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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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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阎富贵,还有这个神秘的“贾”,他们背后可能牵扯着一条更大的利益链。而自己,或许只是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或者成了他们某个计划中的一环。

    甚至……牺牲品。

    何雨把账本重新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好。

    他吹灭了油灯,坐在黑暗里,仔细回想着刚才在鸽子市的一切。

    那个线人……

    他最后说的“贾”字,是故意提醒,还是无意透露?

    他匆匆离开,是因为真的察觉到了危险,还是……另有原因?

    还有那声狗吠,和后来隐约的脚步声。

    是谁?

    易中海派去盯梢的人?

    还是“贾”那边的人?

    何雨揉了揉眉心。

    信息太多了,而且支离破碎。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手里的这份原始记录,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它不仅能够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把易中海和阎富贵彻底拖下水,甚至可能揭开一个更大的盖子。

    但这也意味着,危险升级了。

    如果易中海他们知道这份东西落在了自己手里……

    何雨站起身,轻轻推开小隔间的门。

    厨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

    他必须尽快把这份东西交给王主任,或者更可靠的人。

    但不能直接去。

    谁知道路上会不会有眼睛盯着?

    何雨走到灶台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装调料的旧铁罐,把油纸包塞进去,盖上盖子,又放回原处。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明天一早,鸿宾楼开门前,他再来取。

    然后……

    何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王主任那边肯定要去,但去之前,得确保万无一失。

    或许,可以绕个弯。

    比如,先去找一个人——街道派出所的郑民警。郑民警是王主任的丈夫,为人正直,而且有执法权。更重要的是,他不住在四合院那片,和易中海他们没有直接利益关系。

    通过郑民警把东西转交给王主任,甚至直接上报给军管会,可能更稳妥。

    何雨打定主意,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后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外面静悄悄的。

    他轻轻拉开门闩,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夜风很冷。

    何雨裹紧了衣服,快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警惕,不时回头看看,或者突然拐进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一直走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就在他准备拐进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胡同对面那棵老槐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黑影一动不动,面朝胡同口的方向。

    何雨脚步一顿,身体立刻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仔细看过去。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太暗,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

    有点熟悉。

    那人影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胡同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何雨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盯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是谁?

    易中海?

    阎富贵?

    还是……那个“贾”?

    他不敢再耽搁,快步走进胡同,回到四合院门口。

    大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反手插上门闩。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屋都熄了灯,只有易中海那屋的窗户,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何雨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眼神冰冷。

    他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先去了趟厕所,磨蹭了一会儿,才装作刚上完厕所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回中院。

    经过易中海家门口时,他脚步放得很轻。

    屋里隐约有说话声。

    是易中海和一大妈。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似乎有些……焦躁?

    何雨没有停留,直接回了自己家。

    轻轻关上门,插好门闩。

    何雨水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何雨走到床边,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管对方是谁,想干什么。

    他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雨水。

    绝不。

    他走到桌边坐下,没有点灯,就在黑暗里静静坐着。

    怀里那份账本的存在感,无比清晰。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胸口。

    也像一把钥匙,可能打开一扇通往真相的门,也可能……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三天后的听证会。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还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全都揪出来。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何雨盯着那光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

    易中海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布兜子,出了四合院。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刻意地放慢脚步,像是在掂量什么。

    布兜子有点沉。

    里面除了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没封口,边缘露出一点粮票和钞票的痕迹。

    易中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兜子的提手,掌心有点潮。

    街道办离得不远,穿过两条胡同就是。

    但他觉得这段路格外长。

    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待会儿要说的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句看似随意的寒暄,都提前打好了腹稿。

    不能急。

    不能露怯。

    王主任那个人,看着和气,心里门儿清。得顺着毛捋,得让他觉得,这事儿对他也有好处,至少没坏处。

    走到街道办门口,易中海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边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惯常那种敦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王主任,忙着呢?”

    王主任正伏在桌上写材料,闻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哟,老易啊。”他放下笔,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怎么有空过来?坐。”

    语气很平常,但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王主任的眼神在他手里的布兜子上停留了半秒。

    就半秒。

    易中海心里定了定,把布兜子轻轻放在脚边的地上,自己在对面那张硬木椅子上坐下。

    “也没啥大事。”他搓了搓手,笑容更盛,“就是想着,上回何雨那孩子的事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您这整天为街坊四邻操心,我们这心里,都过意不去。”

    王主任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

    “分内工作,谈不上麻烦。”他语气平淡,“何雨同志的问题,组织上正在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论。老易啊,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也要多配合,把真实情况反映清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易中海连连点头,身子微微前倾,“王主任,不瞒您说,我今天来,除了表达一下我们全院对您工作的感谢,还有个小情况,想跟您私下汇报汇报。”

    “哦?”王主任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情况?”

    易中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是关于何雨那孩子的……他妹妹,雨水。”

    王主任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何雨水?她怎么了?”

    “唉,孩子是好孩子。”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就是摊上这么个哥哥,现在学校里风言风语传得厉害。说她家投机倒把,说她哥是黑市贩子……小孩子家,哪受得了这个?我听说,前两天在学校,还被几个同学围着推搡了,书包都扯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主任的表情。

    王主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这种事?学校方面没管?”

    “管是管了,可这嘴长在别人身上,能堵得住吗?”易中海又叹了口气,“我是看着这俩孩子长大的,雨水那丫头,胆小,爱哭。现在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去上学,眼睛都哭肿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孩子心理出问题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端起茶缸,但没喝。

    “老易,你的意思是?”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忧虑更深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王主任,我是这么想的。何雨的问题,该查查,该办办,组织上肯定有章程。但他妹妹是无辜的,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不能因为哥哥的事,把一辈子毁了,您说是不是?”

    王主任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易中海感觉后背有点冒汗,但笑容没变。

    他弯下腰,把脚边的布兜子提起来,轻轻放到桌上。

    布兜子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王主任,这是我们院里几户人家,还有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易中海解开布兜子的系绳,露出里面的点心和那个厚厚的信封,“大家凑了点粮票和钱,想请您……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能不能在调查的时候,稍微……灵活一点?早点给何雨定个性,该罚罚,该关关,把事情了结了。这样谣言自然就停了,雨水那孩子,也能正常上学了。”

    他没有把信封完全拿出来,只是让开口对着王主任的方向。

    里面一沓崭新的粮票,和几张大团结的边角,清晰可见。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刚才那点公事公办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锐利。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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