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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富贵如遭雷击，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雨又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易师傅，刘师傅，你们联合写的、盖了院里好几个不明就里邻居手印的那份‘关于何雨同志思想情况反映’，底稿应该还在吧？上面是怎么写的，需要我背出来吗？‘技术保守，有资本主义倾向，不利于团结群众’？这些话，是谁的主意？那些手印，又是怎么来的？是挨家挨户说明情况征得的同意，还是趁着开大会大家没留神，混在其他材料里一起让签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是浑身一震，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他们没想到，何雨竟然连这些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何雨当然知道。他脑海里那份沉甸甸的“剧本”，此刻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有些事，不需要实物证据，只要点破关键的人、关键的事、关键的细节，就足以让做贼心虚的人原形毕露。
“我……我……”阎富贵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易中海额头青筋暴跳，却哑口无言。他能反驳吗？何雨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点出了香烟牌子、办事员姓氏、材料内容……再强行否认，万一何雨真的把那个办事员或者按手印的邻居找来对质呢？那只会更难堪！
刘海中也蔫了，胖脸上汗如雨下。
王主任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看这三人的反应，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她的脸色更加难看。街道工作，最忌讳这种拉帮结派、私下搞小动作、阻碍青年进步的事情！这不仅是品德问题，更是破坏街道团结和工作的严重问题！
“易中海同志，刘海中同志，阎富贵同志！”王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何雨同志说的情况，是否属实？你们需要给街道，给在这里的各位，一个解释！”
压力，瞬间调转了方向，狠狠砸在了易中海三人头上。
刚才他们用来逼迫何雨的“大局”、“集体”、“青年就业”，此刻仿佛变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回了他们自己身上。
何雨愿意免费培训，解决青年就业，这是顾全大局，是贡献。
而他们，如果因为不肯道歉，导致这个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培训班开不起来，那他们就成了阻碍大局、破坏青年就业的罪人！
这个罪名，比“技术垄断”要严重十倍！百倍！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堵得厉害。他纵横四合院这么多年，靠着辈分、资历和那套道德说辞，无往不利。今天，却在一个他曾经完全看不上的小辈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公开道歉？奇耻大辱！
不道歉？后果更不堪设想！
刘海中更是六神无主，只会拿眼睛瞟易中海。
阎富贵已经快瘫了，嘴里喃喃：“我……我没……那烟是……”
“看来，何雨同志说的，并非空穴来风。”王主任下了结论，语气不容置疑，“几位老同志，你们之前的某些做法，确实欠妥，不仅伤害了何雨同志兄妹的感情，也影响了院里的团结，甚至干扰了正常的青年进步工作流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三人：“现在，何雨同志愿意不计前嫌，主动提出为街道待业青年做贡献。这是高风亮节！他的条件，我认为并不过分！做错了事，影响了同志，道个歉，是应该的！也是挽回影响、促进团结的必要步骤！”
鸿宾楼的经理也适时开口：“王主任说得对。小何能有这个觉悟，我们楼里坚决支持。培训班的事，楼里可以提供场地和部分基础物料。但是，前提是，不能让我们楼里的优秀员工，背着不白之冤做贡献。”
领导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围观的人群也窃窃私语，风向彻底变了。
“看来真是老易他们不对……”
“阻挠人家妹妹进步，太下作了。”
“何雨这小伙子可以啊，以德报怨，还想着教大家手艺。”
“道歉是应该的！”
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麦芒，刺在易中海三人背上。
易中海知道，大势已去。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他看了一眼何雨，那个年轻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输了。
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刘海中见状，也哆哆嗦嗦地跟着站起来。阎富贵是被旁边人扶起来的，腿还在打颤。
易中海面向何雨，又看了看王主任和众人，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无比的声音：
“我……易中海……在此，就之前……对何雨同志的一些不实指责……以及……在处理何雨水同志入团问题上的……不当之处……表示……歉意。是我……工作方法简单，听信了片面之言……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闭上眼，颓然坐了回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刘海中赶紧跟着鹦鹉学舌般道歉，语无伦次。
阎富贵更是带着哭腔，连连鞠躬：“我错了，何雨，雨水，我错了……我不该……我鬼迷心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场精心策划的施压大会，以施压者当众狼狈道歉而告终。
何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他保护了妹妹，也为自己争得了一口气。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向王主任和楼里领导，微微躬身：“感谢领导主持公道。既然误会澄清，我承诺的免费厨艺基础培训班，会尽快筹备。具体招生和课程安排，我会拟个章程，报给街道和楼里批准。”
王主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好！何雨同志，你有这个心，很好！街道会全力支持你！这件事，要当成一个典型来抓！”
她又严厉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易中海三人：“你们几个，回去好好反省！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到街道！以后要把精力用在正道上，不要再搞这些歪门邪道！”
会议散了。
人群议论纷纷地离去，今天这出大戏，足够他们嚼上好一阵子舌根。
何雨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三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李师傅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后怕。
“哥！”
何雨水从后门跑了进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但此刻脸上却洋溢着激动和崇拜的光彩。“哥！你太厉害了！我都听见了！”
何雨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了笑：“没事了。以后，没人能再随便欺负咱们。”
他望向鸿宾楼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免费培训班，不仅仅是为了反击。更是他计划中的一步。在这个时代，拥有“传授技能”、“帮助就业”的光环，是一层非常重要的保护色。它能将他个人的技艺，转化为集体的、进步的、符合潮流的贡献。
既能保护自己和家人，又能真正帮到一些想学本事的年轻人。
至于易中海他们……
何雨眼神微冷。
道歉，只是利息。
真正的账，慢慢算。
他转身，走向后厨。灶火该升起来了，明天，还有新的菜要学，新的路要走。
而“何雨免费教厨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街道。无数待业在家的青年和他们的家长，开始翘首以盼。何雨这个名字，在很多人心里，不再仅仅是一个手艺好的厨子，更成了一个仗义、有本事、能给大家带来希望的能人。
鸿宾楼内，一场风波暂歇。但四合院里的暗流，以及时代洪流裹挟下的个人命运，却从未停止涌动。何雨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鸿宾楼侧门临时支起的报名点，差点被汹涌的人潮给挤塌了。
两张从街道借来的旧课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厚厚一沓报名表。何雨和李师傅的徒弟小张，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维持秩序，忙得满头大汗。
“别挤！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小张嗓子都快喊哑了，手里挥舞着一根擀面杖，试图在人群前划出一条无形的线。
根本没用。
“何师傅！何师傅！我儿子手脚麻利，就想学个手艺！”
“何雨同志！我家那口子厂里效益不好，能让他来学不？给口饭吃就行！”
“让我先！我天没亮就来了！”
“谁不是啊！后面排队去！”
声音嘈杂得像开了锅的沸水。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是替家里待业的青年来报名的，也有几个半大孩子眼神热切地挤在前面。他们手里紧紧攥着街道或居委会开的介绍信，仿佛那是通往未来饭碗的通行证。
何雨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钢笔，飞快地记录着。名字，年龄，家庭住址，介绍信编号……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沙沙作响。
“何师傅，真是……太感谢您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颤巍巍地把介绍信递过来，眼圈发红，“我家小子，高中毕业在家蹲了快一年了，整天没着没落的……您这是救了我们家啊！”
何雨抬头，接过信，温和地说：“大娘，别这么说。教点基础，能不能成材，还得看他自己肯不肯下功夫。”
“肯！肯定肯！他敢不下功夫，我打断他的腿！”大娘连忙保证，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笑声里，充满了希望。
王主任带着两个街道干事也来了，看到这场面，脸上笑开了花。她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挤过来，拍了拍何雨的肩膀：“好小子！这场面，比我们街道动员大会还热闹！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真有本事、真心为大家着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何雨起身：“王主任，还得麻烦街道帮忙协调个上课的地方。人比预想的多了不少。”
“放心！”王主任大手一挥，“街道文化站那间大活动室，腾出来给你用！桌椅板凳不够，我去附近小学借！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必须支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