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宫殿的最中央。
也就是众人的正前方。
有一尊……炉子。
是的,炉子。
但如果把它叫做炉子,简直就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它通体漆黑,那是一种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
炉身之上,布满了狰狞如同恶鬼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仿佛都流淌着粘稠的鲜血。
它太大了。
大到众人站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粒尘埃面对着太阳。
“咕咚……”
“咕咚……”
这炉子……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围那混乱的空间都会向内坍塌一块,被直接吸进炉口。
然后“嗝”的一声,吐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混沌本源。
这就是……混沌母炉!
炼化天地万物,孕育一切法则的起源神器!
光是盯着它看一眼。
洛水瑶就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吸出去一样,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背后的斩仙剑都在剧烈颤抖。
这玩意儿的威压,比之前的魔神还要恐怖!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触碰的禁忌!
而在那巨大的炉子下方。
在那片被炼化得近乎透明的空间里。
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他很渺小。
在母炉面前,他就像是一只蚂蚁。
但他身上的气息……
却强横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尊上。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逃跑时的狼狈。
那一半被炸毁的身躯,此刻已经重塑。
而且。
不再是血肉之躯。
他的半边身子,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金色金属光泽,上面流转的纹路,竟然和头顶那口母炉……一模一样!
他在干什么?
林川眼神一凝。
他在……把自己炼成炉子的一部分!
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母炉的底部垂落,深深地扎进了尊上的脊椎、四肢、乃至头颅之中!
就像是他在给母炉输血。
又像是母炉在把他当作养料!
“啊……”
一阵低沉、痛苦的呻吟。
从尊上的口中传出。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
只剩下两团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林川……”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柔的嗓音。
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空间撕裂、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回响。
“你终于来了……”
“不枉本座……把你引到这里。”
“欢迎来到……”
尊上缓缓张开双臂,那连着锁链的黑色身躯,在虚空中缓缓升起。
“我的……神域。”
“神域?”
林川冷笑一声。
虽然那股威压让他都觉得肩膀发沉,但他嘴上从来不输阵。
“我看是狗窝还差不多。”
“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面对林川的嘲讽。
尊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暴怒。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是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
就像是神,不会因为蚂蚁的叫嚣而动怒。
“凡人……总是被表象所迷惑。”
尊上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仿佛暗合天道。
“你所谓的鬼样子……”
“是力量的代价。”
“轰——!!!”
随着尊上的话音落下。
一股……超越了金仙巅峰,超越了半步大罗,甚至是超越了这个位面极限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灵力或者是魔气。
“这是……”
下方的萧策,虽然没了修为,但他的见识还在。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他竟然真的突破了那层桎梏?!”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尊上俯瞰着惊恐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混沌母炉,乃是先天神器。”
“它内部自成一界。”
“本座将自身一半本源献祭给母炉,与其共生。”
“在这里。”
“本座……就是神!”
尊上缓缓抬起那只已经完全金属化的右手。
对着众人所在的虚空,轻轻一握。
“跪下。”
两个字。
就是律令。
“咔嚓!咔嚓!”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众人周围的空间,竟然真的像是听懂了命令一样,向内极速压缩!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扑通!”
除了林川之外。
所有人。
无论是重伤的杨峰,还是有神剑护体的洛水瑶,亦或是金毛犼。
都在这一瞬间。
被那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地……压得跪在了地上!
甚至连膝盖下的虚空都被压碎了!
“吼……”
杨峰拼命想要站起来,他的牙齿都要咬碎了,脖子上的青筋像是要爆开一样。
但这没用。
这是神的意志。
蝼蚁,怎能反抗?
“林川!快……快跑!”
洛水瑶嘴角溢血,她知道,这个时候,没人能救他们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跑?”
尊上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残忍。
“他能跑哪去?”
“在这母炉的领域里,皆由本座掌控。”
“本座要他生,他便生。”
“本座要他死……”
尊上的手指,轻轻指向了那个依然站立着,虽然浑身骨骼都在爆响,但脊梁依然挺直的身影。
“他就得死。”
“林川,你也跪下吧。”
“作为本座成神后的第一个祭品。”
“你应该感到荣幸。”
“嗡——”
一股比刚才还要沉重十倍的威压,全部集中在了林川一个人的身上!
林川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他脚下的那块碎片大陆,瞬间化为齑粉!
他的不朽金身,金光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皮肤上。
这是在和天对抗。
“想让我跪?”
林川缓缓抬起头。
那张此时已经布满裂纹、甚至在不断渗血的脸上。
露出了一抹……桀骜到了极点的笑容。
“你也配?!”
那让人窒息的威压,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尊上悬浮在半空,身后那巨大的混沌母炉就像是他的王座,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混沌气流。
他看着还在苦苦支撑,哪怕浑身骨骼都在爆响却依旧不肯跪下的林川。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光。
那是疯狂,是即将登顶的快意。
也是对这种“蝼蚁”还在挣扎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