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21日，除夕夜。中国北京东城区，林家四合院。

    京城的雪，下得正紧。红墙黄瓦的雍和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而紧邻其侧的这条老胡同里，却已是灯火通明，爆竹声隐隐传来。这座三进的四合院，就是最早在第265章刚接回林父与妹妹时，是林向阳特意置办的。它闹中取静，院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见证了林家从创业之初的艰辛到如今名满天下的荣光。

    此刻，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高挂在朱红的大门两侧，映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透出一股子暖人心脾的喜庆劲儿。

    厨房里，热气腾腾。

    “向阳，别让你媳妇干活！刚下飞机，让她歇着！”说话的是林向阳的母亲陈秀兰。老太太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正熟练地擀着饺子皮，中气十足地指挥着全场。

    “妈，我不累。”沈清仪虽然刚从布鲁塞尔飞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干练的职业装，但此时挽着袖子，正站在案板前包饺子。谁能想到，这位二十四小时前还在欧盟听证会上舌战群儒的“铁娘子”，此刻捏起饺子褶来，竟也已是一把好手。

    “哎呀，清仪，你就听婶子的吧。”旁边一位穿着暗红色唐装、满脸慈祥的老妇人笑着说道。她是林大军的母亲，也就是林向阳的大伯母。“你们那是干大事的人，这厨房里的烟火气，让我们这些老太婆来就行。”

    灶台旁，林向阳的父亲林国强，正和他的大哥——特意从老家接来过年的林国梁，一人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一人手里拿着把蒲扇，看着锅里翻滚的炖肉。

    “大哥，你看大军现在这气色，比年前强多了。”林国强指了指窗外。林国梁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缺了一角的牙齿。“是啊。多亏了向阳。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出了这么两个有出息的娃。大军那腿……我以前总愁他下半辈子咋办，现在你看，跑得比牛还快！”

    ……

    正厅里，群英荟萃。

    相比于厨房的传统温馨，正厅里则充满了“向阳特色”的科技年味。

    林大军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正趴在地上，给一群孩子当“大马”骑。骑在他脖子上的是林暖（7岁），挂在他左臂上的是林希（6岁），拽着他右臂的是王若昆（3岁）。这个在向阳集团威风八面的安保总监，此刻笑得像尊弥勒佛。

    “驾！爸爸快跑！”林暖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好嘞！坐稳咯！”林大军双臂一用力，轻轻松松带着三个孩子在客厅里转圈。他那只覆盖了电子皮肤的义肢，稳稳地托着林暖的小腿，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捏疼孩子，又绝对不会滑脱。

    而在一旁的边上，林向阳和王博这两个掌握着全球最高科技机密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剥蒜。

    “听说你在布鲁塞尔，为了那4亿欧元的补贴，把那个法国专员怼得哑口无言？”林向阳一边剥蒜，一边笑着问刚换好便装出来的苏清河。

    苏清河正拿着一个奶瓶给儿子喝水，闻言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不是钱的事儿，那是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对了，老王，那个机器狗的红包算法写好了吗？别一会儿发红包的时候卡顿。”

    “放心吧老婆，盘古亲自算的并发，全国人民一起抢都卡不了，何况咱们这几口人。”王博嘿嘿一笑，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

    ……

    “闯祸”的天才。

    就在大人们谈笑风生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只见林安然和赵刚的儿子，刚满2周岁的赵星河，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堆零件。那原本是林大军换下来的、放在博古架上当摆件的一个旧款机械脚指。

    小家伙不知道从哪摸来了一把微型螺丝刀，竟然把那根机械脚指的关节给拆了。拆完还不算，他正皱着小眉头，试图把里面的传动轴承塞进自己的玩具车里。

    “星河！”林安然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怎么什么都拆啊！”

    “别动！别动！”林向阳却眼睛一亮，拦住了妹妹。他走过去，蹲在小外甥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被拆解的结构。“安然，你没发现吗？他不是乱拆的。他是先卸了卡扣，再退的螺丝。这小子的空间逻辑感……是个天才啊！”

    “那是！”赵刚在旁边一脸骄傲，“也不看是谁的种！我儿子以后肯定是向阳首席工程师！”

    “以后让他接王博的班。”林向阳笑着摸了摸赵星河的头，“咱们向阳集团的下一代，看来是后继有人了。”

    ……

    科技年俗。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但在这个院子里，大家看春晚的方式有点特别。

    “爷爷，大爷爷，你们戴上这个。”林启作为孩子王，拿来了一摞像墨镜一样的东西——那是向阳实验室最新的新春特供版AR眼镜。“戴上这个，电视里的人就能跳出来！”

    两位老爷子和两位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戴上眼镜。“哎哟！我的妈呀！”林大军的母亲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只见原本在电视屏幕里的舞蹈演员，此刻仿佛真的跳到了客厅中央，就在茶几上翩翩起舞。那红色的绸缎，好像都要甩到脸上来了。

    “这是啥法术啊？”林国梁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大爷爷，这是增强现实。”林启一本正经地科普，“就是把假的变成真的。等以后6G网通了，您还能在老家戴着这个，跟我们在北京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好！好东西！”林国强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向阳啊，这玩意儿要是能给咱们村里人都发一个，那以后谁家想孩子了，戴上就能见着，多好！”

    林向阳看着父亲开心的样子，心里一动。“爸，快了。等明年，咱们就把这技术普及下去。”

    ……

    年夜饭与全家福。

    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的饺子，配上满满一桌子的硬菜。窗外的大雪越下越大，瑞雪兆丰年。

    大家围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林国强作为一家之主，端起了酒杯。“来，咱们先敬一杯。敬咱们的好日子，敬向阳和博子，还有清仪、清河她们，在外面给咱们中国人争了气！”

    “敬大家！”林大军也端起酒杯，眼眶微红，“没有向阳，我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哪能有今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向阳站起来，给大伯和父亲满上酒。“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向阳的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红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院子里的爆竹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走！照相去！”王博提议道，“咱们每年都得留个影，看看孩子们长多高了。”

    众人来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红灯笼上，落在人们的肩头。

    排座次的时候，林向阳坚持让两对老人在最中间坐太师椅。林国强、陈秀兰；林国梁、大伯母。四位老人穿着喜庆的唐装，怀里抱着最小的几个孩子。

    第二排，是家里的顶梁柱们。林向阳揽着沈清仪，王博牵着苏清河，林大军搂着叶知秋，林安然挽着赵刚。他们的脸上，褪去了商场和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只剩下最柔软的笑意。

    前排蹲着的，是已经长成少年的林盼、林启、林暖和林希。他们手里拿着烟花棒，笑得比烟花还灿烂。

    “谁来拍啊？”大伯母问。

    “不用人拍。”林向阳打了个响指。嗡——一台银色的小型无人机-向阳“蜂鸟”，从屋檐下飞出，悬停在众人前方三米处。它的镜头闪烁着智能识别的蓝光。

    “来，大家看镜头！”林启大声喊道，“喊‘向阳’！”

    “三、二、一！”

    “向阳——！”

    咔嚓。快门定格。

    照片里，雪花凝固在半空。老人的皱纹舒展成花，中年的眼神坚毅而温柔，孩子们的笑容纯真无邪。背景是古老的四合院和百年的老槐树。前景是代表未来的无人机和AR眼镜。

    这不仅是一张全家福。这是中国大地上，一个普通而又非凡的家族，在时代洪流中奋力向上、生生不息的缩影。

    ……

    拍完照，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踩着积雪咯吱作响。林向阳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沈清仪走过来，把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沈清仪轻声问。

    “在想……”林向阳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我们在外面造芯片、发卫星、和美国人拍桌子，拼了命地往前跑。”

    “其实图的，不就是这会儿吗？”“图家里老人能安安稳稳地坐着，图孩子们能无忧无虑地笑着。”“这才是向阳的意义。”

    沈清仪靠在他肩头，看着漫天飞雪。“是啊。明年，又是新的一年了。”

    “明年……”林向阳的目光穿过风雪，投向了更深远的夜空。“明年，我们要去沙漠种树，还要把6G网铺开。”“既然家里的灯点亮了，咱们也该去把外面的路，照亮一点。”

    院子里，赵星河跌跌撞撞地跑向林向阳，手里举着那个被他重新拼得歪歪扭扭的机械脚指。“舅舅！给！修好了！”

    林向阳大笑着抱起孩子，高高举起。“好！修好了！”“以后，这世界，还得靠你们去修呢！”

    笑声随着爆竹声，飞向了2023年的夜空。南天门下，薪火相传。向阳而生，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