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在幽深的山林中穿行。
有了明确的向导,柳家兄妹和石柱明显松了口气,紧紧跟在福伯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柳明轩和柳清瑶偶尔会低声交谈,多是关于对缥缈峰的憧憬和对自己实力的忐忑。
石柱则一直沉默着,只是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石柱目光不时扫过四周险峻的山势和奇异的植被,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
赵清玥依旧找机会与王安平说话,话题从武道渐渐扩展到一些沿途见闻。
山川地理,甚至偶尔会问及王安平对未来的打算。
王安平大多时候只是简短回应,但赵清玥并不气馁。
似乎只要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心中便是欢喜的。
林云舒看在眼里,妒火中烧,却因忌惮王安平而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明显针对。
只是脸色愈发阴沉,对石柱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只是不再大声讥讽。
改为低声的冷嘲热讽,石柱只当没听见,闷头走路。
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山林间的雾气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不是寻常水汽,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清香的灵雾。
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更加陡峭奇诡,时而需要攀援藤蔓,时而要侧身通过仅容一人的石缝。周
围的树木也愈发高大古老,许多都叫不上名字,枝叶间隐有光华流转。
“到了,前面就是!”
走在最前面的福伯,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如释重负,指着前方。
众人循声望去,拨开最后一片浓密的、仿佛有生命般会自动聚拢的雾霭。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只见前方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巍峨巨峰,仿佛自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直插云霄,峰顶完全隐没在翻滚的云海与七彩霞光之中。
山体并非完全裸露,而是覆盖着一种闪烁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奇异岩石与植被。
无数飞瀑流泉从云雾遮掩的高处垂落,化作道道银练,撞击在突出的岩石上。
碎玉飞琼,声如雷鸣,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清越的韵律。
更令人惊异的是,山峰周围,悬浮着数座较小的浮空山峦。
有铁索桥梁或云雾形成的虹桥与之相连,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仙鹤灵猿穿梭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一条宽阔无比、仿佛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石阶,自山脚云雾中延伸而出。
蜿蜒向上,直通那渺不可见的云海深处。
石阶两侧,矗立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巨大石雕异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石阶起点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以青玉铺地,平滑如镜。
山门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型牌坊,非金非玉,材质似石似木。
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玄青色,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大字——缥缈峰。
牌坊之后,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只有那无尽的石阶延伸向上,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劲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这就是武道圣地,缥缈峰!
所有人都被这壮丽神奇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即便是心高气傲的柳家兄妹、出身官宦的赵清玥和林云舒,也是目眩神迷。
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石柱更是张大了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喃喃道:
“仙……仙境……”
王安平心中也是波澜微起。
这缥缈峰的气象,远超他的预期。
不愧是武学圣地!
众人走下最后的山坡,来到那片青玉广场边缘。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尤其是赵家这支带着行李、颇有排场的队伍,以及王安平那沉稳不凡的气度。
但很快,人们的目光又转回了山门方向。
广场靠近山门处,设有一排简单的桌案,几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神色淡漠的缥缈峰弟子正在负责登记和初步核验。
桌案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王安平等人也走了过去排队。
赵福指挥护卫们将行李放在广场边缘等候,自己则陪着几位少爷小姐。
轮到他们时,负责登记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男弟子。
他抬眼扫了众人一下,语气平淡:
“姓名,来历,出示接引文书或信物。”
王安平当先上前,从怀中取出镇远县第一的文书、略显陈旧的缥缈峰接引文书,双手递上:
“王安平,这是文书。”
那弟子接过,仔细查看了一下文书上的特殊印记和气息,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王安平。
上面明明记载的是暗劲中期,凭借他抱丹大成的实力,确实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化劲层次的实力。
提升的这么快?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点了点头,在一本名册上记录下来。
递给王安平一块刻着编号的木质令牌:
“嗯,文书无误。持此令牌,去那边等候,稍后统一测试。”
“多谢。”王安平接过令牌,退到一旁。
接着是赵清玥和林云舒。赵仲坤果然也为他们准备了类似的接引文书。
两人顺利通过,拿到了令牌。
柳明轩和柳清瑶也各自取出一份制作精良的文书,那弟子查看后,同样予以通过。
轮到石柱时,他局促地走上前,黝黑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黑红,他搓着手,讷讷地道:
“俺……俺叫石柱,清水沟来的,俺……俺没有文书……”
那弟子眉头一皱:
“没有接引文书或信物,不得参加入门测试,这是规矩。”
石柱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恳切:
“仙长!求求您了!给俺一个机会吧!
俺走了几百里路,吃了好多苦,就是想学本事!
俺不怕苦,不怕累,什么活儿都能干!求求您了!”
他的举动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有同情,有不屑,也有漠然。
那负责弟子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神色不变,只是冷淡地重复:
“规矩如此,没有文书,不得测试。”
石柱还待再求,王安平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出声。
这是缥缈峰的规矩,他不会,也没必要去破坏。
他能带石柱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
就在石柱满脸绝望,几乎要瘫倒在地时,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青衣人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痛哭流涕、却眼神倔强清亮的石柱,又瞥了一眼他精瘦却蕴含着不错底子的身体。
沉吟了一下,对那负责弟子道:
“近来后山杂役院人手确实有些短缺。此子根骨尚可,心性也算质朴坚毅。
既然他诚心至此,又无文书,便破例一次,录入杂役吧。
若日后表现优异,或有机缘转为外门弟子也未可知。”
那负责弟子闻言,对管事躬身道:
“是,陈管事。”
然后转向石柱,语气依旧平淡:
“算你运气。陈管事开恩,准你入杂役院。
去那边登记,领取杂役服饰和身份牌,自有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记住,杂役弟子,需恪守本分,勤勉劳作,若有懈怠或触犯门规,即刻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