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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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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我明白。”何雨低下头,做出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是我考虑不周,可能生活上确实比过去好了点,让一些同志产生了误会。我以后一定更加注意,勤俭节约,低调做人。”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至于那些反映嘛,组织上会进行核实。你既然说都是合法收入,那就最好。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也要谨言慎行。尤其是在物资方面,要格外注意,不要授人以柄。你的工作接触物资比较多,更要绷紧这根弦。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向街道,向组织反映,不要自己瞎琢磨,走歪路。记住,你是劳动模范,是榜样,榜样就要有榜样的样子。”

    “是,主任,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何雨郑重地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主要的“敲打”和“警告”已经完成。王主任又问了问何雨最近的工作情况,妹妹雨水的学习,态度恢复了领导关心群众的常态。

    大约又坐了十分钟,王主任起身告辞。

    何雨连忙送他出门。

    掀开门帘,发现阎富贵居然还在不远处“徘徊”,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又凑了上来。

    “王主任,谈完了?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吧?”阎富贵笑着问,眼神却瞟向何雨。

    王主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对何雨说:“行了,别送了,回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主任您慢走。”何雨站在门口,目送王主任在阎富贵的陪同下穿过月亮门,向前院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院子里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才稍稍散去。但何雨能感觉到,好几扇窗户后面,窥探的目光并没有立刻收回。

    他转身回屋,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何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原来刚才不知不觉间,竟出了一层细汗。

    妹妹雨水从里屋探出头,小脸上带着担忧:“哥,那个主任……是不是说咱家坏话了?”

    何雨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领导关心,问问咱家过得怎么样。没事,写你的作业去。”

    把雨水哄回里屋,何雨坐在刚才王主任坐过的位置,看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群众反映”?

    好一个“群众反映”!

    这反映得也太具体、太及时了。他刚存了点钱,刚给雨水买了点东西,反映就到了街道。而且直指黑市和鸿宾楼渠道这种敏感点。

    阎富贵……肯定脱不了干系。他那副殷勤引路、竖着耳朵听墙根的样子,就是明证。但阎富贵一个人,恐怕还没这么大能量和胆子,直接把事情捅到街道,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易中海?

    何雨想起刚才中院那扇虚掩的门。这位一大爷,表面公正,实则最看重自己在院里的权威和“道德制高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有钱”年轻劳模,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挑战了他习惯的秩序?或者,他单纯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看不得他这个“刺头”过得好?

    又或者,院里还有别人?

    何雨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简单的嫉妒,这是一张悄然织就的网,想把他这个“出头鸟”打下来。今天王主任来,是警告,也是试探。如果自己刚才表现出一丝慌乱,或者说错一句话,后果可能就不只是“注意影响”这么简单了。

    黑市交易的帽子,在这个年代,足以毁掉一个人。

    王主任最后那句“记住你是劳动模范,是榜样”,听起来是提醒,何品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这个榜样,很多人看着呢,出了事,影响更坏,处理起来可能更重。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四合院里各家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晃动,映出模糊的人影。那些灯光下,有多少是寻常的烟火气,有多少是算计和窥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王主任让他“谨言慎行”、“不要授人以柄”,他当然会这么做。但仅仅防守是不够的。谣言不会因为他的低调而停止,只会因为他的退缩而变本加厉。

    他必须搞清楚,这谣言的源头到底在哪里?是谁在背后推动?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把他拉下来,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那个“利用鸿宾楼渠道”的说法……鸿宾楼是国营饭店,物资采购都有严格手续和记录。这个谣言,会不会不仅仅针对他个人,还想把火引向鸿宾楼,引向他的师父和领导?

    想到这里,何雨的心更沉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算计就更深了。

    他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更主动地应对。

    首先,明天上班,要更加谨言慎行,但也要找机会,用最自然的方式,向师父和食堂经理稍微透一点口风,不是告状,而是让领导心里有个数,知道有人可能在打鸿宾楼的主意。

    其次,院里这边……阎富贵是个突破口。这家伙贪小便宜,精于算计,但也胆小。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旁敲侧击出点什么。还有院里其他邻居,不能因为谣言就疏远,反而要更注意团结那些可能保持中立,或者对自己观感还不错的人。比如后院的许大茂?那家伙虽然也是个滑头,但跟易中海、阎富贵不是一路人,而且嘴碎,或许能听到点不一样的消息。

    最后,街道那边……王主任今天的态度很微妙,既施加压力,又留有余地。这说明他可能也不完全相信谣言,或者有所顾忌。自己这个“劳动模范”的身份,还是有一定保护作用的。以后街道有什么活动,或许可以更积极地参与,既是表明态度,也是巩固这个“护身符”。

    何雨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区劳动模范”的奖状。鲜红的印章,金色的字体,在灯光下有些耀眼。

    这荣誉是肯定,是动力,但现在,也成了靶子。

    他轻轻擦去奖状玻璃框上一点看不见的灰尘。

    想把我打下去?没那么容易。

    我何雨的钱,来得干干净净。我的日子,是一勺一勺炒出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你们要玩阴的,放暗箭?

    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秋夜的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四合院的夜晚,从来就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何雨吹熄了外间的灯,只留下里屋妹妹书桌前一点昏黄的光亮。

    他坐在黑暗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场由谣言开始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不仅要守住自己的清白和日子,还要把那些藏在暗处放冷箭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

    夜还长,路也还长。

    第二天晚上,何雨刚把妹妹何雨水哄睡下,外间就传来了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管事大爷”的体面节奏。

    何雨心里一动,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大众菜谱》,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易中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脸上挂着惯常那种温和又带着点长辈威严的笑容。

    “柱子,还没歇着吧?”易中海的声音不高,透着关切,“我看你这屋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何雨侧身让开,脸上也堆起笑容,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来了。

    意料之中,又比预想的快。

    易中海迈步进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圈。

    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家具简单但整齐。里屋门虚掩着,能听到何雨水均匀细微的鼾声。外间桌上摊着菜谱和笔记本,旁边还放着半杯白开水。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清白”。

    “雨水睡了?”易中海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刚睡下,小孩子觉多。”何雨拿起暖水瓶,给易中海缸子里续了点热水,“一大爷,您喝茶?我这儿只有点高末儿。”

    “不用不用,我自带了点。”易中海摆摆手,掀开缸子盖,一股劣质茶叶泡开后略带霉味的茶香飘了出来。他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何雨,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柱子啊,这两天……院里有些闲话,你听到了吧?”

    开门见山,却又披着关心的外衣。

    何雨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沿上摩挲了一下。

    “听到一些。”他点点头,表情坦然,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说什么的都有,说我发了横财,说我倒腾粮食……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大爷,您信吗?”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易中海似乎没料到何雨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叹气:“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柱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踏实肯干,人品正派,又是区里表彰的劳动模范,怎么可能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妙地一转:“不过啊,这无风不起浪。院里人多嘴杂,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最近……是不是确实手头宽裕了些?在鸿宾楼干得顺心,领导看重,有点额外的……嗯,奖励?”

    来了。

    开始试探“财富”的来源了。

    何雨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年轻人得了表扬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在鸿宾楼就是个学徒工,转正没多久,工资是有定数的,哪来的什么额外奖励?就是上个月,因为我琢磨出两个新菜,帮食堂节省了些成本,经理和师父高兴,给了我五块钱奖金,让我买点学习资料。这事儿食堂好多人都知道。”

    他刻意把“五块钱”和“好多人都知道”咬得清晰。

    五块钱,不多不少。符合“奖励”的范畴,远够不上“横财”。

    而且有目击者,经得起查。

    易中海“哦”了一声,点点头,眼神却还在何雨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一点心虚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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