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城中蔓延。
这雾气里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那是……魔凤的气息。
“该死！该死啊！”
城墙上，萧策浑身是血，一拳狠狠地砸在墙垛上。
那坚硬的黑曜石墙垛被他这一拳砸得粉碎。
他看着
那不是敌人。
那是他的兄弟！
是跟着他从下界一路杀上来，跟他闯荡的兄弟！
“大哥……”
一个年轻的修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撕掉了，断口处流着紫黑色的血。
“杀了我……”
年轻修士的眼睛里，紫色正在一点点吞噬最后的清明。
“我要控制不住了……”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
“大哥……求你……”
年轻修士把自己的剑，递到了萧策手里。
萧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滴血。
这孩子叫小五，是他在下界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那时候小五才十二岁，说这辈子只想跟着萧大哥吃饱饭。
现在……
“啊！！！”
小五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黑色的凤凰印记爬满了他的脖子，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扑向了萧策！
“噗！”
长剑入肉的声音。
萧策闭上了眼睛。
一剑穿心。
小五的尸体软软地滑落，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最后的一丝……解脱。
“姜韵柔……”
萧策睁开眼。
那双曾经充满了希望和光芒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原。
“我不杀你……”
“誓不为人！！！”
……
“嗖——！！！”
一道惊天长虹，划破了天澜城上空的黑雾。
林川，到了。
他站在云端，低头看着这座死城。
即使是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挂逼，此刻也被这惨状给震了一下。
这姜韵柔，真是个人才啊。
“祭坛碎片……祭！”
林川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了那块已经变白的祭坛。
“给我……吸！”
嗡！
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天澜城。
祭坛的净化之力发动！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魔雾，像是遇到了抽风机，疯狂地往祭坛里钻。
“有用！”
秦如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林川的脸色却变了。
“不对劲。”
只见那些被吸进来的魔雾，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转化成纯净灵力。
相反。
它们在祭坛内部……爆炸了！
那是……
火！
黑红色的，带着凤凰涅槃属性的……魔火！
“滋滋滋——”
祭坛碎片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魔气里……加了料！”
林川猛地收回祭坛。
这姜韵柔的魔凤之火，居然能反向污染净化之力！
就像是在清水里倒了墨汁，你越搅，它越黑！
“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城市的最深处传来。
“林川！”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还有用吗？”
“我的火，是涅槃之火，是生生不息的火！”
“你越净化，它烧得越旺！”
“想救人？”
“做梦去吧！”
“姜韵柔！”
萧策站在城墙上，对着声音的来源怒吼。
“滚出来受死！”
“我不出来。”
姜韵柔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有本事……你们进来啊。”
“我在万魔谷，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那里的一百零八个阵眼……”
“全都是你们下界联盟的……长老级人物哦。”
“你们敢来吗？”
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明知道是陷阱，但你不得不去。
因为那一百零八个长老，是下界联盟的顶梁柱。
如果他们都被炼成了阵眼……
下界，就真的完了。
“我去。”
萧策没有任何犹豫。
“我也去。”
秦如雪握紧了手中的剑。
林川看着这两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叹了口气。
“行吧。”
“既然人家都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咱们砍。”
“那咱们就……”
“带把快点的刀。”
……
凤剑族。
这个刚刚归顺了林川的隐世帝族，此时也是一片大乱。
“大长老！不好了！”
一名守阁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
“剑阁……剑阁失守了！”
“什么？！”
大长老凤魁拍案而起。
“谁干的？！”
“是……是三长老！”
弟子哭丧着脸。
“三长老突然发疯，杀了守阁的弟子……还……”
“还把传承帝兵……凤鸣剑给偷走了！”
“轰！”
凤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凤鸣剑！
那可是凤剑族的命根子！是镇族之宝！
“那个孽障！”
凤魁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疯了吗？！”
“他没疯。”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川带着萧策和秦如雪走了进来。
“他是被人……控制了。”
林川看着大长老，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凤剑族的血脉，对姜韵柔来说，就是最好的温床。”
“她现在的伪装能力，连我都要仔细看才能分辨。”
“你们那个三长老，估计早就不是本人了。”
“是……姜韵柔？！”
凤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
“她……她偷了凤鸣剑……”
“那可是拥有帝境巅峰威能的神器啊！”
“如果被她得到……”
林川点了点头。
“没错。”
“她现在……估计已经是帝境后期了。”
“再加上那把剑……”
“她现在的战力，可能比那个魔皇分身……还要强。”
全场死寂。
帝境后期加上帝兵。
这配置，除了没有天命加持，简直就是另一个林川！
“那……那怎么办？”
凤魁颤抖着声音问。
林川笑了。
笑得有点冷。
“怎么办？”
“她不是要玩火吗？”
“那我就让她看看……”
“什么叫……”
“玩火自焚。”
……
万魔谷。
这地方本来是上界的一处禁地，常年被毒瘴笼罩。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片火海。
黑红色的魔凤之火，将整个山谷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在那山谷的中央。
一百零八根巨大的石柱耸立着。
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修士。
他们浑身被魔纹覆盖，双眼紧闭，脸上带着极度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