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雪人，又看看三个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雪，喜欢玩，只是那时候，阿娘管得严，很少让她这样放肆地玩，现在看着三个妹妹，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瑶瑶在，兕子和城阳，好像比以前的自己，快乐多了。
雪还在下。
细细的雪末，像盐，像糖，轻轻地落在三个小家伙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小兕子仰起小脸，伸出舌头，接住一片雪花。
凉凉的，一下子就化了。
她惊喜地叫了起来：“瑶瑶姐姐！雪是凉凉哒！一下子就化啦！”
“真的耶！”小星瑶也仰起脸，伸出舌头。
两个小家伙，像两只好奇的小猫，仰着脸，伸着舌头，接雪花。
小城阳看着她们，忍不住也学起来。
凉凉的。
一下子就化了。
好好玩。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李丽质看看天色，走上前去道：“瑶瑶，兕子，城阳，该回去了。”
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地回头，六只眼睛望着她，满是意犹未尽。
“阿姊，再玩一会儿嘛……”小兕子小声央求。
“不行，阿娘说了，半个时辰。再不回去，下次就不让你们出来玩了。”李丽质摇了摇头。
小兕子瘪瘪嘴，但还是乖乖地走上前，小星瑶也拉着小城阳走过来。
走到廊下，她们回头看了一眼。
雪地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站在那里，小星瑶忍不住挥了挥手道：“雪宝，明天窝再来看尼！”
“明天见！”小兕子也挥了挥手，小城阳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回到殿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三个小家伙的脸蛋被热气一熏，更红了。
长孙皇后迎上来，给她们拍掉身上的雪道：“玩得开心吗？”
“开心！”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长孙皇后笑道：“那去把手烤烤，别冻着。”
三个小家伙跑到取暖器前，伸出小手，感受着那暖融融的热气。
欢乐的时光总是走得特别快，转眼间，十二月就结束了，时间来到了贞观八年。
正月初一，正旦。
这是大唐最重要的日子，一年之首，万象更新。
长安城的百姓们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忙碌，扫尘、祭祖、贴门神、备年货，到了正旦这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孩童们穿着新衣，兜里揣着压岁钱，满街乱跑，而皇宫之中，更是举行着一场盛大的仪式。
五更天，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太极殿前已经灯火通明。
那些太阳能灯柱静静地立在广场两侧，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与去年正旦时摇曳的烛火相比，这些太阳能灯柱更是显得格外不同。
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铺着大红色的毡毯，两侧站着身穿明光铠的禁卫，手持长戟，身姿笔挺，纹丝不动，戟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更添几分庄严肃穆。
太极殿内，熏香袅袅。
百官已经按品级站定，紫袍、绯袍、青袍、绿袍，色彩分明，秩序井然，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所有人都神情肃穆，等待着那个最重要的时刻。
房玄龄站在文官首位，今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袍，玉带束腰，整个人精神矍铄，旁边是长孙无忌，同样是紫袍玉带，魏征站在稍后的位置，面色一如既往地严肃，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殿角那几根太阳能灯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叹，有感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服气。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和尉迟恭并排站着，两人今日都穿得整整齐齐，朝服笔挺，但那股子粗豪之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老黑，你说陛下今年会赏啥？”程咬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尉迟恭斜他一眼：“闭嘴，站好。”
“啧。”
卯时正。
一声尖细而悠长的唱喏，从殿外传来：“吉时已到——百官入班——恭迎陛下——”
话音刚落，钟鼓齐鸣。
那是编钟的声音，浑厚悠扬，在寂静的清晨里回荡，传遍整座皇城。
百官肃然，齐齐躬身。
御座之上，李世民缓步走来。
今日的他头戴十二旒冕冠，前后各十二道玉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身穿玄色十二章纹冕服，上绣日月星辰、山川龙凤，腰悬玉具剑，足蹬赤舄，整个人在灯光的映照下，威严得如同天神下凡。
他走到御座前，转身，缓缓坐下。
那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整座太极殿。
“众卿平身。”李世民微微抬手。
“谢陛下！”
群臣直起身，殿中重归肃静。
正旦朝会的第一项，是太子率诸王、百官上表贺岁。
李承乾今日穿着太子礼服，月白色的袍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他手持贺表，稳步上前，在御阶前站定，声音沉稳清晰，带着这一年监国理政历练出的从容与自信道：“父皇，今逢正旦，万象更新。儿臣谨率诸王、百官，恭祝父皇圣体安康，福寿绵长。愿我大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万世永昌！”
他顿了顿，继续念诵贺表。
那贺表写得很长，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但最让人在意的，不是那些华丽的辞藻，而是这一年大唐发生的变化。
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等受灾州县，因人工降雨之术，尽得甘霖，当年粮食不减反增。
土豆、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在皇庄试种成功，亩产之高，令人瞠目结舌，明年，这些种子将推广至关中各州县。
手榴弹、狙击步枪等新式武器，已成军中之宝，卢国公、吴国公亲自带队训练，已有三千精兵熟练掌握使用之法。
四方珍奇馆的分号，已在洛阳开设，生意兴隆，那些来自后世的水果、琉璃、镜子、小灯，成了达官贵人们争相抢购的稀罕物。
李承乾念着念着，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感慨。
这一年，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有时会觉得，像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