正在收拾东西。并没有多少私人物品。只有几张家人的照片,和一个旧棒球帽。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图表——《限制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几百家东方高科技公司的名字。Z公司、D疆……以及被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向阳集团。
米勒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个红圈。
四年前,当他第一次把向阳列入清单时,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动动手指就能掐死这只蚂蚁。
三年前,当他切断芯片供应时,他以为胜券在握。
两年前,当他切断M金结算时,他以为能把向阳饿死。
但结果呢?
他每封锁一次,向阳就进化一次。
封锁芯片,逼出了SSMB光源和碳基芯片。
封锁外汇,逼出了XYC和东方数字货币的国际化。
封锁系统,逼出了昆仑OS和盘古AI。
到了今天,这只蚂蚁已经变成了一头巨龙。而他,成了那个试图用纸片去挡住巨龙的笑话。
“长官,车准备好了。”助手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米勒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知道我们输在哪里吗?”米勒问助手。
“输在……技术?”
“不。”米勒摇了摇头,摘下胸前的鹰徽,扔在桌子上。
“我们输在傲慢。”
“我们以为只要关上门,世界就会停在门外。”
“但实际上,世界只是绕过了我们,继续前行。”
他提起纸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楼。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
东方都城,向阳大厦。12月16日。
林向阳站在落地窗前,听着赵刚的汇报。
“确认了。米勒辞职了。那份次级制裁令被驳回。”赵刚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轻松,“沙漠那边的财团和华尔街的那帮人起了大作用。这是一次完美的‘统一战线’胜利。”
林向阳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预料之中。”林向阳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当我们的利益和全世界捆绑在一起时,世界就是我们最好的护城河。”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坚持要推XYC和数字体系的原因。”
“货币,是比核武器更强大的威慑。”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林向阳的目光变得深邃。
“米勒虽然走了,但他代表的那种‘零和博弈’的思维并没有消失。”
“接下来的新一届班子,虽然不会像老一届这么疯,但他们会更阴险。”
林向阳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份“南天门计划”的草案。
“但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规则怎么变。”
“只要我们手里握着核心技术(碳基芯片),握着别人无法拒绝的生产力(AI),握着通往未来的钥匙(数字货币)。”
“我们就永远是牌桌上的庄家。”
“刚子。”
“在。”
“通知财务部。”林向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他们不敢动我们的资金链,那就加大海外投资。”
“米勒不是怕我们买空全世界吗?”
“那我们就去买。”
“欧洲的实验室,非洲的矿山,南美的电网。”
“只要是能为碳基生态服务的,统统买下来。”
“我要趁着M金体系还没彻底崩盘,用这最后的一点‘汇率红利’,为向阳集团铺出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黄金大道。”
……
当晚,微博热搜。
一条新闻悄然登顶:#M国对华强硬派高官米勒离职#。
评论区里,东方网友们一片欢腾。
“走好不送!”
“感谢米勒同志的‘神助攻’,逼出了我们的碳基芯片和数字法币!”
“他是向阳集团最好的‘压力测试员’。”
而在大洋彼岸。
米勒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电视上林向阳意气风发的新闻画面。
他打开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想起四年前,他意气风发地走进权力中心,发誓要让联邦再次伟大。
而现在,他看着窗外的风雪,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伟大的不是霸权。
而是那些在风雪中,依然坚持向上生长的力量。
向阳而生,这四个字,不仅是一个公司的名字。
更是一个时代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