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队伍终于抵达京畿。
远处,巍峨的京城轮廓隐约可见。
但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官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关卡重重,盘查极严。
“殿下,前方是三皇子的人。”斥候来报:“他们设了关卡,说要检查所有过往人员。”
李恪脸色一沉。三皇子,他的亲兄弟,也是夺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张公子。”他看向王安平。
王安平点点头,起身下车。
他走到关卡前,那守将刚要开口,便感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守将脸色大变,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他身后的士兵们更是人人变色,刀剑出鞘的手都在颤抖。
罡劲后期?!
不对,这股威压……比罡劲后期更强!
守将喉咙滚动,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撑场面,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安平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守将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将自己吞噬。
“让开。”
王安平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守将却如蒙大赦,连连挥手:“让……让开!快让开!”
关卡处的拒马被迅速搬开,士兵们退到两侧,低着头,不敢与王安平对视。
那整齐的队列,此刻却像是夹道欢迎的队伍。
王安平转身,走回马车。
李恪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眼中光芒闪烁。
那股威压,连他这个见惯大场面的皇子都感到心悸。
“张公子,辛苦了。”他低声道。
王安平摇摇头,翻身上马,随队伍缓缓通过关卡。
身后,那守将直到队伍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他扶着身边士兵的肩膀,腿还在发软。
“将军,那人是……?”一个士兵颤声问道。
守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问什么问!老子怎么知道!反正咱们惹不起就对了!”
……
京城。
穿过关卡,又行了半个时辰,巍峨的城门终于近在眼前。
这是王安平第一次见到大奉的京都。城墙高达十余丈,青砖灰瓦,气势磅礴。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与城外的紧张气氛相比,这份热闹里却透着几分诡异。
商贩们神色匆匆,行人步履急促,就连守城的士卒,眼神中都带着警惕与戒备。
李恪的队伍在城门口停下。
守城的是个中年校尉,见到那杆皇字大旗,连忙上前行礼。
但目光却在队伍中扫来扫去,显然是在确认什么。
“殿下,请。”校尉让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恪点点头,队伍缓缓入城。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从城内驶出。
那队人马同样打着皇字旗号,但旗帜上的纹饰略有不同。
为首的是几匹神骏的白马,马上的骑士衣着鲜明,气息不凡。
队伍中央,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长公主,李昭。
王安平目光一凝,随即垂下眼帘,神色如常。
他记得这张脸。
凉州城外,那个站在高台上俯瞰战场的女子。
那个派出五名高手围杀他、逼得他拼死逃命的女子。
那个……让陈朝明断了一臂、让凉州城化作废墟的罪魁祸首。
但此刻,他是张明,二皇子的门客。
李昭的目光扫过队伍,在李恪身上停留片刻,又扫向队伍中的护卫。
当她的视线掠过王安平时,微微一顿。
王安平垂着眼,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卫。
李昭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二哥,来得倒快。”她开口,声音清冷。
李恪掀开车帘,微微一笑:“三妹,别来无恙。”
李昭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三哥在城里等你。”
说罢,车帘放下,队伍缓缓驶出城门。
两支队伍交错而过。
王安平始终没有抬头。
直到那队人马走远,他才缓缓抬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长公主李昭。
他记住了。
……
二皇子的府邸位于城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门口早有管家迎候,将一行人接入府中。
王安平被安排在一处清幽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应用度俱全。
范先生亲自送来茶水点心,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去。
王安平站在院中,望着这座陌生的府邸,心中思绪万千。
陈朝明在哪里?
那个断臂的老人,那个疯疯癫癫的馆主,那个拼死为他挡了一刀的恩人,如今流落何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会找到的。
一定会。
……
傍晚,李恪设宴,为随行的几位心腹接风。
宴席设在府中的一处水榭,周围假山流水,景致雅致。
在座的不多,除了王安平,还有范先生、两名罡劲初期的护卫统领,以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据说是二皇子的谋士,姓郑,人称郑先生。
席间,李恪频频向王安平敬酒,言语间颇为亲近。
那两名护卫统领看向王安平的目光,有羡慕也有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敬畏。
今日城门口那股威压,他们都感受到了。
郑先生则一直笑眯眯的,不时打量王安平几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深意。
酒过三巡,李恪忽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诸位都是本宫的心腹,本宫也不瞒你们。”他看向在座几人,神色凝重:
“父皇驾崩,京都局势微妙。几位兄弟各怀心思,尤其是老三,兵力雄厚,又有朝中重臣支持,本宫……处境艰难。”
那两名护卫统领连忙表态:“殿下放心,我等誓死效忠!”
范先生也道:“殿下仁德,天下归心,定能拨乱反正。”
郑先生摸着胡须,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王安平。
李恪也看向王安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试探。
“张公子,你意下如何?”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厚待,张某铭记在心。若有用得着之处,殿下但说无妨。”
李恪眼睛一亮,随即又收敛起来,笑道:“有张公子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来来来,喝酒!”
他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夺位之争,即将开始。
而王安平,已经被卷了进来。
……
宴散,王安平回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他站在院中,久久没有动。
帮助二皇子夺位?怎么可能!
但他需要借助二皇子的力量,寻找陈朝明。
至于以后……找到陈朝明,带他离开。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