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65章 丞相,秦国出了三十万!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杨端和没接话。

    王翦往北面山脊上扫了一眼。

    山脊上有赵军游骑,远远跟着,不靠近,不撤走,挂在视线边缘。

    “令行禁止,不多走一步也不少走一步。”

    王翦评了一句,语气平淡。

    回到大营,王翦召集各营都尉,只说一件事。

    “全军深沟高垒,每日操练如常。不得出营挑衅,不得越过河谷中线。哪个营的兵踩过线一步,都尉以下全部杖二十。”

    一个偏将站出来。“大将军,三十万人千里远征,不打?”

    王翦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山川地形图,没抬头。

    “不打。”

    “那我们……”

    “坐着。”

    偏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王翦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壶关到井陉,从井陉到邯郸。

    “李牧的防线没有破绽。但养他的人,养不养得起,是另一回事。”

    手指停在邯郸。

    “传令,各营加紧构筑工事,多挖地窖,多存粮。看谁坐得住。”

    ……

    代地,李牧大营。

    斥候的急报是连夜送到的。

    七份。

    七个方向,同一天。

    李牧坐在案前,把帛条按方位依次展开。

    南面:秦军主力驻壶关以东,约三十万,大营深沟高垒,未见攻城器械前出。

    西南:滏口陉外有秦军游骑约三百,未越陉口。

    东面:燕境无异动。

    北面:阴山以北有小股匈奴骑兵出没,规模不大,常规窥探。

    司马尚掀帘进来。

    “将军,秦军在壶关扎营,没动。”

    “看到了。”

    司马尚走到案前,扫了一眼帛条。

    “三十万人不动,比动还让人难受。”

    李牧没接话。他拿炭条在地图上标注秦军驻扎位置,一笔一笔,很慢。

    画完,搁下炭条,盯着地图。

    “王翦不会打。”

    司马尚一愣。

    “三十万人的粮草辎重从关中运到上党,路程千里。光是转运调配,至少一个月才能稳住后勤。”

    李牧用手指点了壶关的位置。

    “他营盘刚扎,器械没前出,游骑只放了三百。不是进攻的架势。”

    “那他摆三十万人在这干什么?”

    “吓唬人。”

    司马尚沉默了一下。“吓唬将军?”

    “不。吓唬邯郸。”

    李牧的手指从壶关移到邯郸。

    “三十万人坐在你家门口,一箭不发。但他就在那。邯郸的人每天睁眼闭眼,都知道门外有三十万秦军。这个压力不是给我的,是给赵王的,给朝堂的,给那些本来就慌了的人的。”

    司马尚的脸色变了。

    “将军是说……他在等我们自己乱?”

    李牧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消耗战,我们耗不起。”

    司马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挤出来。

    耗不起。

    代地军粮被丞相府卡了审批,新补给遥遥无期。

    军屯田刚开出来,最快要到秋后。

    而秦国,关中八百里沃野,巴蜀粮仓,取之不尽。

    三十万人坐在那儿吃饭,每吃一天,赵国的底子就薄一分。

    “加强各处关隘戒备,日夜轮换。”

    李牧站起来。“另外,再给邯郸上一道折子。”

    司马尚愣了一下。“将军,上折子的权……”

    “我知道。照规矩走,送丞相府。”

    他停了一下。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压不压,是他的事。”

    司马尚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

    司马尚回头。

    李牧的声音很平。

    “让斥候把秦军兵力部署、营盘规模、每日动向,全部抄录两份。一份送丞相府。”

    “另一份呢?”

    “留在我这里。”

    ……

    邯郸,王宫。

    赵王迁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烽火传来的消息他让太监念了三遍。

    三十万,壶关,井陉。

    这些地名他在地图上找了半天。

    殿里灯火跳了一下,他打了个哆嗦。

    “传丞相。”

    郭开来得很快。

    大概一直在宫门附近候着。

    进殿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朝服整齐,脸上没有半点慌色。

    “大王召臣,可是为秦军之事?”

    赵王迁攥着榻上的锦褥,指节发白。

    “三十万!丞相,秦国出了三十万!”

    郭开跪坐下来,双手搁膝上。

    “大王,臣已知悉。”

    “怎么办?”赵王迁的声音抖了一下。

    “大王。”

    郭开的声音稳而沉。“臣有一言。”

    赵王迁看着他。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军虽众,但井陉天险在我手中。李牧将军驻守前线,以李将军之能,守住井陉绰绰有余。”

    郭开微微欠身。“有李将军在,大王无忧。”

    赵王迁的手指松了些。

    “真的?”

    “真的。李牧是赵国最好的将军。有他在,秦人过不了井陉。”

    赵王迁的呼吸慢慢平了。

    郭开等他情绪稳住,才接了一句。

    “只是……”

    赵王迁刚放松的身体又绷住了。

    “只是什么?”

    郭开垂下眼。

    “李将军手握重兵,独镇北疆,此番秦军压境,举国上下皆望李将军一人。满朝文武,无人能制。”

    他停了一下。

    “大王不必担心秦军。臣担心的,是人心。”

    ……

    邯郸,郭开私宅。

    后门是从旁边巷子拐进去的,绕了两道弯,穿过一条窄到两人无法并肩的胡同。

    巷口的灯笼是灭的。

    宋义在前面引路,马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只长条木匣。

    进了后院,穿过月门,到了正屋。

    灯只点了一盏,搁在墙角的案上。

    郭开坐在主位,没穿朝服,一件家常的深褐色袍子,腰带松着,没束紧。

    脸上没了朝堂上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唇角往下压着,眼底有点红,像是最近没睡好。

    宋义把马贲领到门口,自己退了出去。

    门合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郭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马贲没客气,坐下来,把木匣搁在腿边。

    “丞相深夜相召,贸然来访,多有叨扰。”

    郭开没接这句场面话。

    他盯着马贲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马贲,我不跟你兜了。”

    马贲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你不是什么粮商。你背后站的是谁,我不问了。”

    郭开的手指敲了一下案面。“秦王想要什么,我能给什么,说个条件。”

    马贲低下头,打开身边的木匣,取出一卷帛画,双手呈上。

    “丞相,这是前些日子我从燕地淘到的一幅山水。”

    郭开没接。

    “我在问你话。”

    “丞相别急。”

    马贲把帛画在案上展开,慢慢铺平。

    画面上是一片连绵山川,云雾横陈,笔触粗旷,气象极开阔。

    “好画。可丞相的诚意,我家主人尚未看到。”

    郭开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马贲抬起头,笑容很淡,“丞相今天在朝堂上替大王分了忧,替代地那位立了规矩。做得漂亮。但这些……”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这些是丞相本来就该做的。您做了分内之事,拿来当投名状,丞相觉得,这够不够?”

    郭开的脸沉了下来。

    屋里安静了几息。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那你说,要怎样才够。”

    马贲把帛画慢慢卷起来,重新搁回木匣。

    “丞相想要什么,不妨先说。”

    郭开没有立刻答。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走到灯台旁边。

    手指搭在灯台的柱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面的冷纹。

    “我要三样。”

    他转过身,看着马贲。

    “第一,日后秦军入赵……我的封地不动。家产、田宅、奴仆,照旧。”

    马贲没点头,也没摇头。

    “第二,我一家老小的命,秦王要给我一个承诺。不是口头的。”

    马贲依旧没有表情。

    “第三……”

    郭开停了一下。

    “位子。秦国安定赵地,总需要人管。”

    马贲这才抬起头来,笑了。

    “丞相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他站起来,冲郭开拱了拱手。

    “这三样,我做不了主。得我家主人定夺。但……”

    他把那只木匣推到郭开面前。

    “丞相若能解决一点小麻烦,我家主人的诚意,比这幅画还大十倍。”

    郭开盯着木匣。

    “什么小麻烦。”

    马贲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回了一下头。

    “前线那位,管得太宽了。”

    话说完,他没有停留。

    “丞相好好看看那幅画,山川万里,值得细品。告辞。”

    门开了,又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消失在巷口。

    郭开站在原地没动。

    马贲没有点名。

    不需要点名。

    赵国前线只有一个人管得太宽。

    查粮价的是他,上折子弹劾丞相的是他,私调军粮的是他。

    手握十几万兵马、让秦军三十万人摆在壶关不敢动的也是他。

    李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