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越猛,王安平就越冷静。
流云步踏出,身形飘忽如风。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轰在他掌力的间隙,每一掌都精准地化解他的攻势。
五行之力流转,时而厚重如山,硬撼他的刚猛;时而绵密如水,化解他的炽热;时而锋锐如金,撕裂他的防御!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孟川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撞进蛛网的蛮牛,空有一身蛮力,却处处受制,处处被克!
终于——
“砰!”
王安平一记崩拳,正中孟川胸口!
孟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孟川败了?!”
“那小子赢了?!”
“怎么可能!”
烈阳殿的弟子们面如死灰,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结果。
韩厉和沈青书愣了一瞬,随即疯狂欢呼:“王师弟!王师弟!王师弟!”
评委席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转头看向周清源,苦笑道:“周师兄,你这徒弟……藏得可真深啊。”
周清源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他这一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孟川在他面前,确实……太慢了。”
台上,王安平走到孟川面前,伸出手。
孟川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只手,最终苦笑着握住,被拉了起来。
“你赢了。”孟川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复杂,“我服了。”
王安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数千道目光紧紧相随。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钦佩,有难以置信,也有警惕和审视。
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刻起——
缥缈峰内门,再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叫王安平的少年。
看台上,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核心弟子,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其中一个喃喃道,“这个新人,有点意思。”
宗门大比第二轮,王安平,胜。
.......
宗门大比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王安平的名字,彻底响彻内门。
第三轮,他对战去年四强的宋缺。
宋缺以剑法闻名,一手流云剑快若惊鸿,据说曾一剑削断十丈外的发丝。
那一战,王安平以流云步配合五行拳,硬撼宋缺三百招,最终以一招炮拳震飞其手中长剑,晋级八强。
第四轮,八进四。对手是核心弟子之下公认的第一人,雷动。
此人修炼的是罕见的雷属性功法,一拳一脚皆有雷电相随,威猛无俦。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擂台都被轰出数个大坑。
最终,王安平以五行合一、五色光华流转的一拳,正面击溃雷动的雷罡,惊险晋级四强。
半决赛,他遇到了真正的核心种子。
个早已踏入罡劲巅峰、半只脚迈进上一个境界的存在。
那一战,他拼尽全力,最终惜败。
但即便如此,全场起立鼓掌,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他输的不是实力,而是底蕴,他才入门一年,而对方,已在缥缈峰苦修十年。
大比结束,王安平位列四强,成为本届最大黑马。
......
两个月后。
清竹苑,后山竹林。
【命格成神!一证永证】
【宿主:王安平】
【年龄:18】
【形意拳18932/20000罡劲】
【五禽戏17654/20000罡劲】
【大无相功16897/20000罡劲】
【武道境界:罡劲后期】
竹林深处,一道青色身影静静站立。
两个月来,王安平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投入到修炼中。大比的历练、与强者的交手、师父的指点,让他的武道突飞猛进。终于在十日前,他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罡劲后期。
但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
凉州大败。
八万凉州军,在一场决战中几乎全军覆没。
讨凉军以绝对兵力优势,设伏围歼,凉州军浴血奋战三天三夜,最终突围者不足两万。
大将军重伤,至今昏迷。
程昱战死,那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罡劲供奉,在掩护大军撤退时,被三名同境界高手围攻,力战而亡。
陈朝明、陈志阳……生死不明。
消息传来时,王安平正在练拳。他当时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打完了那一套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套拳打得有多乱。
陈朝明。
那个对他多有照拂的长辈。那个在凉州城外,带着三千兵马赶来支援的将领。
陈志阳........与他关系也不错。
生死不明?
王安平站在竹林间,一动不动。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
“大世之争,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是啊。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可他呢?
他是缥缈峰弟子,是周清源的关门弟子。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超然物外,不插手世俗纷争。他若出手,便是违背门规,便是将缥缈峰卷入这场战火。
但若不出手……
陈朝明、陈志阳,那些曾对他有恩的人,可能就会死。
死在那群乌合之众、那群招安的山贼水匪手里。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
当晚,清源居。
周清源坐在院中,煮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在夜风中飘散。
“来了?”他没有回头。
王安平走到他面前,沉默片刻,缓缓跪下。
“师父,弟子有事相求。”
周清源转过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徒弟。月光下,少年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坚定,却又藏着一丝愧疚。
“起来说话。”周清源道。
王安平没有起来,而是抬起头,直视师父的眼睛:“师父,凉州的事,您听说了吧?”
周清源点点头。
“陈馆主他们……”王安平顿了顿:“弟子想下山,去救他们。”
周清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安平继续道:“弟子知道宗门规矩,知道缥缈峰超然物外,不插手世俗纷争。弟子也知道,此去可能会给宗门惹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弟子不会以缥缈峰弟子的身份去。”
周清源眉头微微一挑。
“弟子会改名换姓。”王安平一字一句道:“以散修的身份,去凉州。若生,便生,若死,也与缥缈峰无关。”
他说完,重重叩首。
月光下,师徒二人,一坐一跪,久久无言。
良久,周清源轻叹一声。
“起来吧。”
王安平抬起头。
周清源看着这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无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知道为师为何收你为徒吗?”
王安平摇头。
周清源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夜空:“为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有的天赋绝伦,却心性凉薄;有的刻苦勤勉,却少了那份赤子之心。而你……”
他回过头,看着王安平:“你有情有义。对家人,对朋友,对那些曾对你好的人。这份情义,比天赋更难得。”
王安平眼眶微热。
“去吧。”周清源摆摆手,“改名换姓的事,为师帮你安排。至于门规那边,有为师在,不必担心。”
王安平怔住,随即重重叩首:“多谢师父!”
周清源看着他,忽然笑了:“记住,活着回来。为师还等着教你更多东西。”
王安平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