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攥着玉佩的手指松了又紧,脸上只能挤出几分恭顺的笑意:“阿兄安好便好,弟心中一直记挂,如今见阿兄无恙,便放心了。”
李承乾了然颔首,目光清澈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你我一母同胞,兄弟间本就该相互惦记。”
“往后若有闲暇,你可常来东宫坐坐,只是不必再为这点小事奔波,东宫上下都已安稳,不会再出昨日的岔子。”
这番话既透着兄长的温和,又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
李承乾不知道自己和李泰后面具体闹到什么程度,但是知道这个弟弟一直不老实。
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其他人,现在不知道,但是李承乾是知道的。
只是李泰隐藏的很好,李承乾也不好点破。
之前萧然在体内,这才把这件事点破,但李世民没有太放在心上。
李泰察觉到了李承乾的变化,似乎是比之前更从容。
崇贤馆待的浑身难受。
李泰微微躬身,姿态愈发恭顺,语气谦和却带着几分刻意保持的距离:
“阿兄既已安好,东宫诸事亦稳,弟便不再叨扰。”
“府中尚有典籍编撰的收尾事宜,需回去料理,改日再登门向阿兄请教。”
李泰顿了顿,补充道:“阿兄刚恢复,还需静养,切勿劳累。”
“弟这便告辞,愿阿兄日日顺遂,东宫安宁。”
说罢,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李承乾颔首回应,语气平和依旧,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既如此,我便不远送了,路上小心,诸事顺遂。”
李承乾没有多余的寒暄,既维持了兄长的体面,也暗合了不愿与李泰多纠缠的心思,目送李泰转身离去,目光依旧清澈坦荡,无波无澜。
正午的日头透过窗棂,晒得崇贤馆越发闷热,尚食局的内侍提着食盒进来,熟稔地将菜肴摆上案几。
炙羊肉泛着厚重的香料气,羊羹浮着一层油花,蒸饼雪白松软,配着一小碟豆酱,仍是往日东宫常见的规制。
李承乾看着这一桌子熟悉的饭菜,却没半分往日的食欲。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萧若颖炒的金黄鸡蛋、炖得软烂的排骨,还有那叫“汉堡”的新奇吃食,鲜爽入味的滋味,比这御膳强太多。
拿起玉箸,夹了一小块炙羊肉送入口中,胡椒与茱萸的辛辣盖过了肉本身的鲜味,厚重的油脂糊在舌尖,竟觉得有些腻味。
又尝了口羊羹,软烂的羊肉没了肌理感,菌菇的鲜味被油脂掩盖,远不如现代那碗清清爽爽的汤来得舒坦。
勉强嚼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神色间带着几分索然。
“阿兄,怎么吃得这般少?”李丽质给小兕子夹肉,“可是这些菜不合口?”
李承乾眼底带着几分坦然,轻轻颔首:“确实有些吃不惯了。”
望着案上的御膳,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味,“昨在后世,尝过不一样的滋味,那般鲜活清爽,与这御膳的厚重截然不同。”
李承乾目光落在李丽质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期许:“若有机会,真想让阿妹、阿爷阿娘也尝尝,那才是真正勾人的吃食,比这东宫御膳,要可口太多。”
小兕子听不懂这些,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案上的蒸饼,奶声奶气地喊:“饼饼~”
李承乾见状,拿起一块蒸饼递过去,眼底的怅然淡了些。
“听阿兄这样说,真想尝尝...”
李丽质带着小兕子在东宫一直待到傍晚,这才离开。
李丽质和小兕子没离开多久,李世民不放心,也得来看看。
李世民踏入崇贤馆时,见李承乾正临窗而立,望着庭院里的树影出神,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往日的沉郁。
李世民放缓脚步,身后内侍悄然退下,只留父子二人的身影在暮色中相对。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温和,少了朝堂上的雷霆威仪,多了几分父爱的体恤。
李承乾转身躬身行礼:“回阿爷,在想后世的见闻。”
李世民走到案边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坦然得没有半分遮掩:
“萧然那小子虽跳脱,说的应该是实话,你日后会被废,青雀也无帝王之命这些应该都是真的。”
李承乾垂眸,没有半分惊慌,只轻声应道:“孩儿知晓,萧世伯闲谈时也曾提及,孩儿最终未能承继大统。”
“知晓便好。”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历经风浪的笃定与掌控一切的自信,“但朕要告诉你,‘之前是之前,往后是往后’。”
“朕少年时征战四方,从雁门关的白刃相接,到玄武门的定鼎社稷,从来不信什么‘天命已定’。”
“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天命便能由朕改写。”
“阿爷,之前让你失望了...”李承乾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朕知道你从前被储君之位压得紧,怕行差踏错,怕辜负朕的期许。”
李世民的语气软了几分,“但经此一事,你心境已然通透,这便是契机。”
“往后朕会为你扫清障碍,青雀那边,朕会敲打,朝堂诸臣,朕会约束,你只需稳住心性,尽好储君本分,不必再逼自己事事争先。”
“这大唐的江山,朕迟早会交到你手上。”
“所谓‘废太子’的旧事,不过是未改的过往,朕偏要让它成为不能成真的传言。”
李承乾心中一暖,躬身应道:“多谢阿爷,往后孩儿定稳住心性,尽好储君本分,不辜负阿爷的期许。”
李世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这便好,东宫限制明日解除,诸事恢复如常,但你不必急着操劳,先养好心境。”
“记住,朕是你的阿爷,然后才是大唐的皇帝,只要朕在,这储君之位,这大唐江山,便只能是你的。”
父子两人很久没有这样闲聊,这一次格外久,有说不完的话...
......
夜幕降临,草海畔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进窗,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
萧若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鸡汤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溢。
一边搅动锅铲,一边扭头喊:“老弟,把茶几上的零食渣扫了,碗筷摆好,爸妈快回来了。”
萧宇辰拿着小扫帚,蹲在客厅地板上打扫,小脸上满是认真,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厨房的汤锅,嘴里念叨:“姐,鸡汤啥时候好啊,我还想吃炸洋芋。”
“急什么,等爸妈回来就开饭。”萧若颖笑着应道,手里的动作没停,又往锅里丢了把枸杞,“快点打扫,别偷懒,等一下炸洋芋。”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萧建山和林秀兰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超市忙碌后的疲惫,眼神却第一时间往客厅扫,没看到萧然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都透着几分紧张。
“小然呢?”
林秀兰放下手里的包,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生怕转身又换了人。
“哥在房间里呢,好像在弄电脑。”萧宇辰抬起头,指了指萧然的卧室门。
林秀兰没顾上换鞋,拉着萧建山就往卧室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走到门口,没敲门,就着门缝往里看。
萧然坐在电脑椅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他还在更新的小说。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时不时挠挠头,眉头皱了皱,又继续码字,完全没察觉到门外的父母。
林秀兰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悄悄拉了拉萧建山的胳膊,眼底满是释然的笑意。
萧建山也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蹑手蹑脚地退到客厅,生怕打扰到萧然。
“没走就好,没走就好。”
林秀兰低声念叨,走到厨房门口看萧若颖做饭,语气都轻快了不少,“丫头,多做点小然爱吃的,他在那边肯定没吃好。”
萧若颖回头笑了笑:“早备着呢,妈你放心,都是哥爱吃的菜。”
萧建山坐在沙发上,摸出烟又放了回去,“去的是灵魂,身体不是一直在家里吗?之前也没少吃。”
“那个时候不是小然,是太子。”林秀兰说道。
“身体是咱儿子的。”
林秀兰不知道怎么反驳,身体是萧然的没错,但那个时候,应该算李承乾。
码字的萧然,看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接通:“喂,你好...”
“东西到了是吧!”
“送仓库去,我马上下来...”萧然起身朝着外面走。
准备放随身空间的东西送来了。
自己家里开超市的,超市里面东西主要是吃的,还有日常用品。
萧然想带大家伙过去,只能让同城的送一下。
萧然走出卧室,“老爸,仓库钥匙给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萧建山摸出钥匙丢给萧然,“做什么?”
“一点东西。”萧然没有说具体的。
“马上要吃饭了,明天再说吧!”林秀兰说道。
“人家送来了,等着我去接收,配送员等着的,很快就回来。”萧然朝着外面走。
萧若颖端着菜过来,“哥,你抓紧时间回来吃饭。”
“你们先吃就行,不用等我!”萧然打开门小跑离开。
既然下次大概率还会去大唐,那必须把“舒适生活套装”备齐了!
家里超市里倒是有电风扇,插电就能用,可大唐没电网,发电机、太阳能发电板这些关键物件偏偏没有,得想办法另行筹备。
盘算着,到时候电风扇必须带上,要是能淘到小型空调就更妙了,长安城的酷暑实在难熬,总不能再靠冰块硬扛。
电子产品也不能少。
平板电脑得备一台,提前下载满动画片、古装剧,再存点大唐没有的自然风光纪录片和绘本,李丽质定然好奇。
小兕子见了那些会动的画面,保准笑得合不拢嘴,哪怕没法联网,听歌看剧也够她们新鲜半天。
吃的更是重中之重。
大唐御膳不敢恭维,想起来就犯怵,这次说什么也得自给自足。
随身空间是个好东西,存进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变质。
芒果、葡萄、西瓜,荔枝这些时令水果,薯片、巧克力、牛肉干这类零食,都得成箱往里面塞,不光自己吃,还能分给李丽质和小兕子当解馋的小玩意儿,比东宫那些点心强多了。
家里仓库里虽有不少能用的东西,但他可不能从这儿“进货”。
爸妈经营超市向来精细,每一笔进出货都记在账本上,他要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数量庞大需要的太多,萧然拿萧建山和林秀兰不能说什么,但想到爸妈对着账本头疼半天,对账对到怀疑人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得自己想办法筹备这些东西,多囤点才安心,免得到了大唐又陷入“缺这少那”的窘境,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次能待多久,周全点总没错。
小县城虽然不大,但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有。
萧然到仓库的时候,几辆车也等着了。
按照萧然的要求全部搬进去。
等其他人离开,萧然把物资全部放进随身空间里面。
关好仓库门,萧然准备往回走。
脑海中想起机械提示音:
【叮!】
【超时空变形记启动!】
【变形参与者:萧然—李承乾!】
【第二次互换任务!】
【灵魂交换启动!】
【奖励:开启进度10%!】
【随身空间:开启!】
“哎呦,卧槽!”萧然人麻了。
知道会再次互换,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之前都是睡着的时候,这一次不一样,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萧然很庆幸,至少东西准备得比较充足。
“老妹做的饭菜我又吃不上了,便宜李承乾了,淦...”
萧然身体一僵,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另一边,李世民和李承乾还在崇贤馆畅聊。
“想当年,阿爷在军队里面也是...”李世民声音戛然而止。
李承乾原本端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听得李世民讲起军旅旧事时,还微微颔首,神色恭敬。
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上半身猛地往后一靠,直接瘫在了榻上。
“萧...萧然?”李世民试探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