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

    

    大唐，凤阳阁内，殿门紧闭，窗棂半掩，阳光透过雕花缝隙洒进来，在殿中央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毯上，小星瑶、小兕子、小城阳，还有李丽质，四个身影并排坐着。

    

    她们面前，摆放着那个已经不算陌生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播放的不是《喜羊羊》，而是电影《流浪地球》。

    

    四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手里拿着的零食都忘了吃了。

    

    当看到地球上的人类可能要全军覆没时，几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小兕子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星瑶的手，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颤抖道：“瑶瑶姐姐……他们……他们会死吗……”

    

    “不……不会哒！他们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哒！”小星瑶反握住她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开屏幕，小城阳没有说话，但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李丽质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眶微微泛红。

    

    当看到全球各国放下芥蒂，联合起来，共同对抗那场灭顶之灾时——

    

    当看到无数人挺身而出，前赴后继，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那一线生机时——

    

    当看到那句“无论最终结果将人类历史导向何处，我们决定，选择希望”响起时——

    

    李丽质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震撼。

    

    激动。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乎的东西，在胸口涌动。

    

    电影结束了。

    

    片尾曲响起，字幕缓缓滚动。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

    

    李丽质才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最初点开这部电影，还以为流浪地球里的地球是一个人，谁知道，竟然真的是个球？

    

    一个巨大的、圆圆的、他们脚下踩着的……球？

    

    等等。

    

    李丽质忽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已经定格的蓝色星球。

    

    他们……他们脚下踩着的这个地方……是圆的？

    

    这让李丽质的世界观受到巨大的冲击，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天圆地方，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可从没听说过，地是圆的，如果是圆的，那她们怎么没有掉下去？

    

    想着，李丽质忍不住看向小星瑶道：“瑶瑶，我们……我们脚下踩的这个地方……真的是圆形的球吗？”

    

    “系鸭！地球就系圆的鸭！粑粑的书皇里面，就有个圆圆哒地球一！明天！明天窝就拿给漂亮姐姐尼看！尼一看就知道啦！”小星瑶眨了眨大眼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李丽质：“……”

    

    小城阳：“……”

    

    小兕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她还没太听懂，但看阿姊和瑶瑶姐姐说话，她就乖乖听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地球一？

    

    李丽质虽然不太明白“地球一”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好啊……”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发现后面居然还有流浪地球2，她下意识地点开了第二部。

    

    屏幕一闪。

    

    新的画面出现了。

    

    李丽质扭头看了看三个小家伙，发现她们也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小星瑶好奇地问道：“漂亮姐姐，这系什么鸭？”

    

    “好像……是第二部。”李丽质说。

    

    “第二部？”小兕子重复了一遍，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要看吗？”李丽质问。

    

    “要！”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

    

    于是四人又继续观看了起来，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屏幕上光影变幻，和偶尔传来的、轻轻的惊呼声。

    

    ………………

    

    另一边，立政殿内，熏香袅袅，

    

    长孙皇后端坐在案几旁，看着面前摊开着几卷厚厚的纸页，她的神色凝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每看一行，眉间的忧色便深一分。

    

    这时，殿门被推开，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笑着问道：“观音婢，你这么急着召朕来，所为何事？”

    

    长孙皇后抬起头，没有笑，只是将手中那叠纸递了过去，道：“二郎，你先看看这个。”

    

    李世民接过那些纸页，垂眸看去。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带着几分好奇，但随着一页页翻过，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眉头越锁越紧，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重了几分。

    

    那是一份详尽的调查记录，记录了长安城及周边地区，近百对三代以内近亲成亲的夫妻，以及他们所生育子女的情况。

    

    而在每一对夫妻后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成亲几年，生育几胎，子女是否健康，有无残疾，若夭折，夭折于何因。

    

    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根根针，扎进李世民的眼睛里。

    

    将近三分之一的夫妻，生育过畸形儿，有的是天生痴傻，有的是肢体残缺，有的甚至是根本无法存活的怪胎，而那些孩子，绝大多数，都被悄悄溺死了，还有将近一半的夫妻，生育的子女中，有早夭的、体弱的、常年卧病的。

    

    真正能健康长大的，不足两成。

    

    李世民的手微微发抖。

    

    人口乃国家之本，自大唐立国以来，他和父皇还有满朝文武，想尽了办法恢复人口，可他们谁也没想到，最大的弊端，竟然藏在“亲上加亲”这四个字里。

    

    那是千年来的习俗。

    

    是世家大族维系门第、巩固势力的不二法门。

    

    原来，却是用无数婴孩的性命，用无数母亲的眼泪，堆砌而成的。

    

    那些被溺死的畸形儿，那些早夭的孩子，那些体弱多病、活不长久的人丁……多少人口，就这样白白损耗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将那叠纸放在案上，然后抬起头，望向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调查这个，是为了丽质和冲儿的婚事吧？”

    

    “是。”长孙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那你是怎么知道近亲成亲有弊端的？”李世民看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探寻，这个问题，他确实好奇，观音婢虽聪慧过人，但这种事，连他这博览群书的帝王都从未听闻，她又是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