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气息……
林川太熟悉了。
那是界主的气息。
而且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界主本源！
初代界主！
上一任……或者说，是这把斩仙剑的第一任主人！
那两个还能动的卫队长，还有那个被捆成粽子的持刀队长。
在此刻，同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噗通！”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
哪怕是那个被捆着的，也拼命在地上蠕动着调整姿势，变成了跪伏的状态。
他们的脑袋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拜见……尊上！”
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与崇敬。
但那虚影，根本就没有看这三个曾经的部下。
或者说是现在的看门狗一眼。
他的目光。
穿越了数万年的时光。
落在了……
林川的身上。
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欣慰。
最后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后。
他的目光转动。
最终。
定格在了……
洛水瑶手中的那把……斩仙剑上。
斩仙剑在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委屈。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流浪了很久，受尽了欺负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紫色的光芒一闪一闪，仿佛在诉说着这数万年的沧桑。
那虚影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剑身。
但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实体。
他只是一道残魂。
连触碰……都早已成了奢望。
虚影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原本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愧疚。
“老伙计……”
缓缓开口，声音沧桑而沙哑，像是从岁月的长河尽头飘来。
“苦了你了。”
洛水瑶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虚影上传来的，那种如同父爱般深沉的情感。
“它……”
洛水瑶刚想说话。
“我知道。”
初代界主的残魂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斩仙剑。
“我感应到了。”
“它身上的戾气……虽然被净化了不少，但那股根植在剑魂深处的恐惧……还在。”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了这昏暗的地底，仿佛是在看着那个遥远的上古时代。
“当年……”
“鸿蒙初判，大劫降临。”
“我手持此剑，斩杀鸿蒙魔神无数。”
“那时的它……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光芒万丈。”
虚影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但随即，便被深深的阴霾所覆盖。
“可是……”
“杀戮……太重了。”
“鸿蒙煞气，乃是这世间最污浊，最难以拔除的毒药。”
“它每斩一个魔头，就要吞噬一份煞气。”
“久而久之……”
“它……病了。”
初代界主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悔恨。
“那天……”
“它失控了。”
“剑身漆黑如墨，紫光化为血芒。”
“它甚至……想要噬主。”
“它想杀了我。”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斩仙剑……曾经堕入魔道？
“我没办法。”
虚影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忆那一幕。
“为了不让它彻底沦为一把只会杀戮的魔兵，为了不让它毁掉我们守护的那个世界……”
“我只能……”
“亲手折断了它。”
“并将它的剑魂……一分为二。”
“一半，封印于此地深处，用这地底的鸿蒙本源镇压。”
“另一半……虽然还是给了它希望，但……”
他重新看向斩仙剑，眼神中满是心疼。
“我把它留在了这里，是想借助这里的环境以毒攻毒，洗练它的煞气。”
“可我也知道……”
“这对于一把有灵性的神剑来说……”
“是何等的折磨。”
“那是把它……扔进了它最讨厌的粪坑里啊。”
众人沉默了。
洛水瑶更是眼眶一红，她紧紧握住剑柄。
难怪。
难怪这把剑进入这里后反应如此剧烈。
难怪刚才的幻境里，那些攻击都在针对这把剑。
那不是杀意。
那是初代界主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怕这把剑回来后，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再次失控。
所以设下幻境，想要试探，想要压制。
“不过……”
初代界主的目光，从剑身上移开。
重新看向了林川。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认可。
“看来……”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
“把它照顾得很好。”
“不。”
林川摇了摇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他撤去了身上的防御，撤去了那种战斗时的凌厉。
体内的界主本源，不再是作为武器爆发。
而是……
缓缓地溢出体外。
金色的本源之力，如同流动的水波，环绕在他的周身。
那气息，温润，浩大，包容。
与初代界主那残留的气息，竟然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这是新老两代界主的……对话。
林川对着那道残魂虚影，极其郑重地……
拱手行了一礼。
这不仅是对强者的尊重，更是对一位为了守护世界而牺牲的前辈的敬意。
“前辈。”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地底空间里。
却显得格外清晰，字字千钧。
“不是我照顾得好。”
“是它自己……从未放弃过光明。”
“而且……”
林川抬起头。
“晚辈林川，现任界主。”
“在此立誓！”
随着“立誓”二字出口。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震动。
这是界主之誓！这是天道承认的誓言！
“自我接手此剑之日起。”
“我必以命护其周全！”
“绝不让它……再被那肮脏的鸿蒙之力污染分毫！”
“绝不让它……再受当年那种孤立无援的委屈！”
林川指了指头顶，那是通往鸿蒙界的方向。
也指了指脚下，那是他们誓死守护的仙域。
“还有这这场该死的入侵……”
“这场延续了数万年的噩梦……”
“也会在我手里……”
“彻底终结！”
“三界安宁……”
“我林川……还定了！”
声音落。
金光起。
林川身上的界主本源，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誓言，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地底岩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