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大概的轮廓。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那种让人恐惧的煞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古战场的中央。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周围那些厮杀的士兵,那些扭曲的法则,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在看这边。
准确地说,他在看洛水瑶手中的那把……斩仙剑。
林川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敌人,或者是这幻境的阵灵,此刻眼神中应该充满了杀意,或者是冷漠。
但是……
没有。
那个男人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
担忧。
深切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家离家出走多年,如今却变得有些陌生的孩子。
甚至,林川能感觉到,这漫天的幻境压制,其实大部分并不是冲着人来的。
而是冲着……那把剑去的!
这幻境在试图……压制斩仙剑的某些东西?
原来如此。
林川的心中,一道闪电划过。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这哪里是什么杀人的陷阱。
如果不破这个局,斩仙剑可能真的会因为这里的环境而失控。
这根本就是一场……试炼!
或者说,是一场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托孤?
“既然是试炼……”
林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收回了看向残魂的目光,转而扫视着这片依然在试图压制他们的天地。
“那就……结束吧。”
“这种级别的考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
“太慢了!”
林川不再犹豫。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不朽金性,在这一刻,不再是保留,不再是试探,而是……
百分之百!
全力爆发!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一刀捅破天是点燃了引信。
那么现在,林川整个人就是一颗已经爆炸的超新星!
耀眼的金光,如同在地底升起了一轮正午的骄阳。
那光芒太盛了,甚至盖过了幻境中那血色的天空,刺得那三个卫队长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给我……开!”
林川抬起右手。
对着面前这片虚空,根本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撕!
五指成爪,扣住虚空,然后两臂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一声足以让灵魂都跟着颤抖的巨大撕裂声,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响。
不是布帛撕裂,而是那种金属被强行扯断的尖锐轰鸣!
下一秒。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血色的天空,那黑色的云层,那无尽的黄沙,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看起来无比真实的黑甲士兵。
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的镜子。
“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在空间中疯狂蔓延。
然后。
“哗啦!”
彻底碎裂!
无数的光影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消散成虚无。
那让人窒息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那让人绝望的灵力压制,瞬间消失。
当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时。
那种潮湿,阴冷,却无比真实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上。
回来了。
昏暗的地底通道,布满青苔的石壁,以及……
那三个脸上一脸呆滞,还保持着冲锋姿势的金仙卫队长。
“这……这怎么可能?!”
那持矛卫队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幻境……被人用蛮力给……撕了?!
这可是初代界主留下的本源幻阵啊!
就算是金仙巅峰,要想破阵也得找阵眼,耗时间,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直接硬撕的?!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嘿嘿……”
一声阴恻恻的,带着几分憋屈和报复快感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萧策。
这个刚才在幻境里被当成软柿子捏,符纸当废纸用的符道天才。
此刻,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三张……
散发着璀璨紫光,灵力波动简直要溢出来的……
本源束缚符!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刚才……欺负我的符没用是吧?”
萧策的脸上,带着狞笑。
“现在……该轮到我了!”
幻境一破,规则压制消失。
他那融合了剑魂碎片,领悟了鸿蒙符道,再加上天道之力加持的顶级符箓。
威力……
骤增十倍!
“去死吧!”
萧策猛地一甩手。
那三张符纸化作三条紫金色的锁链,速度比在幻境中快了不知多少倍,简直就像是跨越了空间。
目标正是那个之前被稍微绊住了一下的持刀卫队长!
那持刀卫队长刚感觉到不对劲,想要挥刀抵挡。
但这一次。
迟了!
“咔咔咔!”
锁链瞬间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给我开!”
持刀卫队长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想要像在幻境里那样凭借蛮力挣脱。
但是。
“想得美!”
萧策冷哼,“给老子……紧!”
嗡!
那紫金锁链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一股来自鸿蒙本源的压制之力,加上天道法则的禁锢之力
双管齐下!
那卫队长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魔气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回了丹田!
别说挣脱了。
他现在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
直接成了一个直挺挺的大粽子!
“砰!”
一声闷响,这不可一世的金仙后期强者
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砸起一地灰尘。
“干得漂亮!”
杨峰大吼一声,没了幻境那些乱七八糟的卸力法则。
他感觉自己又能行了,捏着拳头就朝那个持盾的家伙冲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
“都住手。”
林川的声音,并没有带着杀意,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尊敬。
杨峰和萧策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就连那两个还没被制服的卫队长,此刻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僵硬。
眼中的杀意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因为。
在这昏暗的地底通道正中央。
在那破碎的幻境残余能量还没完全散去的地方。
一道身影。
缓缓浮现。
不再是之前幻境中那种模糊不清的轮廓。
而是一个清晰的,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虚影。
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却早已绝迹的古老道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两鬓微霜。
他的气息很弱,弱到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但他站在那里。
整个地底通道的法则,仿佛都在向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