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带着一众下人走了过来,他没有半点架子,十分谦逊询问了一句,“这位就是李公子吧?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玄业起身弯腰鞠躬,晚辈见到长辈是需要行大礼的,“正是,阁下就是这宅子的主人?”
“在下卢少平,是卢少川的堂弟,也是家主的叔父。”
“原来是卢前辈,久仰久仰,现在外面寒风刺骨,您还亲自去施粥,真是功德无量啊。”
卢少平看到了同行的捕快,说话特地含蓄了许多,“叫什么前辈,显得生分,我作大,你就叫我一声世叔,李公子,都是为了百姓好嘛,之前我们卢家做的确实有失偏颇,后来我们也想明白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反正城里大部分产业都是我们卢家把持,他们越有钱,我们卢家也就越有钱,水涨船高,无非就是个左手倒右手的事。”
李玄业感慨了一声,“难怪你们卢家是百年世家,都是些聪明人,真是令人佩服。”
“听闻李公子是途经此地,所以我跟陈知县商量了一下,要好好招待你,再怎么说你对禹水城的百姓也有恩不是,晚上我已经定了城里最好的酒楼,请李公子一定要赏脸跟我喝上一杯。”
李玄业看向两个捕快,“两位大哥,这饭,我能去吃吗?”
“去,李公子你想去就去,不用跟我们客气。”
“卢世叔,能不能邀请这两位也去?他们一路没少照顾我。”
卢少平微笑的挥了挥手,“当然没问题,都去,都去,你的这些人一个不落,等陈知县回来了咱们就去开席。”
金陵皇宫御书房内。
呼兰和韩国的使者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法调和,鸿胪寺无奈只能如实上报,皇上下旨让他们到御书房谈话。
两人跪在御案前,不再像平时那样脸红脖子粗,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呼兰使者有些受不了沉默,主动开口,“楚国皇帝,我们呼兰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们楚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韩国使者自然也不甘示弱,“楚国皇帝陛下,他们呼兰习惯了为非作歹,之前入侵你们楚国,现在又来入侵我韩国,你们千万不可坐视不理啊,如果他们呼兰壮大,对我们都不是一件好事!”
“住口!我们呼兰跟楚国可是有联姻之情的,我们绝对不会对楚国有什么想法,你不要在这里编排我们!”
“事实就是如此,你们呼兰根本不会满足,你们灭了我韩国之后一定会出兵伐楚,到时候恐怕也没人会帮你啊,楚国皇帝陛下!”
“一派胡言,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楚国皇帝别听他东拉西扯挑拨离间,我们呼兰和楚国是盟友,盟友之间是不会交战的!”
随着皇上站起身子,两人停止了争吵,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宫里,是在这位深不可测的楚国皇帝面前,刚才的举动有些太过放肆了。
“你们一个要朕袖手旁观,一个要朕雪中送炭,听你们话里的意思,你们两国的皇帝能够左右朕的想法?”
“不敢,外臣只是将利害关系告诉您,其他的由您自行判断。”
“朕好像已经让鸿胪寺的管事告诉过你们,为什么你们还是吵的不可开交?”
“楚国皇帝陛下,我们韩国势弱,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恐怕这次会损失惨重,只要您愿意出兵帮助我们,我们愿意每年给您进贡一些银子和盐。”
皇上走到书架前,轻轻擦拭着书本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回去替我谢谢姜兄的好意,只是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金陵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可谓是损失惨重,对于帮助你们韩国,实在是帮不了。”
韩国使者跪直了身体,高声大喊,“楚国皇帝陛下!”
皇上却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呼兰的使者,“朕的儿子在你们那还好吗?”
“驸马他在呼兰过的很好,请楚国皇帝放心,我们是盟友,是一定不会亏待驸马的。”
皇上扫了一眼韩国使者,“你也听到了,朕跟他们呼兰还是亲家,这仗朕帮不了你们,你回去吧。”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可皇上却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赵公公挡在使者面前,“陛下既然下旨了,那就请吧?”
韩国使者愤愤的起身,“楚国皇帝,你一定会后悔的!等到他们拿下我们韩国之后,你就等着他们的长剑指着你吧!”
他骂的很难听,可皇上却完全不为所动,赵公公打开门将他送了出去,皇上这才看向呼兰国的使者,“朕有些想念朕的皇子,一会去让御膳房做些他最爱吃的糕点,你回呼兰的时候替我带给他。”
呼兰国的使者见目的已经达到,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他磕头行礼,“尊敬的楚国陛下,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我替我们的陛下谢谢你,点心我也会亲自送到驸马的手里,并且告诉他您对他的思念之情。”
“那就辛苦你了,走的时候别忘了跟鸿胪寺的人说一声,朕让他们给你摆酒送行。”
“尊敬的楚国皇帝,多谢您的美意,那我就告辞了!”
御书房内清净了之后,皇上重新回到座位上,“大伴,那小子到哪了?”
“陛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李公子今天会到禹水城。”
皇上摇了摇头,“他走的有些慢了,那八百将士出发了吗?”
“回陛下的话,他们昨天就出发了,王仁甫还特地交代了要他们加快速度追上李玄业。”
“给他派一封八百里加急,让他早点到云梦城,到了之后最多停留一天,尽快进入韩国;韩国兵弱,真打起来恐怕几天时间就能丢弃三成的城池。”
赵公公犹豫了一下,“陛下,我们这么出兵帮韩国,万一被呼兰知道了,他们不会找我们算账吗?”
“算什么账?朕什么时候帮韩国了?那是李玄业这个逃犯被流放之后他自己外逃才跑到韩国去的,跟朕有什么关系?而且朕需要怕他们吗?”
赵公公捂着嘴偷笑,“是,奴婢只是有些担心李公子,他们只有一千人,面对呼兰的大军好像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大伴,这你就不懂了,兵不在多、而在精,上次虽然看起来是项言志指挥得当,可是在大方向上做指挥的可是那小子,朕想看看这次他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如果他真是个可用之才,等战争结束之后朕就封他个官做。”
“陛下圣明!”
“好了,你去将季伦张佑泰和郑裕叫来,朕有事跟他们商量,对了,叫胡骋也来。”
听到这个名字赵公公心里有些吃惊,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奴婢这就去办。”
赵公公离开之后,一个身影从柱子背后走了出来,他单膝跪地,“陛下,臣收到消息,顾清月还活着,并且朝着金陵方向赶来了。”
皇上猛的回头,“没看错?确定吗?”
“没看错,她跟李公子还见了一面,是从江城分开的。”
“好,她没死就好,立马派人去保护她。”
“陛下,这应该不用了,因为毛道长在她身边。”
“毛小方?”
“是。”
“那就不用派人了,没什么想不开会去招惹他。”
“陛下,镜花楼已经修好,要不要叫她回来?”
皇上沉默了片刻,“算了,朕之前答应过他,要给他们赐婚就还她自由吧,花魁是不是都没了?你再提两个上来,再从民间选两个。”
“遵旨,臣这就派人去办。”
“等一下,呼兰和韩国怎么样了?”
“陛下,他们已经开战,呼兰正在攻打边境的几座韩国城池。”
皇上翻阅着奏折,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好,你下去吧。”
御书房再次归于安静,只有时不时的纸张摩擦的声音。
禹水城。
天黑之前陈知县带着一群百姓背着柴火回到了城内,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乡亲们,这些柴够你们用些日子了,一周之后咱们再去砍,好不好?”
“好!陈大人只要你一声吩咐,俺们就跟着你干!”
“大人,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就是,俺们别的没有,听话是绝对没问题。”
“好了,大家都快回去吧,家里的老幼还等着柴用,别让他们冻坏了。”
陈知县转身跨进县衙大门,师爷则是在一旁招呼着,“大家都快散了吧,让大人好好休息,你来帮我一把,我把这些柴火背进去。”
几个捕快人人身后都是一大捆柴,他们没有让师爷背柴,而是合力给抬了进去。
陈知县大概擦了擦手和脸,在县衙值班的捕快站在他身边,“大人,李公子来了,卢家在城中的醉仙居设宴邀请您过去。”
“他还真来了,那我这就去赴宴。”
“大人,去两个兄弟护着您吧?”
“不必了,我跟他们也算是老熟人,哪里还用的着这些?”
“算了,你们俩跟我去吧,李公子身边一定有捕快,你们找机会将他们拉到隔壁房间去,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