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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1章 水师初建·廖永忠督造
    洪武元年春,金陵城外的龙江船厂,木屑纷飞,锤声叮当。

    

    廖永忠站在船坞边,望着那艘即将完工的五桅大海船,眉头紧锁。这艘船长十丈、宽三丈,可载兵三百,是他亲自绘图、督造的第一艘战船。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船的雄伟,而是那些让他睡不着觉的细节——船舷的拼接不够严丝合缝,桅杆的选材不够笔直,船底的桐油刷得不够均匀。

    

    “廖将军,”船厂老工匠郑阿四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这批桐油是从徽州运来的,成色确实不如福建的……”

    

    “那就换。”廖永忠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福建的桐油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廖永忠转过身,目光如刀,“方国珍在浙东有战船千艘,张士诚在苏州有水师三万,你让我等一个月?”

    

    郑阿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廖永忠沉默片刻,忽然放缓了语气:“起来吧。不是我要逼你们,是敌人在逼我。”他走到那艘大船前,拍了拍船舷,“这艘船,将来要在海上打仗的。船板松一点,桅杆歪一点,桐油薄一点,打起仗来,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

    

    郑阿四抬起头,老泪纵横:“将军,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带人去福建,亲自挑桐油!”

    

    廖永忠扶起他:“不用你去。我派人去。”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从军中抽调二百识水性、懂木材的士卒,随郑师傅去福建采办桐油和木料。路上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副将抱拳:“得令!”

    

    二月初八,廖永忠奉召入宫。

    

    朱元璋在御书房召见,开门见山:“朕决定,先取方国珍,再平张士诚。水师,你练得如何了?”

    

    廖永忠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摊在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设计的三种战船:大者名‘楼船’,可载兵三百,用于海战;中者名‘蒙冲’,可载兵百五十,用于冲锋;小者名‘走舸’,可载兵五十,用于侦察和游击。如今已造好楼船十艘,蒙冲三十艘,走舸五十艘。水师士卒,已招募八千余人,正在日夜操练。”

    

    朱元璋看着那些图纸,忽然问:“方国珍的船,比你这些如何?”

    

    廖永廷沉默片刻,如实答道:“方国珍世代以海为生,他的船更快、更稳、更适应海战。但臣的战船——”他顿了顿,“更大、更厚、火力更强。若两军对垒,臣有信心一战。”

    

    朱元璋点点头,又问:“士卒呢?比他的如何?”

    

    “臣的士卒,多是长江上的船工、渔民,水性不比方国珍的部下差。但他们缺的是海战经验——大海不比长江,风浪更大,潮汐更复杂,还有那要命的晕船……”

    

    朱元璋笑了:“朕听说你每天都在船上过夜?”

    

    廖永忠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身作则,将士们才会跟着学。这一点,你做得对。”他转身,“但光在船上睡觉不够。要让他们习惯海上的风浪,习惯在海面上射箭、格斗、操炮。给你三个月,够不够?”

    

    廖永忠单膝跪地:“臣定不辱命!”

    

    三月,龙江船厂外的江面上,每日都有战船操练。

    

    廖永忠果然以身作则,吃住都在船上。白天,他指挥船队演练阵法;夜晚,他召集将领研究海图。遇到风浪天气,别人都靠岸躲避,他却下令船队驶入江心,让将士们亲身体验风浪的威力。

    

    起初,许多士卒晕船呕吐,连站都站不稳。廖永忠让人准备了大桶,吐完继续操练。有人私下抱怨,被他听见,他只说了一句话:

    

    “现在吐,总比打仗的时候吐好。”

    

    渐渐地,晕船的人越来越少。将士们开始在颠簸的甲板上射箭、格斗,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有了模样。

    

    四月,廖永忠在江面上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演习。三十艘战船分成两队,一队扮演方国珍的水师,一队扮演明军。演习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虽然漏洞百出,但朱元璋派来观战的使者回去后汇报说:

    

    “廖将军的水师,已堪一战。”

    

    五月,出征的命令终于下达。

    

    廖永忠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身后八十余艘战船,望着船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初到龙江船厂时的情景。那时这里只有几间破旧的工棚,几个老迈的工匠,几艘快要散架的旧船。

    

    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启航!”他下令。

    

    八十余艘战船顺江而下,驶向东海。那里,方国珍的战船正在等着他们;那里,一场决定东南归属的海战,即将打响。

    

    江水滔滔,船帆猎猎。廖永忠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金陵城,心中默默道:

    

    “陛下,臣走了。等臣回来的时候,方国珍的降表,一定在臣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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