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23:00，北京协和医院（东单院区）。

    向阳集团的车队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停在门口，而是悄然驶入了地下车库。此时的北京，还处于疫情防控的常态化阶段。医院的管控格外严格，哪怕是林向阳，也必须在大门口配合安保人员，亮出“北京健康宝”，测温，登记，消毒。

    “林总，体温正常，36.5度。”护士认出了这位经常上新闻的科技大佬，但职业素养让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便依规放行。

    林向阳戴着口罩，步履匆匆地穿过空旷的走廊。身后的林大军拎着几个保温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是在医院，但他依然保持着保镖的职业本能。

    产科VIP病房区。

    还没进门，林向阳就听到了赵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刻意压低了却依然掩饰不住的兴奋：“爸，妈，你们看！这鼻子，多挺！简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哎哟，手劲儿还挺大，抓我手指头呢！”

    林向阳推门而入。房间里并不拥挤，按照防疫规定，陪护人员有限。林安然的父母正围在婴儿床边，满脸慈爱。沈清仪和林晓月也在，正帮着收拾婴儿用品。

    病床上，林安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好。她靠在枕头上，看着那个正手舞足蹈的“傻爸爸”赵刚，眼中满是嫌弃又幸福的笑意。

    “哥，你来了。”林安然看到林向阳，想起身。

    “别动。”林向阳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疼吗？”

    “还行，打了无痛，就是有点累。”林安然笑了笑，“刚才看见新闻了，方舟二号发射成功了？哥，你总是把大事赶在一块儿办。”

    “那是为了给这小子放个大炮仗庆祝一下。”林向阳转过身，看向婴儿床。

    那个小小的生命，正裹在柔软的棉布里，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皮肤红红的，皱皱的，但在林向阳眼里，这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产品”。这是向阳集团的又一位“二代”。

    “哥，你最有文化，给起个名呗。”赵刚凑过来，搓着手，“我和安然商量了半天，什么‘赵强’、‘赵伟’的，都被安然否了，说太土。”

    “确实土。”林向阳白了他一眼，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握住了林向阳的手指。那一刻，林向阳的心底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转头看向窗外。今晚的北京夜空，寒星点点。刚刚入轨的方舟卫星，正在头顶划过。

    “叫星河吧。”林向阳轻声说道。

    “赵星河。”“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希望这孩子以后，眼有星辰，胸怀山河。”

    “赵星河……星河……”赵刚念叨了两遍，猛地一拍大腿，“好名字！大气！而且小名还能叫‘星星’，多好听！”

    林安然也温柔地点了点头：“嗯，就叫星河。”

    确认了名字，房间里的气氛更加温馨。但林向阳并没有久留。他是集团的主心骨，哪怕是春节前夕，依然有无数的文件等着他签字，无数的战略等着他拍板。更何况，这里有赵刚和双方父母照顾，并不缺人手。

    “行了，你们歇着。”林向阳看了一眼时间，“安然，好好坐月子。公司的事不用操心，天塌下来有哥顶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轻轻放在枕边。“这是舅舅给星河的见面礼。”

    说完，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示意他好好照顾母子俩，便带着林大军和沈清仪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楼，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林向阳拉紧了大衣。“清仪，安排一下。”“今年春节，如果不回老家的话，让大家都来我的四合院过吧。”“响应国家号召，就地过年。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

    ……

    2021年2月11日，除夕。北京，林家四合院。

    这一年的春节，注定特殊。为了防控疫情，国家提倡“就地过年”。往日熙熙攘攘的北京火车站，今年显得格外冷清。街道上，红灯笼高高挂起，但也少了些许鞭炮的喧嚣（五环内禁放）。

    但这并不影响四合院里的年味儿。

    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上，挂满了彩灯。厨房里，热气腾腾。林安然虽然刚生完孩子才四天，但因为是顺产，恢复得不错，加上医院床位紧张，医生评估后建议回家静养。于是，林向阳直接把最好的月子中心团队请到了四合院的东厢房，专门照顾母子俩。

    正房的大圆桌上，摆满了饺子馅和面皮。

    “向阳，擀皮儿！别偷懒！”老妈陈秀兰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漏勺，正指挥着向阳集团的董事长干活。

    “来了来了。”林向阳脱去了平日里的西装，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挽起袖子，熟练地擀着饺子皮。在他旁边，沈清仪正在笨拙地包饺子。她本就没怎么干过这种活，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清仪，你这包的是包子还是饺子啊？”林晓月笑着打趣。

    “能吃就行。”沈清仪红着脸，偷偷看了一眼林向阳。林向阳顺手接过她手里那个“残次品”，三两下捏成了一个漂亮的元宝形。

    东厢房里，赵刚正抱着赵星河在屋里转圈圈，嘴里哼着跑调的儿歌。林大军则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正和林向阳的老爹，他二叔碰杯。

    没有商业互吹，没有勾心斗角。这里只有家人。

    电视机里，央视春晚的开场舞音乐响起。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道：“2020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

    听到这句话，林向阳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是啊，极不平凡。这一年，他们经历了疫情的冲击，经历了美国的断供，经历了至暗时刻的绝望。但也迎来了碳基的黎明，迎来了方舟的上天，迎来了新生命的降临。

    “想什么呢？”沈清仪碰了碰他的胳膊，递给他一颗剥好的蒜。

    “没什么。”林向阳回过神，笑了笑，把蒜瓣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就是觉得，这日子，真好。”

    饺子下锅。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而起，模糊了窗户上的剪纸。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因为还要喂奶，林安然喝的是热汤。赵刚、林大军、苏文轩、林国强喝的是白酒。林向阳和沈清仪喝的是红酒。林向阳的儿女林启和林希，林大军的两个女儿林盼和林暖，几个小孩则在笑呵呵的碰杯着可乐、雪碧。

    “来，提一杯。”林向阳举起酒杯，站起身。

    “第一杯，敬国家。”“没有国家的严防死守，咱们今天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吃饺子。”

    大家纷纷点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向阳。”林向阳倒满酒。“敬我们在过去一年里掉过的头发，熬过的夜，还有那些没被打垮的骨气。”

    “第三杯……”林向阳看向几个小孩，看向东厢房的方向，那里正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那是饿了在要奶吃。

    “敬未来。”“敬新一代们”“敬我们所有人的——向阳而生。”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古老的四合院里回荡。窗外，零星的烟火在远处的五环外绽放，映红了半边天。

    吃完饺子，大家围在火炉旁守岁。林向阳没有看春晚，他披上大衣，独自走到了院子里。

    雪花开始飘落。纷纷扬扬，落在红灯笼上，落在老枣树的枝桠上。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斯克发来的拜年推特，这家伙为了中国市场也是拼了：“HappyeseNewYearoftheOx!（牛年快乐！）”配图是一张火星的红色照片。

    林向阳笑了笑，回了一个“牛”的表情包。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时刻，商战的硝烟似乎暂时散去了。但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宁静。春节过后，那个名为“小院高墙”的包围圈会收得更紧。而向阳集团的“南天门计划”，也将正式拉开帷幕。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今晚，只有家人，只有饺子，只有这漫天瑞雪兆丰年。

    林向阳转过身，看着屋内温暖的灯光和笑脸。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融入了那片属于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