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羡慕?那你也天天被刺杀,再给你流放出去试试?”
“那,那还是算了,我们就是普通人,这等福分我们可消受不起。”
见黄千凌一路上都不吭气,几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黄兄弟,你怎么好像很拘束的样子?”
黄千凌也奇怪的很,明明是被流放,怎么这些人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流放跟死刑可没什么区别,云梦城他也略有耳闻,传闻那地方荒无人烟,难以生存,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吗?
“我不是紧张,那个,少爷他不是被流放了吗?你们怎么还能聊的这么高兴?有说有笑的。”
一个捕快指了指身后的车厢,“我说这位兄弟,流放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事,可对车上这位爷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我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他办不了的事。”
燕逐云表情古怪,“你一个吃皇粮的怎么拍上我家少爷的马屁了?”
“嘿嘿,皇粮一年才几个银子?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六两银子,可你们呢?这位爷随手一给就是百八十两,谁能不心动啊?”
“啧啧啧,你一年才六两银子?那连我们府上做饭的刘姐都不如啊,哈哈哈,要我说你们俩也别干了,来我们府上找个差事,一年少说也能翻两番。”
“就是,我之前打猎跟你们的收成差不了多少,可现在,真是神仙日子。”
黄千凌打断他们闲聊,“少爷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这个问题算是难住了众人,他们也答不上来,自己少爷到底是做什么的?官不是官、商不是商、那几十万两银子还是从北齐军那抢来的,到底算什么谁也说不个一二三来。
“呃,我们也没法说,少爷会的东西太多了,随随便便就能把银子赚了。”
黄千凌心里更好奇了,“那听你们说还有当家主母,怎么没跟少爷一起走?”
“哦,我们还有不少人呢,大家都是分开走的,我们少爷是流放,其他人可是逃窜。”
这个回答让他满头黑线,自己不会被坑了吧?这是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贼船?
“不过你放心,没事,咱家少爷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去的,云梦城虽然现在发展的不错,但终究不是咱们家。”
黄千凌对这群人充满了好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轻松的主仆关系,而且看起来这些人对李玄业充满了敬意。
不等他多想文彦就发问了,“黄兄弟,你的功夫怎么样?”
“我?应该算不错吧。”
“那就好,咱们路上说不定会遇袭,你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千凌不解,“遇袭?咱们走的不是官道吗?谁敢在官道上找事?”
“那可太多了,总之一切小心,随时注意观察四周,想要咱少爷命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默默点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一行人行进到下午,李玄业终于睡醒,他掀开帘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少爷你醒了?现在是未时,我们应该离禹水城不远了。”
“上次路过禹水城刚好赶上受灾的时候,到处都是灾民,现在入冬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好一些。”
几人好奇的看向他,“少爷,不会禹水城的知县也会将咱们奉为座上宾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之前禹水城里是卢家一手遮天,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过去看看吧。”
乔翊走在最前,他远远看到一人骑马朝这边狂奔,随即立马叫停马车。
“少爷,前面有人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来找我们的。”
“唉,怎么又来?不会又是要杀我的吧?”
“不像,就一个人,有我们在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做到。”
“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刀枪,待他来了好好问他。”
那人很快就来到马车近前,他手上一使劲,奔跑中的骏马直接来了个急停。
“敢问车里的可是李公子?”
乔翊站在他面前厉声询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卢家的人,特地来迎李公子进城。”
“卢家的?”
“没错,我们收到消息,李公子这几日会从这里经过,所以每天都派人出来寻找。”
李玄业从马车上跳下来,“专门迎我的?陈知县他知道吗?”
“这位就是李公子?陈知县也知道此事,他就在城中等着,而且尊夫人前日刚从这里路过。”
“好,那就请带我们进城吧,苏韵他们比咱们快两日路程,追是追不上了。”
“李公子,请随我来吧。”
燕逐云一直观察着来人,“少爷,小心有诈。”
“没事,从这里到禹水城没多远了,走官道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人也回头,掏出一块刻有卢字的牌子,“我差点忘了,李公子,你请看。”
见是卢家的信物他更放心了,此人应该是卢若森安排的。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很快就来到了禹水城门口,这里早已不像当初那般灾民遍地,而是不少路过的人在城外排队等着进城。
“看来这陈知县没闲着啊,比之前强多了。”
“李公子有所不知,现在我们卢家跟知县通力配合,已经让禹水城步入正轨了,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民生凋敝。”
“好,我们在此排队进城便是。”
在他们前面不远的两个平民打扮的人听到他们传来的动静,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朝着几人走来。
卢家的伸手拦下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什么人?”
“我们是一起的,你看不见吗?”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难道你是新来的?”
卢家人让到一旁,“李公子,他们好像是来找你的。”
李玄业从马车里露头看了一眼,那两人立马跪在地上。
“少爷!真的是你?”
李玄业认出了这是两个大魏的手下,“原来是你们,快起来,过来说话。”
乔翊几人也认出了他们,“你们俩怎么在这?不是应该早就出发了吗?”
“少爷,我们俩遇到点事耽搁了,所以才走的慢,可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你们。”
“既然遇到了,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是!”
两个捕快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李公子,这两人是?”
“哦,他们是我的手下,多两个人也更安全,你们不介意吧?”
捕快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们怎么会介意呢?”
卢家的人走过来跟他解释,“李公子,现在有规矩所有人进城都要排队,不能讲特权,这是陈知县特地规定的,而且他没法来接你,现在陈知县每天很多事情要做。”
“陈大人真有本事啊,敢定下这规矩还真不怕得罪人。”
“他人就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排到我们了,我们进城去。”
李玄业拍了拍两位捕快的肩膀,“两位大哥,我们人多,去县衙报备之后就找个客栈住下吧,银子我来出。”
跟着李玄业过的那叫一个舒服,捕快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行,那我们就听你安排。”
卢家人并没有带他们去县衙,而是朝着卢家走去,他们边走边聊,只听卢家人跟他解释。
“李公子,陈大人带着人出去砍柴了,恐怕要太阳落山才能回来,不如先去府上坐坐?”
“陈大人亲自带人砍柴?”
“是啊,附近有些林子不能砍,可城里的柴火又不够用,所以只能去远一点的地方砍柴,不然大家的冬天可不太好过。”
李玄业心生敬意,看来这陈浩是实实在在的为百姓着想,古人的冬天最是难熬,不仅缺粮少衣,柴火更是难搞,许多人家都舍不得烧柴,冻死的人随处可见。
可他们进城也走了一段,居然没有看到一个冻死的人,这就说明陈浩他这个县令是真下了功夫,“好,那就先去你们卢家看看,现在这里是谁在管?当初我记得是卢若森的叔父。”
“如今早就不是他了,现在管事的是家主的另一个叔父。”
当时李玄业用计端了卢家的粮仓,不知道卢家会不会还记恨在心,可担心也没用,来都来了。
一行人来到当初来过的卢府,看着熟悉的街道,李玄业没来由的感慨物是人非,那会张启睿在里面假扮钦差,他在外面绞尽脑汁筹粮,现在的老张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
卢家人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回,“李公子,咱们到了,我家主子这会应该在侧门的粥棚施粥,李公子请进屋稍作片刻。”
“施粥?”李玄业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世家居然会做好事?难道是卢若森的功劳?
卢家人点头,“没错,我们家主子说了要救济百姓,所以才和陈大人通力合作,他负责柴,我们负责粮,这城里的百姓是一个都没饿死冻死。”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们卢家怎么舍得?”
“嘿嘿,李公子,家主说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如果他们都死了,那我们还赚谁的钱去?”
“没有竭泽而渔,你们家这位主人还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世家居然能和父母官走到一起,少见,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