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门，主峰大殿。
林川负手立于殿前广场边缘，云海在他脚下翻腾。
相比于那秘境之中即将崩塌的混乱，这里的宁静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惬意。
至于秘境里剩下的那些烂摊子？
关他屁事。
他这次出手，最大的收获已经到手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残羹冷炙.
丢给那些蝼蚁去抢破头，反而更有趣。
林川摊开手掌，一颗淡黄色珠子，静静地躺在掌心。
不死凤凰心。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宝物本身，而是这珠子上残留的另一丝气息。
他摩挲着珠子光滑的表面，眼神微微眯起。
这道气息……很独特。
不属于下界，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俯瞰众生的淡漠感，虽然极力隐藏。
但在他这个真正的上界来客面前，依然无所遁形。
那个姜家的疯女人，姜韵柔。
有点意思。
原本以为南域那种蛮荒之地，顶多出几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一条大鱼。
她身上的秘密，恐怕比这颗凤凰心还要有价值得多。
最关键的是，系统的提示音。
【叮！新的大气运者已上线。】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叶辰那个废物，身上的气运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
现在正好来了个新鲜多汁的新韭菜接班，这让他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南域姜家……
看来等把宗门这边最后的垃圾清理干净，是有必要去南域走一趟了。
林川随手将珠子扔进储物空间。
他转身走向大殿后方的禁地。
那里，一株幼小的世界之树苗正在茁壮成长。
虽然还只是幼苗，但散发出的勃勃生机，已经开始潜移默化，改变着整个剑仙门的灵气浓度。
这才是他的根基。
接下来的几天，林川难得地过起了清闲日子。
每天除了用自己的仙灵之气滋养世界之树，就是坐在山巅喝茶看云，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悠闲。
至于叶辰他们回来了没有？
他根本懒得去打听。
按照他对那个废物的了解，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被那么多人围殴，连裤衩子都差点被扒光了，回来之后肯定要找存在感的。
叶辰那种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你不理他，他自己也要跳出来恶心你一下。
以此来证明他还活着。
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命之子。
所以，根本不用着急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会长腿跑上门来的。
果不其然。
就在林川回到宗门的第五天傍晚。
林川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吹拂着茶汤。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主峰。
山脚下，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缓慢上山。
来了。
林川放下茶盏，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片刻后。
秦如雪的身影出现在了广场的尽头。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纠结。
她的步伐有些沉重，每走一步似乎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令人作呕的熟悉气息，林川甚至差点没认出来那是叶辰。
此时的叶辰，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宗门大比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身上的红袍虽然换成了新的，但穿在他那佝偻的身躯上，显得格外滑稽。
他的脸虽然消了肿，但那阴郁，扭曲的戾气。
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以前他的眼睛里是狂傲，是不可一世。
而现在，里面充满了红血丝，闪烁着穷凶极恶的光芒。
看谁都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更让林川觉得好笑的是。
这货的道心，居然已经裂开了。
看来这次秘境之旅，各大宗门的天骄们确实很卖力，把他照顾得相当到位啊。
林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近，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给了秦如雪巨大的压力。
她走到林川面前五步处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抬头看向林川。
“林川……”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祈求的味道。
“叶辰他……此次在秘境中受了很严重的伤。”
“不仅是肉身上的，还有……神魂和道心，都受损严重。”
秦如雪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她之前是为了叶辰才委身于林川，现在又要为了叶辰来求药，这就好像是在反复提醒林川她和叶辰的关系有多深厚一样。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但为了叶辰，她不得不这么做。
“宗门宝库里虽然有疗伤丹药，但对于道心和神魂的损伤，效果甚微。”
“你手里……有没有更好的极品丹药？”
“能不能……给一两枚，救救急？”
秦如雪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林川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她别无选择。
叶辰现在的状态太令人担忧了，如果不好好调理，这个人就真的废了。
林川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直接回答秦如雪，而是缓缓转动目光，看向了躲在秦如雪身后的叶辰。
那种眼神。
充满了嫌弃鄙夷，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叶辰接触到这个眼神，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在秘境里被无视，被当成空气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死死地咬着牙，回瞪着林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如雪。
“丹药？”
“我有。”
“别说一两枚，就是把他当糖豆吃，我也供得起。”
秦如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猛地抬起头。
然而，林川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但是。”
林川的语气骤然变冷。
“我为什么要给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叶辰。
“秦代门主，你来求药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状况？”
“我来问你。”
“他此次前往秘境，可曾带回什么了不得的至宝？”
秦如雪愣了一下。
至宝？
别说至宝了，叶辰连根毛都没带回来。
不仅没带回来，连他身上原本的丹药，灵石，甚至连那件像样的衣服都被人扒光了。
去的时候，还是个人模狗样的领队，回来的时候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秦如雪只能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有。”
林川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既然没有带回宝物，那他可曾在秘境中，大杀四方，扬我剑仙门威名？”
这一问，更是直击要害。
扬名？
扬个屁的名！
他在秘境里除了被三大宗门轮番殴打，被散修追得满地爬，最大的“名声”恐怕就是“修仙界第一软饭男”和“圣器持有者中最废物的存在”了。
剑仙门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就连跟着去的那几十名弟子，回来后都对此事闭口不谈，觉得丢人现眼。
秦如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再度艰难地摇了摇头。
“也没有。”
见状。
林川当即冷哼了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一个拿着圣器出门，结果被人打得抬回来的废物！”
“不仅没给宗门带来任何利益，反而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林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如雪，眼神冰冷：
“这种百无一用的垃圾。”
“我凭什么要浪费我的丹药去救他？”
“我的丹药是喂狗的吗？”
这一字一句，狠狠地扎在秦如雪和叶辰的心口上。
尤其是叶辰。
本来他的神经就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自从回来后，宗门里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那种窃窃私语，那种毫不掩饰的嘲笑，早就让他的心态处于爆炸的边缘。
现在却还要跑来求这个最大的仇人，还要被这般当面羞辱！
废物！垃圾！死狗！
一瞬间。
林川的话音刚落。
叶辰就彻底炸了！
他猛地从秦如雪身后冲了出来，指着林川的鼻子，那张扭曲的脸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是你！”
“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林川！”
“秘境里那些人为什么针对我？为什么联合起来打我？”
“还有那些宗门弟子，为什么关键时刻全都反水，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
“这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