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瞳孔微缩。
李恪也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李霄脸色更加难看。他本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变数,没想到大哥和三妹藏得这么深。
一个真丹境,就足以颠覆局势,而他们,各自都有一尊!
“三妹好大的手笔。”李恒缓缓道,“这位是……”
“我师父。”李昭淡淡道:“天机阁长老,青玄真人。”
天机阁!
在场众人齐齐变色。
天机阁,那是和缥缈峰神秘的势力,据说阁中弟子极少入世,但每一代都有真丹境坐镇。
李昭竟拜了天机阁长老为师?
李恪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惊。
他本以为这个妹妹只是仗着父皇宠爱才有些势力,没想到……
李霄更是脸色发白,他原本还想着,就算大哥和三妹都有真丹境,他也可以联合其中一方,打压另一方。
但现在看来,这两人谁都不是好惹的。
而他……
他咬了咬牙,忽然看向李恪。
“二弟,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恪身上。
李恪放下茶盏,站起身,微微一笑。
“三哥,您别看我。我一个闲散王爷,哪有什么真丹境。”
李霄冷笑:“你少装蒜!你的人最近在各部衙门频繁走动,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恪叹了口气,无奈道:“三哥,我那是替大哥办事。大哥仁厚,有些事情不方便亲自出面,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分忧。”
他看向李恒,目光真诚:“是吧,大哥?”
李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二弟,最会的就是这一套。明明是自己的算计,却总能推到别人身上。
现在他把锅甩给自己,既不得罪李霄,也不得罪李昭,还能在自己这边卖个好。
好算计。
李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二弟确实是在帮我。”
李霄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今天这场交锋,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了。
大哥有真丹境,三妹有真丹境,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只不过,还没到亮出来的时候。
至于二弟……
他瞥了李恪一眼,心中暗暗警惕。这个笑面虎,比谁都危险。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李昭忽然开口。
“几位哥哥,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清冷:“父皇去了,留下这个烂摊子。
南方刚平,北方未定,各地流民四起,边境虎视眈眈。
咱们几个在这里争,争赢了又如何?坐上去,坐得稳吗?”
李恒看着她,目光幽深:“三妹的意思是……”
李昭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谁有本事坐稳这把龙椅,谁坐。没本事的,趁早退出。”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大哥,您有真丹境,有嫡长的名分,有朝中文官的支持。
但您有治国的经验吗?您知道怎么管这万里江山吗?”
李恒沉默。
她又看向李霄:“三哥,您有兵,有战功,有军中袍泽的拥护。但您懂朝政吗?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吗?”
李霄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恪身上:“二哥,您有钱,有粮,有人脉,会算计。但您敢上战场吗?敢直面敌人的刀锋吗?”
李恪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昭收回目光,淡淡道:“所以,谁也别觉得自己稳赢。咱们四个人,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真要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不管最后谁坐上去,只要坐得稳,能让这天下太平,我李昭,认。”
“若是坐不稳……”她目光如刀,“就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死寂。
李恒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三妹说得有理。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定个规矩。”
李霄挑眉:“什么规矩?”
李恒道:“两天为期。两天后,咱们各自拿出一个治国的方略,交与朝臣议定。谁的办法最好,能解当前困局,谁就继位。”
李恪笑了:“大哥这个主意好。文斗比武,不伤和气。”
李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霄皱眉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这两天,谁也不许动兵。”
李恒看向他:“三弟这话,是怕我动手?”
李霄冷笑:“我是怕有些人表面答应,背地里使绊子。”
李恪笑道:“三哥放心,有大哥和三妹在,谁敢使绊子?”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李恒和李昭,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恒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两天后,各呈方略,由朝臣议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此之前,咱们都是父皇的儿女,都是大奉的皇子公主。谁若背地里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李恪站起身,对李恒和李昭拱了拱手,也缓步离去。
暖阁内,只剩下李恒和李昭。
李恒看着她,忽然道:“三妹,你方才说的,是真心的?”
李昭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淡淡道:“大哥,您信吗?”
李恒沉默片刻,苦笑一声:“不信。”
李昭转过身,看着他:“不信就对了。咱们兄妹四个,谁也不是傻子。什么治国方略,什么朝臣议定,都是给外面人看的。”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大哥,两天后,见真章。”
说罢,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李恒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轻声道:“云老。”
那黑衣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殿下。”
李恒目光幽深:“派人盯着二弟和三妹。三弟那边,也盯着。两天,不过是缓兵之计。谁也不会真的等两天。”
云老点头:“老奴明白。”
李恒望向窗外,夜色如墨。
两天后,京城,必见血光。
……
永安殿外,李恪登上马车,车帘放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范先生。”
范先生从车外探进头来:“殿下。”
李恪冷声道:“那个断臂老头,看好。那是咱们的筹码。”
范先生点头:“殿下放心,安排妥当了。”
李恪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有真丹境,三妹也有真丹境,三弟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