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世民也蹲下身，望着这个让他牵挂了一整天的小女儿，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兕子……阿耶……阿耶担心死了……”

    

    小兕子扭头看向阿耶，她伸出小手，也学着刚才安慰阿娘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阿耶的大手，软软地说道：“阿耶不怕不怕……窝没事啦……阿耶不要担心……”

    

    李世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听着她软软糯糯却满心疼惜阿耶的话语，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巨石，终于彻底、彻底地落了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从长孙皇后怀里轻轻接过来，紧紧抱了一下。

    

    抱得很紧，又不敢太紧。

    

    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片刻后，他才松开手，站起来转过身，望向旁边那个正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小家伙，他走上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小星瑶平齐。

    

    此刻，这位帝王脸上没有半分威严，只有满满的、发自内心的感激和郑重。

    

    “瑶瑶，谢谢你，多谢你把兕子带去治病，多谢你照顾她。”

    

    小星瑶被鼠鼠这么郑重地道谢，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小脸微微泛红，两只小胖手从背后拿出来，无措地摆了摆，奶声奶气地说：“鼠鼠！不用蟹！系子妹妹系窝妹妹嘛！照顾妹妹系应该哒！”

    

    说着，她转过身，从自己背着的那个草莓小书包里，费力地掏出一个小袋子和一封信，一起举到李世民面前，小脸上满是完成任务后的认真和骄傲：“鼠鼠！这过袋子里系系子妹妹哒药药，麻麻说啦，要按时七，等七完啦，身体就好啦！这个信系麻麻让窝带给尼和漂亮姨姨哒信，很重要的！”

    

    李世民接过那个袋子和那封信。

    

    袋子入手很轻，里面那几个小盒子似乎也没什么分量，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画和一些他看不懂的字。

    

    小兕子一看到那个袋子，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趴在长孙皇后怀里，伸出小手指着袋子，小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欢喜：“甜甜哒药药！”

    

    那语气，仿佛那不是药，是什么顶顶好吃的美味。

    

    长孙皇后低头看着女儿那副期待的小模样，又看看丈夫手里那个装着奇怪小盒子的袋子，心中涌现出一股好奇。

    

    这就是……瑶瑶嘴里甜甜的药药吗？怎么看着跟太医院的药不一样！

    

    李世民把袋子小心地放在一旁，然后拆开那封信，里面主要介绍了小兕子的病情和这些药的使用方法，最后，她提出了想要带小兕子去医院检查身体，以及注射疫苗的事。

    

    李世民看着那几行字，眉头微微蹙起。

    

    医院？

    

    疫苗？

    

    这两个词，他从未听过。

    

    他抬起头，望向小星瑶，声音中满是好奇和探寻道：“瑶瑶，你麻麻信上说的……医院是什么？什么叫打疫苗？”

    

    小星瑶眨了眨大眼睛。

    

    这个问题，她知道！

    

    她歪着小脑袋，努力组织语言，小胖手比划着：“医院就是……就是……就是医生猪猪……治疗病病哒地方，打疫苗就是打针针啦！针针扎进肉肉里！可痛可痛啦！像……像被大蚂蚁狠狠咬一口！”

    

    说着，她的小脸却瞬间皱成一团，胳膊下意识地缩了缩，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刺痛。

    

    李世民看着小家伙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若有所思。

    

    这医院应该就是医馆了，至于这打针……

    

    扎进肉里……

    

    莫不是针灸？

    

    古人亦有针灸之术，以银针刺穴，疏通经络，调理气血，这打疫苗，听描述倒是与针灸有几分相似。

    

    不过……

    

    兕子不是已经好了吗？烧也退了，人也精神了，为何还要去那医院，受那针灸之苦？

    

    小兕子见阿耶阿娘不说话，以为他们不让她去打那个针针，她当即从长孙皇后怀里探出小脑袋，握紧小拳头，鼓起全部勇气，仰起小脸，小小声地开口道：“阿耶，阿娘，窝……窝想打针针……麻麻说……打了针针……以后就不会生病啦……窝不要再生病……窝不要让阿娘担心……”

    

    她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长孙皇后心里那片最柔软的湖，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长孙皇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搂住这个懂事的小女儿，声音哽咽，却满是骄傲和心疼道：“兕子……我的兕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懂了。

    

    这个打疫苗，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预防。

    

    他想起兕子从小身子就弱，比别的孩子更容易生病，更容易让他们操心，若这个打疫苗，真能让她的身体好起来，让她以后少生病，甚至不生病，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当即，他轻轻握住女儿那只攥紧的小拳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疼爱：“兕子，既然这是为你身体好，阿耶阿娘自然不会拒绝的。”

    

    “真哒？”小兕子从阿娘怀里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泪光，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真的。”李世民点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慈爱的笑容：“阿耶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兕子愣了一下，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她松开攥紧的小拳头，伸出两只小胳膊，一手搂住阿娘的脖子，一手伸向阿耶。

    

    “蟹蟹阿耶！蟹蟹阿娘！”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像刚出笼的小鸟儿，带着满满的欢喜和幸福。

    

    旁边的小星瑶看着这一幕，小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系子妹妹开心，看到鼠鼠和漂亮姨姨开心，她就也跟着开心。

    

    李世民松开手，站起身，望向小星瑶，声音郑重而真诚道：“瑶瑶，帮鼠鼠谢谢你麻麻，兕子去医院检查、打疫苗的事，就拜托她了。”

    

    小星瑶挺起小胸脯，小脸上满是认真和郑重，像接下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声音清脆响亮道：“鼠鼠不用谢！窝会照顾好系子妹妹哒！尼和漂亮姨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