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18日，瑞士日内瓦。国际电信联盟（ITU）总部。

    莱蒙湖畔的景色美得令人窒息。远处阿尔卑斯山的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湖中心的大喷泉喷射出高达140米的水柱。但在ITU总部大楼的C厅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阿尔卑斯山还要寒冷。

    这里正在召开ITU-RWP5D（国际电信联盟无线电通信部门第5D工作组）第38次会议。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起草《IMT-2030（6G）未来技术趋势研究报告》。

    这听起来很学术，但实际上，这是一场决定未来十年全球千万亿美元财富分配的战争。谁的技术路线被写进报告，谁就是下一代通信标准的制定者。谁输了，就要向赢家交一辈子的专利费。

    长条形的会议桌被分成了楚河汉界。左边，是美国代表团。核心成员包括高通、苹果、英特尔以及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官员。他们的表情轻松自信，仿佛胜券在握。右边，是中国代表团。核心成员是中兴、中国移动，以及第一次坐在主谈判桌上的——向阳集团。

    王博作为向阳集团的代表，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神情严肃。他的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文件箱。

    “先生们，会议开始。”会议主席（一位来自巴西的中立官员）敲响了木槌。

    ……

    第一回合：美国人的“保守疗法”。

    高通高级副总裁首先发言。他打开PPT，题目是《6G愿景：毫米波的极致演进》。

    “我们认为，通信技术的发展应该是平滑的、经济的。”高通代表侃侃而谈，“目前的5G毫米波技术已经非常成熟。6G应该是5G的增强版，我们建议将100GHz-300GHz频段定义为6G的核心频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中国代表团，带着一丝挑衅。

    “至于某些公司提出的太赫兹（Terahertz，300GHz以上）技术……”他轻蔑地笑了笑，“那是一个美丽的物理学陷阱。穿透力差、能耗高、器件难以制造。把它写进标准，是对全球运营商的不负责任。”

    “我们不能让6G变成一个只能在实验室里跑分的玩具。”美国代表团发出一阵低笑。欧洲代表团（爱立信、诺基亚）的代表们低头看着文件，没有表态，但神色中似乎对美国的“务实路线”颇为认同。

    毕竟，如果走毫米波路线，高通和爱立信的专利池依然有效，他们可以继续躺着收钱。

    ……

    第二回合：王博的“专利墙”。

    轮到中国代表团发言了。王博站起身，没有急着打开PPT。他先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助手走上前，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文件箱。砰！一摞厚厚的、足有半米高的专利文件，被重重地拍在了日内瓦的谈判桌上。桌子震颤了一下，连带着美国代表面前的水杯都晃了晃。

    全场死寂。

    “这是什么？”高通代表皱眉。

    “这是向阳集团、以及中国科研机构，在过去三年里申请的太赫兹通信专利。”王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

    “一共3400项核心专利。”“涵盖了碳基射频芯片、太赫兹天线阵列、星地链路编码、超高速纠错算法……”

    王博指着那堆纸。“根据WIPO（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最新统计。”“在全球太赫兹通信领域，中国持有的核心专利占比，达到了72%。”

    轰——！会议室里瞬间炸锅了。欧洲代表们开始交头接耳，美国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什么意思？”高通代表猛地站起来，“你是想用专利数量来绑架标准吗？”

    “不，我是想告诉各位一个事实。”王博打开了自己的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名为《星地一体化：6G的终极形态》的蓝图。

    “高通先生说得对，太赫兹穿不过墙。”“但我们从来没想过让它穿墙。我们要让它上天。”

    “如果6G标准只停留在地面，那确实只需要毫米波。”“但如果6G的目标是万物互联，是沙漠、海洋、天空的无死角覆盖。”“那么，只有太赫兹的高带宽，才能承载卫星互联网的海量数据。”

    王博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这3400项专利，证明了一件事：”“太赫兹不是玩具。它是已经在中国实验室里跑通了、并且即将飞上太空的成熟技术。”

    “如果ITU拒绝将太赫兹列入标准。”“那么，中国将独立制定标准。”

    “到时候，全球将分裂成两个6G世界。”“一个是在地面上爬行的旧世界。”“一个是连接星辰大海的新世界。”

    “而由于我们掌握了72%的专利。”王博微微一笑，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任何想进入新世界的公司，都绕不开向阳集团的授权费。”

    ……

    第三回合：咖啡时间的“合纵连横”。

    上午的会议在剑拔弩张中结束。虽然王博展示了肌肉，但投票权还在各国手里。美国依然掌握着大量的盟友票仓。

    茶歇时间（CoffeeBreak）。这是日内瓦最微妙的时刻。真正的交易，往往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咖啡机旁完成的。

    王博端着一杯咖啡，看似随意地走向了欧洲代表团的休息区。那里站着爱立信的CTO和诺基亚的战略副总裁。欧洲人此刻很纠结。他们既不想得罪美国，又眼馋中国的技术。

    “王先生，你的演讲很精彩。”爱立信CTO客气地说道，“但是，太赫兹的器件太难做了。没有碳基芯片，我们欧洲造不出那种高频射频器。”

    “这正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王博喝了一口咖啡，压低了声音。

    “林总让我带一句话给各位。”“如果太赫兹成为国际标准。”“向阳集团愿意向欧洲合作伙伴，开放碳基射频芯片的代工服务。”

    爱立信和诺基亚的代表眼睛瞬间亮了。这是巨大的诱惑！现在碳基芯片是向阳独占，别人给钱都不卖。如果能拿到代工名额，欧洲的通信设备就能摆脱对高通的依赖，获得弯道超车的机会！

    “而且……”王博补了一刀。“如果你们继续跟着美国走毫米波路线。你们永远只是高通的打工仔。专利费还是要交，技术永远被压一头。”“但跟着向阳走，我们是合作。中国提供底层芯片，欧洲负责基站集成。我们一起瓜分全球市场。”

    “甚至，我们可以支持欧洲在6G安全标准上拥有更多话语权。”

    两位欧洲高管对视了一眼。利益的天平，在这一刻倾斜了。美国人只想吸血，而中国人……虽然强势，但至少愿意分蛋糕。

    “我们需要打个电话回总部。”爱立信CTO说道。“请便。”王博微笑着举杯。

    ……

    下午15:00。投票环节。

    这是决定《IMT-2030技术趋势报告》草案的关键时刻。议题：是否将0.3THz-3THz频段，列为6G候选核心频段？

    “美国代表团，反对。”美国代表按下表决器，屏幕亮起红色。日本、韩国紧随其后。

    “中国代表团，赞成。”王博按下绿色按钮。俄罗斯、伊朗、巴西相继确认。

    双方票数胶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欧洲代表团。如果欧洲反对，提案将被否决。太赫兹将被踢出局。

    法国代表沉默数秒，按下绿色按钮。德国、意大利随后跟进。

    屏幕上，赞成票数跃升。

    哗——！会场一片哗然。高通代表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的盟友，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折断了。反水了！坚固的跨大西洋科技同盟，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利益诱惑面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是背叛！”美国代表愤怒地低吼。“不，这是生意。”旁边的法国代表耸了耸肩，“我们不能因为美国没有碳基芯片，就陪着你们一起落后。”

    会议结束。日内瓦时间18:00。

    王博走出ITU大楼，夕阳洒在莱蒙湖上，波光粼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北京的视频电话。屏幕上出现了林向阳的脸。

    “向阳，搞定了。”王博的声音有些颤抖，“太赫兹被写入了候选标准。我们的脚，伸进门缝里了。”“欧洲人倒戈了。美国人……脸都绿了。”

    “干得好。”视频那头，林向阳正坐在四合院里，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赵星河，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王博，记住今天。”“以前，我们去日内瓦，是去听别人定规矩的。”“今天，我们是去教别人怎么写规矩的。”

    “回来吧，庆功酒给你留着。”“不过别高兴太早。”林向阳的话锋一转，“标准只是纸面上的胜利。接下来，我们要把PPT变成产品。”

    “承影机器人的腿修好了吗？”

    “还在调试。”王博收敛了笑容，“安然正在搞电子皮肤，说是要解决触觉问题。下一阶段的硬仗，是具身智能。”

    “好。”林向阳看着怀里正在抓拨浪鼓的婴儿。“人类用了几百万年才学会直立行走。”“我们要让机器人，在一年内学会。”

    挂断电话。王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ITU大楼。那张谈判桌依然摆在那里。但在今天之后，那张桌子的主位，已经悄然换了人。

    ……

    林向阳放下手机，逗弄着怀里的外甥。“星河啊，你舅舅今天在日内瓦打赢了一仗。”“以后你长大了，用的6G网，是你舅舅定的标准。”

    旁边的林大军正在擦拭他的义肢。沈清仪则在整理一份关于欧洲市场的拓展计划。

    “向阳，欧洲那边真的会买账吗？”沈清仪问。“会。”林向阳自信地说道，“因为资本是诚实的。当他们发现，如果不买向阳的船票，就会被留在旧大陆时，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不过……”林向阳看向窗外。“美国人不会就此罢休的。”“标准战输了，他们会在别的地找补。”“比如……资源。”

    林向阳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南美洲和澳洲板块。那是全球锂矿和稀土的集中地。

    “通知供应链部门。”“开始囤货。”“下一场仗，不在谈判桌上，针在矿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