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的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符纸。
上面已经被他注入了经过特殊频率调整的灵力。
“去吧。”
“让这万妖谷……”
“稍微热闹一点。”
刷刷刷——
几十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混杂在乱飞的法术和碎石中。
并没有攻击任何妖兽。
而是呈扇形，精准地落在了兽群的各个方位。
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强，稍具灵智的妖兽头领附近。
“爆！”
萧策心中默念。
并没有惊天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阵奇异的，只有妖兽才能听懂的……
灵魂波动。
这波动里包含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但每一句，都是诛心之言！
“熊王其实早就找到了鸿蒙本源！”
“它想独吞！”
“它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带大家进化！”
“它在吸大家的血！”
“看看你们脚下的同伴！那不是战死的！那是被它吸干的！”
“我们只是……祭品！”
这种灵魂传音，没有语言障碍。
直接作用在那些妖兽的大脑皮层。
对于这些常年在丛林法则中生存的野兽来说。
对于背叛，独吞，被当作食物这种概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敏感。
原本正在疯狂冲锋的兽群。
突然……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最前面的几头真仙初期的妖狼，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双双原本充血的猩红眸子里。
出现了一丝……迟疑。
它们下意识地你看我，我看你。
然后。
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高高在上，浑身缭绕着让它们感到恐惧气息的……王。
那一刻。
它们想起了刚才战斗中，那些莫名其妙倒下，尸体干瘪如同枯木的同伴。
之前那是杀红了眼没注意。
现在被那个声音一点破。
哪怕脑子再笨的妖兽也反应过来了。
那哪里是被敌人杀的？
那分明是被……抽干了！
“吼……？”
一声低沉的，带着质问意味的低吼，在兽群中响起。
这不是个例。
像是瘟疫一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整个兽群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那一双双看向熊韬的眼睛里。
不再是之前的盲目崇拜和恐惧。
而是多了一份……警惕，甚至是……怨毒。
“怎么回事？！”
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熊韬，愣住了。
它感觉到脚下的“鸿蒙引灵阵”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那种源源不断涌来的生命力供给，竟然……断崖式下跌了！
“你们在干什么？！”
熊韬怒不可遏。
它低头看着
“给本王冲啊！”
“谁敢后退一步，死！”
为了立威。
熊韬想都没想，直接挥起巨大的熊掌。
对着距离最近，也是眼神中最怀疑的那两头妖狼头领。
狠狠拍下！
“噗嗤！”
两头真仙境界的妖狼，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鲜血四溅。
如果是在平时，这雷霆手段足以震慑全场。
让这帮畜生乖乖听话。
但是。
现在不同。
熊韬的这一巴掌，并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
反而……
坐实了刚才那个传音里的内容！
它在杀人灭口！
它心虚了！
它真的把大家当成了随意宰杀的祭品！
“吼——！”
不知道是哪头不怕死的妖兽先吼了一声。
那声音里，不再是服从。
而是……
愤怒。
紧接着。
第二声，第三声……
成千上万头妖兽的低吼汇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混乱却狂暴的气场。
虽然它们还不敢直接攻击熊韬。
但它们……罢工了！
它们开始在原地转圈，开始对周围的督战队龇牙。
整个万妖谷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反了！都反了！”
熊韬气得浑身发抖。
它没想到这帮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蝼蚁，竟然敢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杀！都给本王杀！”
熊韬彻底疯了。
它挥舞着双掌，不再去管林川他们。
而是开始疯狂地屠杀周围那些不听话的妖兽。
它试图用更血腥的暴力，来重新建立起它的恐怖统治。
但这恰恰是林川他们最想要的局面。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就在熊韬像个疯子一样在兽群中大开杀戒，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候。
在那个看似被逼入绝境的山坳阴影里。
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幽蓝色流光。
悄无声息地……
动了。
那是洛水瑶。
此时的她，虽然脸色依然苍白。
但刚才林川已经给了她几颗极品疗伤丹药，加上本源之力的梳理，暂时压制住了伤势。
她没有拿斩仙剑。
因为那剑动静太大。
洛水瑶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空间法则运转到了极致。
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张薄纸。
在混乱厮杀的兽群缝隙中，如同游鱼一般穿梭。
熊韬的注意力全在镇压叛乱上。
那些妖兽都在忙着躲避熊韬的屠杀。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有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已经越过了最危险的防线。
直奔……
那个被重重迷雾遮挡的，万妖谷最深处而去！
……
越过战场。
周围的喧嚣声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里的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瘴气。
而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质感。
甚至，连空间的重力都变得异常沉重。
“这就是……结界内部吗？”
洛水瑶显出身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被流弹击中。
但好在，进来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高得吓人。
甚至比外界的洞天福地还要高出十倍！
但这种灵气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压抑的味道。
就像是把一具神尸，扔进了密封的罐子里发酵了几万年。
洛水瑶循着那股微弱却独特的，斩仙剑产生共鸣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前行。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口并没有守卫。
或者说，这里的禁制，本身就是最好的守卫。
洛水瑶走进溶洞。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杀戮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溶洞很大。
在溶洞的正中央。
有一座用不知名骨头堆砌而成的祭坛。
而在祭坛之上。
锁着一头……
曾经可能威风凛凛，但现在却凄惨无比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