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笼罩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皇子府。
李恒负手立于书房窗前,身后云老垂手而立,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
“云老,二弟那边,派人盯死了吗?”
“回殿下,已经安排妥当。二皇子府内外,共有七拨暗哨,任何风吹草动,半个时辰内必报。”
李恒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云老,你说二弟手里,到底有没有真丹境?”
云老沉吟道:“老奴查了多年,从未发现他与任何真丹境强者有往来。
他结交的多是朝中文官、各地豪商,走的是权财路线。
武道高手,他府上只有几个罡劲护卫,都是花钱请的供奉。”
“花钱请的供奉……”
李恒喃喃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今日在永安殿,他倒是沉得住气。”
云老道:“二殿下向来如此。遇事不争不抢,处处示弱,却总能笑到最后。老奴斗胆说一句,四位殿下中,最危险的未必是三殿下。”
李恒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夜色,良久,轻声道:“两天太长了。两天的时间,足够二弟那种人,翻云覆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派人盯紧他,一刻都不能松。另外,老三和三妹那边,也不能放松。这两天,谁先动,谁就输了。”
“老奴明白。”
……
三皇子府。
李霄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真丹境!大哥有,三妹也有!”他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戾气。
“我辛辛苦苦在边关拼了十年,拿命换来的十万大军,在他们眼里算什么?算什么!”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屏风后转出,面色平静:“殿下息怒。”
李霄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那老者:“葛老,咱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葛老道:“快了。最多明日午时,那三位便能进城。都是罡劲后期,是老夫在江湖上结交多年的好友,信得过。”
李霄咬牙:“才三个罡劲后期?大哥和三妹可是有真丹境!”
葛老微微一笑:“殿下,真丹境虽强,但也不是无敌。那三位各有绝学,联手之下,未必不能与真丹境一战。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真丹境强者,大多惜命。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肯拼命?”
李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等他们到了,先按兵不动。等两天后那所谓的方略议定,若是大哥或者三妹占了上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葛老点头:“殿下放心,老夫省得。”
……
二皇子府。
李恪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面色平静如水。
范先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李恪头也不抬。
范先生斟酌道:“殿下,今日在永安殿,大皇子和长公主都亮出了真丹境,三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以他的性子,必然也有后手。
唯独殿下您……”
“唯独我,什么都没有。”李恪接过话,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这次,凶多吉少?”
范先生连忙道:“老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李恪放下玉佩,站起身,走到窗前:“范先生,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本宫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范先生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李恪望着窗外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哥有真丹境,三妹有真丹境,三弟有兵。我呢?我有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范先生:“我有一个,比真丹境更好用的棋子。”
范先生恍然:“您是说……那个张明?”
李恪点点头:“他今日救了大哥,大哥给了他一块玉佩。这块玉佩,现在在我手里。”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
范先生惊讶道:“殿下何时……”
“他回府后,本宫让人在他院子里搜过。”李恪淡淡道:“那玉佩就放在他枕下。本宫让人换了一块假的,真的,在这里。”
范先生深吸一口气:“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李恪摇摇头,目光幽深:“本宫不是神机妙算,本宫只是知道,人心,是最难防的东西。”
他将玉佩收回袖中,声音转冷:“那个断臂老头,现在如何?”
范先生道:“按殿下的吩咐,好吃好喝养着。只是……他疯得厉害,整天念叨着要杀长公主,别的什么都不认。”
“疯得好。”李恪笑了:“疯了,才好用。”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范先生,你让人把这个消息,透给那个老头。记住,要让他无意中听到,不能让他觉得是咱们告诉他的。”
范先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殿下,这……”
“去吧。”李恪摆摆手:“今晚就办。”
范先生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李恪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长公主府的方向,喃喃道:“三妹,你有一个真丹境的师父,可你有一个……能为你拼命的疯子吗?”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他的笑容,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
隐秘小院,柴房。
陈朝明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这几日,那些人给他饭吃,给他水喝,却不让他出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要报仇。
杀了那个女人。
杀了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门外,传来两个守卫的低语。
“哎,你说殿下留着这个疯子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范先生说,过两天要把这疯子放出去。”
“放出去?放哪儿?”
“嘘,小声点。好像是说……让他去长公主府。具体怎么安排,我也不知道。”
“长公主府?那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是他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殿下说了,到时候把他往那边一丢,他爱干嘛干嘛。”
“啧啧,这疯子也是可怜……”
声音渐渐远去。
陈朝明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长公主府。
那个女人,在那里。
他们……要放他出去?
他浑身颤抖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但他死死攥紧那只仅剩的手,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出去。
报仇。
杀了她。
杀了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