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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6章 胜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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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发生的事情,正在慈安宫的林楚悦并不知道。

    自从赐婚后,太后隔三差五就会派人来接她进宫。

    头几次她还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前总得先在心里反复斟酌,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现在去的次数多了,她便渐渐摸出了门道——

    许是调查过她以前是个傻的,开蒙迟,怕她不懂得太多,以后给晋王府丢人,所以她能很明显感受到太后在教她。

    这是段骁阳最敬爱的祖母,她本来就爱屋及乌,对太后打心底里是尊敬的。

    自打明白太后这份心思后,这种尊敬之外又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

    林楚悦想,太后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不是为了段骁阳,她一个臣子家不起眼的庶女,哪里值得太后费心思?

    她们两个,因为同一个人,而试着接受彼此。

    林楚悦为太后对段骁阳这份无私而深厚的慈爱感动。

    相处多了,她发现褪去高高在上架子的太后其实不难相处,反而是个十分有趣,有着“话痨”属性的老太太。

    最难得的是,太后并不迂腐,对孙辈们很是宽容大度,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她都是一笑而过。

    今日辰时刚过,慈安宫派来接人的马车就到了林府门口。

    林楚悦到的时候,东侧殿里正传来女子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她一走进去便看见太后歪在罗汉木榻上,闭着眼,手里的碧玉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嘴角翘起,正听得入神。

    榻前不远处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一身簇新的碧青色素面褙子,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手握一扶尺,声清清亮亮地讲着。

    “来了?”太后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冲她招招手,“过来坐,正说到精彩处。”

    林楚悦行了一礼,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说书人讲的竟是西越太后萧胜珺的事迹。

    萧胜珺即是先皇的萧贵妃,萧望歌。(详情见91~93章)

    先皇驾崩,她假死出宫后,逃至西越化名萧胜珺。

    说书人正讲的是萧望歌刚封太后时的往事。

    “……彼时西越朝局动荡,新帝年幼,萧太后垂帘听政。中秋宫宴,大皇子定安王逼宫造反,萧太后怒斥其贼子野心,一剑斩杀定安王头颅,血溅三尺,震惊四座。”

    林楚悦听得入神。

    段骁阳曾跟她说过一些旧事秘闻,如今虽然知道说书人讲的有夸张成分在,她还是忍不住随着说书人忽高忽低的声音心潮起伏。

    说书人又讲了几段,都是萧望歌在西越的事——如何辅佐幼子稳定朝局,如何运筹帷幄在都是男人的朝堂上杀出一条血路。

    林楚悦心潮澎湃。

    她觉得萧望歌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女主剧本!

    在母国是搅风弄雨的宠妃,在敌国是垂帘听政大权在握的太后,这一生何等波澜壮阔。

    她不由悄悄抬眼去看太后。

    见太后已经坐了起来,但手指随着说书人的节奏轻轻敲着,时而轻皱眉头,时而紧抿嘴唇,显然沉浸其中了。

    说书人讲完,太后摆摆手,便被宫女带着,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林楚悦,见她眼中还带着方才听说书时的余韵:“听入迷了?”

    林楚悦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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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笑了:“怎么?没想到哀家还关心她?”

    林楚悦老老实实道:“是有点没想到。”

    她以为太后会恨萧贵妃,毕竟当年被逼得差点废后,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轻飘飘放下这个心结。

    可方才太后听书时的表现,不太像是听一个仇人的故事,倒像是在听一个老朋友的消息。

    太后挺喜欢和林楚悦聊天的,她见惯了口不对心的附和吹捧,和林楚悦这种想啥说啥的人说话,她反而更有聊天的兴致。

    “哀家和她之间,并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太后放下茶盏,声音慢悠悠的,“相反,哀家欣赏她的聪明果决。”

    “你可知她在为何要化名为‘胜珺’?”

    林楚悦摇头。

    “先皇名讳一个‘珺’字。”

    林楚悦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胜珺,胜的是“珺”也是“君”。

    “哈哈哈……”太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名字让她拍案叫绝。

    萧望歌还是那么记仇。

    林楚悦有些黑线地看着太后丝毫不顾形象在她面前大笑,又觉得这样的太后娘娘看着可比第一次见的时候鲜活。

    伺候在一旁的小雅嬷嬷眼中闪过尴尬之色,暗道:主子啊您这可是在孙媳妇面前,咱能注意点威严吗?

    笑完了,太后咳嗽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接着说道:“她也是被萧家那群贪得无厌得给拖累了。若没有萧家,她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林楚悦想起段骁阳曾说过“皇祖母当年对萧贵妃一退再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可我听说您当年在宫里很是艰难。”

    “是正暄告诉你的吧?”

    太后眼中露出了然之色,思绪飘到了那个时候,沉默了一瞬,才道:“当时觉得难,几度要撑不下去。现在回过头再去看,觉得也还成。最起码,先帝没有真的废后。”

    最重要的是萧望歌没有生出来孩子。

    这话,她没说出来。

    时过境迁,她成了太后,萧望歌也成了太后。她胜了,又好像输了。

    林楚悦默然,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太后之所以撑过来那段黑暗的时光,就说明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娘娘,萧贵妃是不是长得特别特别美?”林楚悦转移话题,问了个她最好奇的事。

    太后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这孩子,关注的地方和旁人都不一样。”太后笑着摇摇头,旁人关注的重点都在萧望歌仗着先帝宠爱怎么“嚣张跋扈,为非作歹”上面。

    她对小雅嬷嬷道:“小雅,你去库房看看,哀家记得那幅画是你收着的。”

    小雅嬷嬷无奈地应了一声,去取画。

    “有一年先皇过寿,叫后宫所有妃嫔站在御花园,让画师们给我们画像。他说要死后放棺椁里带着,这样我们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说到这里,太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入棺的时候,哀家让人拿了出来。”

    “哀家可不愿自己的画像陪着他。其他姐妹们,想必也不愿意。”

    林楚悦没说话,在心里默默为太后竖了个大拇指。

    说到先皇,太后的怨气显然极大,与提到萧望歌时感慨的语气截然不同:“也亏得他去的早,不然哀家难活到现在。定是早早被他气死。”

    林楚悦一惊,这是她能听的吗?呐呐道:“太后娘娘……”

    太后摆摆手,示意她放松。

    段珺那老匹夫,人都死了,现在是她儿子当皇帝,她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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