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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皇家
    王安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眉头微蹙。

    大皇子,二皇子,长公主……

    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收回目光,悄悄离去。

    半个时辰后,二皇子府。

    李恪听完护卫的禀报,沉默良久。

    “他救了大皇子。”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范先生在一旁道:“殿下,要不要……”

    李恪摆摆手:“不用。他若想投靠大皇子,就不会回来。让他继续找那个老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本宫倒要看看,他还能沉住气多久。”

    皇宫,永安殿。

    殿外,禁军甲胄鲜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火光映在冰冷的甲片上,折射出肃杀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权力更迭前特有的压抑。

    殿内,先帝的梓宫停放在正中,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棺前香烛缭绕,白幔低垂,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又诡异的氛围中。

    然而,这份肃穆并未能压住殿内的暗流汹涌。

    先帝驾崩已三日,遗诏却迟迟不见踪影。

    据最后伺候在侧的太监总管说,先帝走得突然,夜间睡下,次日便再未醒来,根本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于是,那把龙椅,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饵。

    此刻,永安殿侧殿的暖阁中,几个人正襟危坐,面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但眼神却在暗中交锋。

    上首左侧,是大皇子李恒。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白孝服,眉宇间透着疲惫,额角还贴着一小块纱布。

    那是白日马车受惊时撞伤的。

    此刻他端坐不动,目光低垂,似乎在默默哀悼先父,但偶尔抬眼的瞬间,却锐利如刀。

    上首右侧,是三皇子李霄。

    他与李恒年纪相仿,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一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不像李恒那般内敛,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殿内扫来扫去,带着几分桀骜与不耐。

    下首左侧,是二皇子李恪。

    他坐姿端正,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二殿下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藏得最深。

    下首右侧,是长公主李昭。

    她今日难得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她面容冷艳,眼神清冷,从进门起便没有看过任何人,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对这场夺嫡之争毫无兴趣。

    暖阁外,还站着几个朝中重臣。

    内阁首辅王大人、兵部尚书周大人、礼部侍郎陈大人。

    他们本是来商议丧仪的,却被几位殿下请到了这里,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三皇子李霄率先开口。

    “都这么坐着,算什么?”

    他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暖阁中显得格外刺耳:

    “父皇去了,遗诏没有,这皇位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道理,诸位兄长妹妹应该都懂。”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恒身上:“大哥,您是嫡长,您说句话。”

    李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三弟急什么?父皇新丧,丧仪未毕,此时谈论继位之事,恐怕不妥。”

    “不妥?”李霄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大哥,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京都城里城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把龙椅?

    咱们几个坐在这儿装孝子贤孙,外面的人可没闲着!

    二弟的门客这两天可没少在各部衙门走动,三妹的府邸更是夜夜灯火通明,您当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李恪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没听见。

    李昭依旧望着窗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恒沉默片刻,缓缓道:“三弟,慎言。”

    “慎什么言?”李霄站起身,走到暖阁中央:“大哥,咱们今天就把话说开了!

    父皇走得急,没留遗诏,按祖制,嫡长子继位,这皇位应该是您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祖制是祖制,实力是实力。您问问在座的诸位,谁服?”

    暖阁外,几个大臣额头冷汗直冒,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李恒看着他,目光深沉:“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霄哈哈大笑:

    “大哥,您别装了。

    我手里有十万边军,驻扎在京畿三十里外。

    三妹手里有三千铁骑,就屯在城西大营。

    二弟虽然兵少,但他有钱,有粮,有朝中那帮文官的支持。

    您呢?您有什么?”

    他走到李恒面前,居高临下:“您手里那点禁军,够看吗?”

    暖阁内一片死寂。

    李恒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霄莫名心里一寒。

    “三弟,你说得对。”李恒站起身,负手而立:“我手里确实没多少兵。但你可知道,为何我能稳坐嫡长的位子这么多年?”

    李霄眉头一皱:“为何?”

    李恒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门外。

    门外,一个身着黑衣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看起来风烛残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踏入暖阁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真丹境。

    李霄脸色骤变,后退一步:“你……你是……”

    老者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李恒身侧,垂手而立。

    李恒微微一笑:“这位是云老,跟了我二十年。三弟,你觉得,你那十万边军,够云老杀几天?”

    李霄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个真丹境强者,若是暗中刺杀,别说十万边军,就是百万大军也挡不住。将领死光了,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暖阁内,气氛彻底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哥,您这是在威胁三哥吗?”

    一直沉默的李昭终于开口。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恒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恒看着她:“三妹有何高见?”

    李昭站起身,走到暖阁中央,与李恒相对而立。

    她不过二十出头,但站在那里,气势竟丝毫不输于在场任何一人。

    “高见谈不上。”她淡淡道:“只是想提醒大哥一句,真丹境,不止您有。”

    话音刚落,她身后也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中年女子,一身素衣,面容普通,但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又是一个真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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