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王安平照例在院中练拳。
一夜未眠。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李恪的态度，那个所谓的还在查，还有昨日与大皇子的偶遇。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被人刻意安排。
他收拳而立，望向二皇子府主院的方向。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张公子。”是范先生的声音。
王安平走过去，打开门。
范先生站在门外，满脸堆笑：“张公子，殿下有请。”
王安平点点头，随他来到书房。
李恪正坐在案前，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笑容满面。
“张公子，好消息。”
王安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请说。”
李恪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本宫的人，找到那个断臂老人了。”
王安平瞳孔微缩。
李恪看着他，目光真诚：“就在城西一处破庙里。本宫的人昨夜发现的，怕打草惊蛇，没有惊动他，只是暗中盯着。张公子现在就可以去接人。”
王安平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谢殿下。”
李恪摆摆手：“张公子客气了。你为本宫效力，本宫自然要为你分忧。快去吧，别让老人等急了。”
王安平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恪一眼。
李恪依旧笑容满面，目光温和。
王安平没有说什么，推门而出。
……
书房里，李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范先生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殿下，他信了吗？”
李恪摇摇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会去。”
范先生道：“那咱们的人……”
李恪摆摆手：“不急。等他进了城西那片破庙，再动手。记住，一定要让他亲眼看到那个老头被人追杀，一定要让他恰好来不及救。”
范先生点头：“老臣明白。”
李恪走到窗前，望着王安平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张明。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深了。
“你若能杀了三妹，本宫替你善后。你若杀不了……那本宫就替你收尸。”
...
城西，破庙。
王安平站在庙门前，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景象。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死亡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庙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几尊残缺的神像东倒西歪，香案翻倒在地，积了厚厚的灰尘。
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被褥和杂物，显然有人在这里住过。
但没有陈朝明。
王安平眉头一皱，快步在庙内搜索起来。
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查看了神像背后的夹缝，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那堆被褥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还有余温。
有人在这里躺过，而且时间不长。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庙门外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安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门外。
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手里攥着半个干硬的馒头，吓得浑身哆嗦。
“别……别杀我……”乞丐颤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安平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平静：“老人家别怕，我不杀你。我问你，之前在这里的那个断臂老人，去哪儿了？”
乞丐愣了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断……断臂老人？你说那个疯子？”
王安平心中一紧：“他往哪儿去了？”
乞丐指了指南边：“往那边去了……天还没亮就走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公主、报仇……俺问他去哪儿，他也不理，就直愣愣地往南走了……”
南边。
长公主府就在南边。
陈朝明要去杀李昭！
“走了多久？”他厉声问道。
乞丐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一……一个多时辰了……”
王安平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南方疾掠而去！
乞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流云步催动到极致，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街边的行人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连人影都没看清。
不能出事。
千万不能出事。
……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李昭坐在书房中，手中翻阅着一份密报。
青玄真人立在她身后，如同一尊雕塑，气息全无，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师父。”李昭头也不抬：“您说，二哥这次，会怎么出牌？”
青玄真人淡淡道：“二殿下心思深沉，擅用权谋。
他手里没有真丹境，没有兵权，唯一的倚仗就是那些朝臣和商贾。
但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李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他一定会剑走偏锋，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青玄真人看着她：“殿下似乎并不担心。”
李昭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担心什么？担心他派人来刺杀我？还是担心他勾结朝臣架空我？”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师父在这里，谁能杀我？至于朝臣……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有实力，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青玄真人点点头：“殿下看得通透。”
李昭望向窗外，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二哥会用什么人来对付我。”
……
城西通往城南的官道上，王安平疾掠如风。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身影。街道两旁的行人、商贩、乞丐，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眼睛。
但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断臂的老人。
他越追越心焦。
一个疯疯癫癫的断臂老人，拖着残躯，能走多快？按理说他应该早就追上了才对。
除非……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李恪告诉他陈朝明的下落，让他去接人。他去了，但陈朝明却恰好在一个多时辰前离开，去了长公主府的方向。
而李恪的人，会恰好在他赶到之前，让陈朝明恰好出现在长公主府附近。
然后呢？
然后他王安平，就会恰好看到陈朝明被长公主府的护卫围杀，或者恰好看到陈朝明刺杀失败被抓。
到那时，他会怎么做？
他会出手救人。
他会暴露自己。
他会……对上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