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环顾四周,视线扫过老姚、姚丫,最后定格在曲璃儿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生是我徐斌的人,死是我徐斌的鬼!跟着我,第一件必须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就是,不论发生什么,先给老子护好你们自己的命!”
三人皆被这番言语震得心头狂跳。
就在这时,土炕上传来一阵呻吟。
昏死过去的曲大强眼皮子直翻,十指在血泊中痛苦地扒拉着,竟是被硬生生疼醒了过来。
徐斌眸光一寒,抬手直指那摊烂肉。
“现在,替本大人完成第一个任务。”
“方才这老东西亲口招了,他根本不是你的生父!你那襄州太守千金的身份,是当年被他那丧尽天良的婆娘偷梁换柱换来的!”
曲璃儿呼吸骤停,定在当场,双眼盯向土炕上的曲大强,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你和丫联手,给我好好审。”
徐斌将那把匕首随手抛在破木桌上。
“当年的时间、地点、经手人、信物,所有鸡毛蒜皮的细节,全给本大人榨得干干净净!但记住一点。”
“人不能死。留着他那条狗命,我还有大用!”
“明日一早,带着供词和人,来林府门房报到!”
根本不给几人任何反应与发问的时间,徐斌转身,大步踏出土窑。
……
城外三十里,雁峰。
崎岖陡峭的盘山道上。
骏马疯狂打着响鼻,铁蹄毫无顾忌地踏碎沿途的枯枝败叶。
月清影端坐在马车车厢内,一袭干练的劲装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她神色冷峻,伸手一把撩起车窗的帘子。
“传令下去!再快些!”
马鞭抽出几声爆响,整支车队疾驰出去。
安明楼脸色惨白,胃里的酸水正一阵阵上涌。
他实在被这疯了一般的赶路速度折腾得够呛。
“郡主殿下,到底出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了,非要这般火急火燎地逃离大梁?”
一记猛烈的颠簸将他狠狠抛起又砸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从昨夜发车到现在,咱们满打满算也就合眼了两个时辰!走这破山路就算了,车速还催得这么急,这要是哪匹马脚下打滑踩空了,底下可是万丈深渊,咱们全得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这般抱怨,端坐在对面的月清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对方将自己当成了空气,安明楼心头的邪火伴着恐惧蹭地一下蹿了起来,胆子也肥了几分。
“咱们此行可是回月氏国!好端端的官道大路不走,非要钻这鸟不拉屎、处处透着邪门的深山老林干什么?”
“不管怎么论,咱们两家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您总得交个底……”
话音未,月清影那双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两道冰冷目光直刺安明楼的面门。
那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瞬间将他卡在喉咙里的半句话硬生生冻成了冰渣。
安明楼打了个寒颤,喉结疯狂滚动,十分识趣地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月清影根本没理会他那副怂样,一把掀开窗帘。
她眉心微蹙,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待在车上,敢下来一步,我先宰了你。”
话音刚,月清影整个人直接冲破车厢的帷幔掠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爆喝,瞬间压过了满山的狂风。
“敌袭!全体拔刀,结阵迎敌!”
就在这声爆喝响起的刹那。
震耳欲聋的兵刃相交声、战马的惨嘶声、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噗嗤声,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炸开。
可诡异的是,即便是遭遇了这等惨烈的伏击,马车的行进速度非但没有半分减缓,反而在前头车夫拼死抽打下,向前狂飙得更凶了。
车厢疯狂地左右甩动,安明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锅烂粥。
他再也忍不住这非人的折磨,扯开帘子,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着外头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呕。
就在他吐得涕泪横流、眼冒金星之际,眼角的余光陡然瞥见前方高耸的山崖上,一道诡异黑影正踩着怪石,凭借着极高的轻功,凌空滑翔而下。
那人周身真气激荡,借着下坠的恐怖威势,直冲着队伍最前方的月清影俯冲而去。
安明楼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连嘴角的秽物都顾不上擦,咆哮道。
“郡主殿下!当心头顶!有绝顶高手从山头上扑下来了!”
几乎就在他嘶吼出声的同一息,那半空中的黑衣男子已然杀到近前。
剑尖裹挟着破风声,直指月清影的咽喉。
此时的盘山道上早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月氏国的精锐护卫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两旁的山坡上、茂密的树林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大批蒙面杀手。
这些人配合默契,招招毙命,疯狂撕咬着月氏亲卫的防线,残肢与鲜血瞬间将脚下的泥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面对直逼命门的凌厉一剑,月清影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冷哼一声,右臂骤然发力,五指猛地收拢成掌。
掌心处,一团白色气旋轰然爆发。
一声巨响。
毫无花哨的一记重掌,精准无误地拍在刺来的剑脊之上。
那黑衣男子眼底闪过惊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暴暗劲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右臂。
他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乱树丛中,生死不知。
就在月清影刚刚震退刺客的瞬间,后方车厢里再次传来安明楼变了调的惊恐呼喊。
“快停车!拉缰绳啊!前面……前面没路了!”
安明楼半个身子挂在车窗外,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双眼瞪大。
月清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眸光瞬间冷到了极致。
就在前方不到百十步的狭窄山口处,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几根合抱粗的参天巨木,将原本就逼仄的盘山道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而在那些断木构筑的防线后方,静静伫立着十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狂风吹开他们身上的斗篷,露出底下闪烁着冷光的精钢开山斧。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月清影抬起手臂,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最前方的几名车夫双臂青筋暴起,拼了老命将缰绳向后死死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