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
秦如雪听完叶辰那番“我不介意”的豪言壮语，心跟被刀绞了似的。
哪怕她知道叶辰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未来。
但作为一个女人，亲耳听到自己的爱人把自己往别的男人怀里推。
这滋味，谁尝谁知道。
“我相信你！”
秦如雪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句话，与其说是给叶辰打气，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催眠。
只要叶辰能赢，只要能杀回巅峰。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山顶那座云雾缭绕的大殿飞去。
……
山巅，大殿。
林川正悠闲地给那株世界神树的幼苗浇水。
每一滴水落下，都会引发一阵灵潮涌动。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林川连头都没回，嘴角微微上扬。
都不用看，光闻那股熟悉的香味，就知道是谁来了。
秦如雪走进来，站在林川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这次没有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是恢复了一身素白的宗主长袍。
只是那紧抿的红唇，还有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林川不说话，她也不敢随便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秦如雪先沉不住气了。
“那个……”
秦如雪硬着头皮开口，找了个蹩脚无比的借口：
“南域那边有至宝现世的异象，你也知道的。”
“我……我打算亲自带咱们剑仙门的弟子出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
“毕竟也不能总是闭门造车，你说对吧？”
林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个用来浇水的白玉壶。
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如雪。
那眼神，就像是看穿了她身上的每一层伪装，直接看到了她那点小心思。
“历练？”
林川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废话。
“行了，别跟我绕弯子。”
“想要什么，尽管说。”
“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
被林川这么直白地戳破，秦如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装了。
秦如雪抬起头，直视着林川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想要一件趁手的兵器。”
“最好是圣器级别的。”
“这次秘境争夺很激烈，如果有件好兵器，我就能更有把握拿下那个至宝。”
“若是能把那个至宝带回宗门，不仅能增强宗门的底蕴，还能让咱们剑仙门名声大早，威震中州！”
“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川。
试图用宗门利益这个大帽子来压人。
然而。
林川听完，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名声大噪？”
“威震中州？”
林川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秦如雪，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只要我林川在这里坐一天。”
“这剑仙门的名声，哪怕是一条狗出去，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我需要那个什么破至宝来扬名吗？”
秦如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一阵白一阵。
林川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至于你想要兵器……”
“真的是你要用吗？”
“还是说……”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秦如雪。
“是给那个现在手无寸铁、还半身不遂的叶辰用的？”
秦如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川的目光。
“我……我是为了宗门……”
“呵。”
林川发出一声冷笑。
“行了，别演了。”
“不就是想要圣器吗？”
“可以。”
林川回答得非常干脆。
“我可以给你一件相当不错的兵器，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秦如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给？
这么痛快？
然而，林川接下来的话，却直接给这惊喜泼了一盆冰水。
“但是。”
林川坐回了宝座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让那个狗东西。自己亲自滚过来拿。”
“什么？！”
秦如雪愣住了。
让叶辰来拿？
这怎么行！
叶辰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林川！
而且叶辰那身傲骨，怎么可能愿意在林川面前低头乞讨？
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林川！”
秦如雪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你非要这样吗？”
“你非要这么羞辱他才开心吗？”
“他虽然输了比赛，受了伤，但他怎么说也是咱们宗门的天骄啊！”
“你这样逼他，会把他心中的傲骨彻底磨灭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秦如雪是真的有点心疼叶辰。
在她看来，叶辰已经够惨了。
要是再让他来林川面前受辱，那还不如杀了他！
面对秦如雪的质问。
林川只是淡淡地弹了弹指甲。
“天骄？”
“就他那样，也配叫天骄？”
林川嗤笑一声。
“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底，靠女人出卖色相来换取资源，还要哭着喊着说‘我不介意’的废物？”
“这种人的傲骨，留着也没用，不如我帮他踩碎了，说不定还能听个响。”
“你——！”
秦如雪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林川竟然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么直白。
而且……
他怎么知道叶辰说过“我不介意”？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他们？！
一股寒意从秦如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就一句话。”
林川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想要圣器，就让他自己滚过来求我。”
“少一个步骤，或者找人替，都不行。”
“给还是不给，你自己看着办。”
秦如雪紧紧咬着嘴唇，都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她在犹豫。
在挣扎。
一边是心爱之人的尊严，一边是他梦寐以求的复仇机会。
如果没有圣器，叶辰去了秘境也是送死。
但如果有圣器……
秦如雪想起了叶辰临别时那决绝的眼神。
想起了他说“只要能赢，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最终。
秦如雪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颓了下来。
“好……”
“我去叫他。”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想亲自去劝说叶辰。
“站住。”
林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让你走了？”
秦如雪脚步一顿，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不是要去叫他吗？”
林川勾了勾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邪肆。
“跑那么大老远干什么？多累啊。”
“直接传音给他，让他滚过来不就行了？”
“至于你……”
林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是宝座的一角。
“你给我滚过来，坐这儿。”
“这里视角好，待会儿看戏才清楚。”
秦如雪看着林川指的那个位置。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要当着叶辰的面……
坐在一起？
甚至是……更亲密的接触？
这不仅是在羞辱叶辰，更是在羞辱她啊！
“林川……你……”
秦如雪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怎么？不愿意？”
林川挑了挑眉。
“不愿意就算了，圣器免谈。”
“我……”
秦如雪死死攥着拳头。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叶辰。
她只能忍！
秦如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泪水。
她抬起手，捏碎了一枚传音玉符。
对着里面，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
“叶辰……你来山顶大殿一趟。”
“宗主答应给你圣器，但……需要你亲自来拿。”
做完这一切。
秦如雪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一步步走到林川身边。
然后在林川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而是……几乎是贴着林川，坐在了那宽大的宝座边缘。
两人的衣袍交叠在一起，气息相闻。
林川伸出手，极不客气地一把揽住了秦如雪那纤细的腰肢。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秦如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
林川在她耳边低语。
“他来了。”
秦如雪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头。
只见大殿门口。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叶辰正被两个杂役弟子推着，一步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