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瑶！”
林川身形一闪，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
洛水瑶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只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最要命的是，她的气息乱了。
体内原本被压制得好好的界门能量，被这一下反震给震散了，正在经脉里乱窜。
“别说话。”
林川一股温和的界主本源输送进去，护住她的心脉，替她梳理暴乱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斩仙剑。
虽然没有断，但光泽黯淡，显然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用不了了。
“怎么样？”
林川把洛水瑶放下，交给赶过来的秦如雪。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平静
“呵呵呵……”
远处，熊韬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那是吓出来的冷汗，但表面上却笑得更加猖狂。
“神器？”
“也不过如此！”
“在鸿蒙圣物面前，你们那点微末道行，连屁都不算！”
“现在，还有谁？！”
熊韬张开双臂。
鸿蒙煞气在它身后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紫色羽翼。
上万头妖兽在它脚下咆哮，声势震天。
这局面。
看起来像是个死局。
“有点难搞啊……”
萧策躲在林川身后，手里捏着几块龟甲，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个嚣张的熊韬身上。
而是死死地盯着熊韬额头上的那块碎玉，以及……周围那些看似疯狂，实则有些怪异的兽群。
作为团队里的军师，他的任务不是冲上去送人头。
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界主……”
萧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传音入密中却异常清晰。
“你看出来了没？”
“废话。”林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熊瞎子，就是个大号的气球。”
“外强中干。”
萧策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他作为天机阁前任预备役的职业素养。
“没错。”
“刚才那一击，看起来是它挡下的。”
“但实际上，它的妖力根本没有参与运转！”
“所有的能量波动，所有的煞气爆发，全部来自于那块碎玉的应激反应！”
“换句话说……”
“不是它在用碎玉，是碎玉在用它！”
“它的经脉，它的妖丹，其实早就被这煞气给侵蚀空了，现在全靠那块玉吊着命！”
萧策指向四周那些还在咆哮，但脚步却有些虚浮的妖兽群。
“还有这些畜生。”
“你看它们眼睛。”
“虽然红，虽然狂。”
“但它们的配合……太烂了。”
确实。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
这上万头妖兽，虽然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但互相之间的站位极其别扭。
有的互相挤撞，有的甚至因为太过拥挤而对自己人呲牙。
根本没有形成那种浑然一体的战阵煞云。
甚至。
在熊韬爆发鸿蒙煞气的时候，靠近它的几圈妖兽，身体都在本能地颤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不是在冲锋。
它们是被……
驱赶。
“那个所谓的鸿蒙引灵阵。”
萧策一针见血。
“也是暴力破解版的。”
“这熊韬是在强行抽取这些妖兽的生命力，供给那块碎玉。”
“它们不是士兵，它们是……这个熊韬的‘电池’！”
林川听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既然是电池……”
“那就好办了。”
“只要让这帮电池知道，自己正在被那个该死的老板当柴火烧。”
“你说……”
“它们还会这么听话吗？”
攻心为上！
对于这种临时拼凑，靠着高压恐怖统治维持的队伍。
最怕的不是强敌。
是……
内讧！
“可是老萧，这帮畜生都没开灵智啊，听得懂人话吗？”
杨峰躺在地上，一边哼哼一边还不忘插嘴。
“听不懂人话没关系。”
萧策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黄色的符纸。
这些符纸上，画的不是什么攻击符文。
而是……
那种专门用来在兽群中传递信息的——通灵兽语符！
这是他之前为了控制南疆兽潮特意研究出来的偏门玩意儿。
“它们听不懂道理。”
“但它们听得懂……利益。”
“听得懂……生死。”
林川看了一眼萧策手里的符纸，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摆造型装逼的熊韬。
“行了，别废话了。”
“既然戏台搭好了。”
“那就……演起来吧。”
林川突然脸色一变。
那种淡定，那种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不好！”
“这畜生太强了！”
“不可力敌！”
“杨峰重伤，水瑶也废了！”
“风紧，扯呼！”
林川这嗓子那是喊得情真意切，甚至还带着几分颤音。
一边喊，一边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
“收缩防线！”
“往后面那个山坳里撤！”
“快快快！别恋战！”
这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要不是杨峰他们太了解林川这货的尿性，估计都得信以为真。
“啊？哦哦哦！撤！快撤！”
秦如雪反应最快，架起洛水瑶就往后退。
其他人也是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一边象征性地丢几个法术阻挡一下，一边狼狈地往后方那个狭窄的山坳里钻。
这一幕落在熊韬眼里。
那就是……
猎物崩了！
“哈哈哈！想跑？！”
熊韬心中的得意简直到了极点。
刚才那几下交手，虽然它也稍微有点气血翻涌，但看到对方这种丧家之犬的样子。
自信心瞬间爆棚。
“小的们！”
“给本王追！”
“那个女的要活的！其他的，撕碎了吃肉！”
轰隆隆——
兽群在熊韬的驱使下，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疯狂地朝着那个山坳涌去。
由于太过拥挤，不少弱小的妖兽直接被踩踏成了肉泥，但熊韬根本不在乎。
死点电池算什么？
只要抓到了那个拥有界门气息的女人，把它献祭给碎玉。
它就能真正掌控鸿蒙之力，成为这万妖谷，不，是这仙域真正的主宰！
眼看着林川他们已经被逼退到了那个三面环山的死角。
看起来已经是瓮中之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躲在最后的萧策。
突然……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