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不是那种还剩下三瓜两枣的空。
而是那种连个铜板，连根毛都没剩下的——绝对真空。
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极品仙晶呢？
那一排排，传说中能让真仙打破头的上古道器呢？
还有那些从下界收割上来。
封存在玉瓶里的，无数天才地宝呢？
没了。
全没了。
甚至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干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林川站在空荡荡的宝库中央。
感觉有一群乌鸦在脑袋顶上飞过。
他转过头，看着跟在后面也是一脸懵逼的洛水瑶。
洛水瑶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她原本以为接手家族就能用这些资源来安抚人心，重振旗鼓。
结果现在看来，接手了个寂寞。
一定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川心里很清楚。
老祖宗那是半步超脱的人物。
他要是想用这些资源，早就用了，犯不着藏着掖着。
而且老祖宗死的时候，神魂俱灭，也没见爆出什么装备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家贼。
就在前线打生打死，老祖宗在跟林川拼命的时候。
这洛家后院里，有那么几只肥硕的耗子。
趁着主人不在家，把家当给搬空了。
不仅搬空了，还做得神不知鬼鬼不觉。
这手段，专业啊。
“界主……”
洛水瑶的声音有点发抖，是被气的。
“这是天一宝库，只有持有嫡系家主令，并且配合特殊的血脉印记才能打开。”
“除了老祖宗，应该只有……”
她没说下去。
但林川懂了。
能打开这扇门的，必然是洛家的高层。
不仅地位极高，还得是那种早就居心叵测，时刻准备着卷铺盖跑路的主儿。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就在林川准备发火的时候，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那个刚刚被种下奴印的三长老。
这老货现在一脸的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
“主人！不好了！出怪事了！”
“外面的弟子……好多弟子的修为，掉……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林川眉头一挑。
走出去一看，果然，原本守在宝库外的几个金甲卫，此刻脸色惨白，身上的气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玄仙往下跌。
眨眼间就跌到了真仙后期，而且还在漏气。
不仅是修为倒退，他们的生命力也在流逝。
林川眯起眼睛，天道玉符在识海中微微震颤。
捕捉着空气中那微不可查的法则波动。
这种感觉……
像是某种契约被强行切断后的反噬。
洛家是以血脉立族的，他们的修行功法，资源供给，甚至护体大阵，都跟这祖地灵脉绑定在一起。
现在宝库空了，不仅仅是丢了钱那么简单。
那里面，肯定藏着维持洛家血脉运转的核心阵眼——定灵珠之类的东西。
那玩意儿也被偷了。
没了那东西镇压，洛家这些年靠吃人，强行提升上来的修为。
就像是没有地基的高楼，开始塌方了。
好手段。
这一招釜底抽薪。
不仅卷走了钱，还把剩下的这群人变成了废人。
这是要让洛家彻底死绝啊。
林川笑了。
但这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林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被人截胡了不说，还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真当他是收破烂的？
“查。”
林川只说了一个字。
“不管是谁，不管是钻进了哪个老鼠洞。”
“就算是挖地三尺，就算是把这仙域翻个底朝天。”
“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吃了我的，得吐出来。”
“拿了我的，得把手留下。”
“命，也得给我留下！”
……
洛家的大殿里。
如今的洛家，虽然老祖宗死了，高端战力死了一大半！
但毕竟是万年世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有不少在外镇守，或者闭关的强者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但他们回来看见的，不是辉煌的家族，而是一个被掏空的空壳子。
和一个坐在家主位子上的外人——林川。
人心，散了。
比起人心散了更可怕的是，队伍不好带了。
大殿之下，泾渭分明地站着三拨人。
左边，是洛水瑶这一系的。
大都是些年轻一代的弟子，还有之前跟着洛水瑶一起受苦的旁系。
他们是被压迫得最狠的，也是现在最忠诚的。
把林川当救世主看。
但这帮人，太嫩，实力也弱。
除了洛水瑶撑场子，基本上没有话语权。
右边，站着一群眼神闪烁的中年人。
领头的，是个叫洛天行的外门大长老。
这人以前，是专门负责洛家对外和外交的。
跟各大仙宗，散修联盟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看着林川的眼神里。
没有多少敬畏，更多的是算计。
在他看来，林川虽然强，但终究是个外来户，不懂仙域的规矩。
现在洛家资源没了。
他手里掌握的人脉，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想的是，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洛家外门独立出去。
甚至带着这批人，去投靠某个大仙宗。
换个客卿长老当当，岂不是美滋滋？
而中间，则是一群虽然气息有些衰败，但依然鼻孔朝天的老头子。
这是由于宝库失窃，修为倒退最严重的内门长老派系。
领头的叫洛长风，辈分比死去的大长老还高一点。
这帮人那是真正的老顽固。
他们看不起林川，觉得这是以下犯上，看不起洛水瑶。
觉得这是旁系篡位。
但他们现在不敢硬刚，因为怕死。
他们的心思最阴暗——想利用林川的武力值镇压外敌，然后在暗中搞小动作。
等到恢复元气了。
再把林川一脚踢开，重掌大权。
这就是那种典型的，既要又要还要的垃圾。
“怎么？都不说话？”
林川坐在那张原本属于老祖宗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镇界石，眼神玩味地扫过下方这群牛鬼神蛇。
“宝库空了，修为掉了。”
“你们不急？”
“还是说，你们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洛天行站了出来，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界主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如今家族遭此大难，资源枯竭。”
“我们外门这些弟子，平日里就靠着那点供奉过日子。”
“现在供奉断了，人心浮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