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儿童房内,阳光透过粉色的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婉刚挂断家庭刘医生的电话,就见房间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漾开了熟悉的涟漪。
随即一辆红色的儿童跑车,如同从水底浮出,一点一点,清晰地出现在原地,而小兕子则裹在一床从大唐带过来的锦被里,整个小小的人儿蜷成一团,缩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那张平日里玉雪可爱,总是带着甜甜笑意的小脸,此刻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小小的眉头难受地蹙着,眼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软软地贴在鬓边。
和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笑得像银铃一样的小家伙,判若两人。
苏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疼。
疼得她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驾驶座上,小星瑶已经手忙脚乱地往车下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糯,小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无措:“麻麻!快救救系子妹妹!她……她生病病了!烧得好烫好烫!”
苏婉顾不上许多,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小兕子从副驾驶座上抱了出来,轻声呼唤道:“兕子?”
怀里,小兕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亮得像葡萄、笑起来弯成小月牙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半睁半阖,没什么神采。
她费力地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
是麻麻。
那个会温柔地给她扎头发、会讲白雪公主故事的麻麻,那依赖的神情,几乎是本能地流露出来,她软软地、无力地往苏婉怀里靠了靠,声音细得像一缕将断未断的丝。
“麻麻……”
苏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下,她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晋阳公主李明达,年十二,薨。
十二岁。
那么短。
那么让人心碎。
而此刻,这个才两岁的小家伙,正烧得滚烫,软软地靠在她怀里,信任地、依赖地叫她麻麻。
苏婉收紧了手臂,把那个小小的、滚烫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平稳,像一湾能安抚一切慌乱的水。
“乖,兕子乖,麻麻在呢!兕子不怕,医生马上就来,很快就好了。”
怀里,小兕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那份温暖和安稳,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苏婉的衣襟,像抓住什么最可靠的东西。
然后,她闭上眼睛,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婉抱着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摇晃着,像哄婴儿一样。
小星瑶哒哒哒跑过来,趴在妈妈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兕子,她不敢出声,怕吵醒系子妹妹,只是小嘴抿得紧紧的,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阳光静静地洒落,和两个孩子的呼吸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快步走进儿童房。
“刘医生,快看看这孩子,她昨晚受了风寒,今早开始发热,烧得很厉害。”苏婉抱着小兕子站起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刘医生点点头,没有多问,快步上前,他先是用手背探了探小兕子的额头,眉头微微蹙起,然后从药箱里取出电子体温计,轻轻塞进小兕子的耳道。
“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数字:38.2℃。
“体温三十八度二,是发热,但不算特别高,我先听听心肺!”刘医生说着,取出听诊器,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将听筒贴上小兕子的胸口。
小兕子被冰凉的触感惊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苏婉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没事没事,兕子乖,医生叔叔帮你看看,很快就好。”
小兕子没再动,只是小手又攥紧了苏婉的衣襟。
刘医生凝神听了一会儿,又换了几处位置,片刻后,他收起听诊器,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肺部没有杂音,呼吸音也正常,结合症状判断,应该是普通的风寒感冒,没有发展成肺炎或其他严重问题,我开一些儿童专用的感冒药,按时服用,多喝水,好好休息,应该很快就能退烧。”
“好,麻烦刘医生了。”苏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大半。
刘医生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药盒,一边打开一边解释:“这个是小儿感冒冲剂,草莓味的,温水冲服,一天三次,这个是消炎的……先喂她喝一包感冒冲剂吧!小孩子身体弱,就先不用退烧药了!”
苏婉点了点头,接过药盒,然后让佣人端来温水,很快,一杯淡粉色的、散发着淡淡草莓甜香的药水,出现在杯子里。
苏婉抱着小兕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唤道:“兕子,醒醒,喝药了。”
小兕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苏婉手里的小勺子,勺子里,是淡粉色的水,冒着微微的热气。
“兕子,张嘴,尝尝看,这是甜甜的药药,你喝了很快就好了。”苏婉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系鸭!系子妹妹,这个药药系甜甜哒哦~”小星瑶也跟着说道。
小兕子看了看那勺淡粉色的水,又看了看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的瑶瑶姐姐。
她张开小嘴。
小勺子轻轻送到唇边,温热的液体滑进口中。
甜。
真的是甜的。
不是那种苦苦的、让人想吐出来的味道,是甜甜的,草莓味的,像……像之前瑶瑶姐姐给她喝的草莓酸奶。
“瑶瑶姐姐,真哒系甜甜哒鸭~”小兕子有些惊喜地叫道。
“窝都说啦,药药系甜甜哒,窝没有骗尼吧?”闻言,小星瑶很是得意地叫道。
“嗯~”小兕子看着她,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却比之前有了点力气。
见状,苏婉又舀起一勺药水,送到小兕子嘴边道:“来,兕子,再喝一口,把药药喝完,病就好得更快了。”
小兕子乖乖张开嘴,一勺一勺,把那一小杯淡粉色的药水,喝得干干净净,临到最后,她还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