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5日，中国北京，向阳大厦向阳极高频通信实验室。

    这里是向阳集团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之一。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林向阳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站在一台巨大的、造型怪异的机器面前。

    这台机器足足有双开门冰箱那么大，表面裸露着密密麻麻的波导管和金色的散热片，连接着几根手腕粗的液氮冷却管。机器正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准备好了吗？”林向阳对着镜头问道。负责摄像的是王博，他举着一台向阳手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开始吧。”

    林向阳面对镜头，神色平静。“大家好，我是林向阳。”“今天，我不发布手机，也不发布芯片。我想给大家展示一个……还在襁褓中的怪物。”

    他指了指身后那台巨大的机器。“这是向阳集团耗时两年，利用碳基射频芯片的高频特性，搭建出来的第一台通信原型机。”“盘古·太赫兹（THz）01号。”

    “很多人问我，5G之后是什么？是6G吗？”“我们来看看。”

    林向阳走到操作台前。左边是一台存储服务器，里面存放着一部容量高达50GB的8K未压缩蓝光电影《流浪地球》。右边是一台接收终端，距离发射端大约50米。

    “注意看屏幕。”林向阳按下了回车键。

    唰！没有进度条。或者说，进度条还没来得及出现，就已经结束了。

    接收端的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传输完成”的绿色对勾。紧接着，电影开始流畅播放。

    “传输耗时：0.4秒。”“峰值速率：1024Gbps（1Tbps）。”

    这一刻，虽然现场只有几个人，但空气仿佛凝固了。1Tbps。这是什么概念？目前的5G峰值速度大约是1Gbps。这台原型机的速度，是5G的1000倍。如果说5G是自来水管，那太赫兹就是黄河决堤。

    “这就是太赫兹频段的魅力。”林向阳对着镜头解释道，“我们利用了0.3THz-3THz的频段，频宽是5G毫米波的几十倍。在这里，数据不再是流动，而是瞬移。”

    ……

    “但是。”林向阳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样东西。不是什么高科技屏蔽材料，仅仅是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

    “太赫兹虽然快，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林向阳拿着这张纸，慢慢地挡在了发射天线的前方。

    滋——接收端的8K电影画面瞬间卡死。传输速率从1000Gbps直接掉到了0。

    林向阳移开纸张，信号恢复。再挡住，信号归零。

    甚至，当王博拿着一片从楼下花园里捡来的树叶挡在前面时，信号也断了。

    林向阳看着镜头，无奈地耸了耸肩。“正如大家所见。”“它很快，但也极其脆弱。”“它穿不过墙，穿不过雨，甚至穿不过一张纸。它的绕射能力几乎为零。”“在现有的物理学框架下，如果用它来做手机信号，你可能仅仅是转了个身，信号就没了。”

    视频录制结束。林向阳并没有因为展示了缺陷而沮丧，反而让王博直接把这段视频——包括那个尴尬的“A4纸测试”，原封不动地上传到了向阳集团的官网和YouTube频道。

    标题只有一行字：《TheKnogofTerahertz（太赫兹的敲门声）》

    ……

    24小时后。美国，纽约。

    这段视频像病毒一样在全球科技圈传播。对于那惊人的1Tbps极速，硅谷的工程师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因为目前的硅基芯片根本跑不到这个频率，只有向阳的碳基芯片能做到。但对于那个“A4纸测试”，西方媒体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启了群嘲模式。

    美国着名科技媒体*《TheVerge》*发布评论文章：《向阳的6G：温室里的花朵》

    文章写道：“林向阳展示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玩具’。是的，它很快。但它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一张纸就能阻断的信号，怎么商用？难道要让用户站在基站是公平的。频率越高，衰减越大。向阳集团试图挑战物理规律，结果撞得头破血流。”“结论：6G的未来依然属于美国的毫米波演进。向阳的太赫兹，注定只能活在真空实验室里。”

    *高通CEO安蒙*也在推特上转发了视频，并配文：“速度不是一切。可用性才是关键。欢迎向阳集团回到现实世界。”

    ……

    北京，向阳大厦。4月7日。

    会议室里，王博看着外媒的嘲讽，有些愤愤不平。“这帮人懂什么？我们展示的是潜力！只要解决了功率和波束成形问题，穿透力是可以优化的。”

    “不，王博。”林向阳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一枚碳基太赫兹射频芯片。“他们说得对。”“在地面上，太赫兹就是个‘短腿’。大气衰减、水分子吸收、建筑物遮挡，这些物理壁垒是客观存在的。哪怕我们把功率加大十倍，也穿不过一堵承重墙。”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搞？”一位工程师困惑地问，“如果不能穿墙，这技术怎么用？”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北京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如果用太赫兹通信，这场雨足以切断整个城市的信号。

    “谁说我们要穿墙？”林向阳转过身，目光如炬。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在地面上，有空气，有墙，有雨。”“但是，如果我们把基站搬到那上面去呢？”

    “太空。”林向阳吐出这两个字。

    “在500公里的近地轨道，是真空。”“没有空气，没有雨，没有墙。”“那是太赫兹的天然牧场。”

    林向阳打开PPT，切换到一张名为《星地一体化网络架构》的蓝图。

    “美国人的思路，是把基站建在地上，越建越密。所以他们死磕毫米波。”“但我们的思路，是‘天网地用’。”

    林向阳手中的激光笔在图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星间链路。“我们的方舟卫星之间，用太赫兹激光互联。在真空中，1Tbps的速度可以无损传输。这意味着，整个地球被一张超高速的光网包裹。”

    第二条线：星地链路。“卫星对地面的传输，避开雨衰频段，直连地面的‘微基站’。”

    “什么是微基站？”王博眼睛亮了。

    “路灯杆、红绿灯、楼顶。”林向阳解释道，“我们在城市里部署千万级的太赫兹微基站。它们通过光纤或者直接对星连接。”“用户在室外，直接连微基站，享受1Tbps的极速。”“用户在室内，微基站转成WiFi7或者LiFi（可见光通信）。”

    “这才是6G。”林向阳的声音掷地有声。

    “5G是二维的，是地面的网。”“6G是三维的，是天地的网。”

    “美国人嘲笑我们穿不过一张纸。”“那是因为他们只盯着眼前的墙。”“而我们要做的，是把信号塔建在他们够不着的星星上。”

    ……

    “准备好了吗？”林向阳看向王博。

    “下个月，国际电信联盟将在日内瓦召开6G标准研讨会。”“美国人肯定会强推他们的毫米波标准，试图把我们锁死在5G的延长线上。”

    “王博，你带队去。”“带上我们的专利墙。”“带上我们的太赫兹原型机数据。”“还有……”

    林向阳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带上我们的方舟卫星组网方案。”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想在未来的太空互联网时代掉队。”“如果他们不想让自己的手机在沙漠和海洋里变成砖头。”“那就得听我们的标准。”

    “这不仅是敲门。”林向阳握紧了手中的芯片。“这是砸门。”

    ……

    深夜。向阳实验室。

    林向阳独自一人留了下来。他再次启动了那台庞大的太赫兹原型机。嗡嗡的轰鸣声中，数据流再次狂奔。

    他伸出手，再次用一张纸挡住了信号。屏幕瞬间黑了。但林向阳的嘴角却露出了微笑。

    他想起了钱学森当年的话：“外国人能搞的，难道中国人不能搞？”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外国人搞不了的（因为硅基芯片做不到太赫兹的高频），中国人能搞。

    这张纸，挡住了信号，却挡不住大势。因为在向阳大厦的头顶，20颗刚刚入轨的“方舟二号”卫星，正在太空中静静地滑行。它们搭载着第一代碳基太赫兹验证载荷，正在真空中进行着那场地面上无法完成的狂欢。

    林向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卫星遥测数据。“方舟01星-＞方舟02星：太赫兹链路建立成功。”“传输速率：800Gbps。”“误码率：0。”

    “嘲笑吧。”林向阳关掉实验室的灯，转身走进黑暗的走廊。“等你们抬起头的时候，会发现天已经变了。”

    太赫兹的敲门声，虽然在地面上微弱如蚊。但在太空中，它已经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