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与两名少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投机取巧、讨好大师兄,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王安平缓缓收回身形,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并非嗜杀之人,可对于这些心怀恶意的人,他从不吝惜出手。
他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确认三人已经彻底死亡。
虽然现在他身上带着几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但是摸尸体的手艺不能忘。
伸手胡乱摸了几下,收获了四十多两银子,他砸吧了一下嘴,看来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难怪要做这种事情去拍马屁。
将收获装好,随即他转身走到篝火旁,添了些枯枝,篝火再次变得旺盛起来,映亮了他冰冷的侧脸。
只是他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凝重。
自己当时疏忽了刘家在青城山的那个大儿子,现在看来也是麻烦。
可他并不后悔。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出手。
等哪天实力更强大一些,去想办法把刘家的根杀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破庙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篝火跳动的声响、窗外的风雨声。
还有地上四具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贪婪与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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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雨幕,湿漉漉的山林间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气。
破庙里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地灰白余烬。
王安平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几具已然僵冷的尸体,神色平静无波。
他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开半掩的庙门。
骑着马,踏入了微亮的天光中。
雨已停歇,山路泥泞,不多时便将那座破庙远远抛在身后。
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昨夜之事不过是路途中的一段插曲。
除恶务尽,且斩断了可能牵连镇远县的隐患,并无不妥。
至于刘家那在青城山修炼的长子……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待他日武道再有精进,寻上门去彻底了结便是。
晌午时分,他循着官道,远远望见前方出现了一座镇子轮廓。
镇子不大,灰墙黑瓦,炊烟稀疏,却隐隐传来不同寻常的嘈杂。
走得近了,便看见镇口聚集着一大群人,哭喊声、呵斥声、马蹄声乱糟糟混作一团。
几面褪色的征兵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几个身着号衣、手持刀枪的兵丁,正凶神恶煞地驱赶着人群。
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被绳索串连着,皆是一些男子。
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惊恐。
一个干瘦的男子被推倒在地,兵丁的皮鞭立刻抽了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和老人的哀嚎。
镇子入口处设了关卡,有兵卒盘查进出之人。
几个看起来稍微健壮些的年轻人被强行拉出队伍,不顾家人哭求,套上简陋的号衣,塞进了等待的牛车。
更远处,镇子里似乎还有更多兵丁在挨家挨户搜查,鸡飞狗跳,不时传来砸门和呵骂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和绝望。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镇远县所见更加酷烈,也更加混乱。
镇远县的征募好歹还有些遮掩,这里却已是赤裸裸的强抓壮丁,如同刮地皮一般,毫不留情。
王安平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树后,静静看了片刻。
乱世兵祸,民不聊生,他并非第一次见。
只是这小镇的规模,显然承受不起如此大规模的征兵,这已非寻常补充兵员,倒像是竭泽而渔,不顾民生死活了。
朝廷的统治,看来比他想象的更加摇摇欲坠。
他本打算进镇补充些干粮清水,换匹脚力,见此情形,眉头微蹙。
一旦靠近,以他的身形气度,难免惹人注目,那些如狼似虎的兵丁绝不会放过他这般精壮。
虽不惧麻烦,随手打发了便是,但若是闹出动静,难免节外生枝。
“罢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有了决断。
补给之事,不如绕道去更偏远的小村。
或者干脆在野外山林中寻些野果猎物,对付几日。
他随身携带的干粮尚能支撑一段时间,没必要在此地卷入无谓的纷争。
最后看了一眼那混乱凄惶的镇口,王安平转身,悄然没入道旁的密林之中。
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偏僻、远离官道的小径,继续向着他既定的方向前行。
身后的哭喊与喧嚣渐渐模糊,最终被山林的风声与鸟鸣彻底掩盖。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
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
方能在这越来越乱的世道中,守住自己心中的道,以及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至于这滚滚浊世,苍生如蚁……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步伐愈发坚定沉稳,消失在山林深处。
王安平沿着山脚的小径继续前行。
昨夜的雨水让山道变得泥泞湿滑,马蹄不时打滑。
他索性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缓步而行。
山林间雾气未散,空气清新却带着寒意,四周只有马蹄踏在泥水里的“吧嗒”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正走着,前方密林深处,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
声浪滚滚,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严与暴戾,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乱窜。
王安平身边的马匹更是瞬间受惊,长嘶一声,猛地人立而起,缰绳从他手中挣脱。
“吁——!”
王安平反应极快,试图稳住马匹,但那马已被恐惧完全攫住。
不顾一切地调头狂奔,完全不听使唤。
湿滑的山路更加剧了危险,马匹四蹄乱蹬,泥水飞溅。
慌不择路之下,竟朝着小径外侧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斜坡冲去!
“不好!”
王安平目光一凝,看出那斜坡下方黑黢黢的,分明是一个陡峭的深坑或断崖。
他想施展身法拦截,但距离已有些来不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是踩断了边缘的枯枝。
那马匹带着一声惊恐的哀鸣,整个儿滑跌下去,翻滚声和沉重的落地声接连传来,随即再无动静。
王安平快步走到坡边,拨开藤蔓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约莫三四丈深处,乱石嶙峋,他的坐骑已摔得骨断筋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活了。
深坑底部草木杂乱,隐隐有腥风传来。
“干!我的干粮全部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