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说着,指了指手机屏幕上,“这个图标可能不一样,相机都是有的,点开就可以。”
“原来如此!”李丽质看向萧然,犹豫了一下,“小郎君,能不能给阿娘拍几张照片?”
“小郎君帮忙带了不少手机回来,但没有这个...”李丽质指了指打印机。
“这个殿下需要,我也可以多带点过来。”萧然表示。
“那就麻烦小郎君了。”
“殿下客气了,不麻烦的,走,先去给皇后殿下拍照。”
“嗯嗯!”
立政殿内光线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案几上,映得长孙皇后手中的书卷字迹清晰。
殿角的电风扇缓缓转动,吹起案上轻尘,却难驱散盛夏的燥热,皇后鬓角沁出细密的薄汗,鬓边珠花微微晃动,却依旧垂眸专注于书页,神色安然恬淡,周身自带端庄温婉的气度。
李丽质带着萧然的手腕快步走进殿内,脚步放轻却难掩雀跃,见皇后正看书,便放缓声音唤了声:
“阿娘。”
长孙皇后闻声抬眸,眼底的沉静瞬间漾开柔和笑意,缓缓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摩挲过书页边缘,语气温软:
“丽质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找阿娘?”
一旁侍奉的宫女连忙上前想为皇后拭汗,却被她轻轻抬手示意不必。
李丽质快步走到皇后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脑袋微微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不是有要事,阿娘,我想请小郎君给你拍几张照片。”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疑惑,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萧然,又看向女儿,轻声问道:
“拍照?这倒是新奇说法,是何物?”
长孙皇后虽见过萧然带来的手机,却从未听闻“拍照”一事,目光里满是探寻。
李丽质连忙拿起口袋里的照片递到皇后眼前,语气兴冲冲的:
“阿娘你看,这就是照片!能把人的模样原原本本留下来,比画师画像还要真切呢!”
“方才小郎君刚给我拍了好多,我想也给阿娘拍几张,留作念想。”
李丽质攥着长孙皇后的衣袖,目光落在母亲舒展的眉眼上,心头漫过一阵软意。
她想起往日里,阿娘总因身子孱弱,时常倦卧在床,连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病气,那时她只能守在一旁,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
如今有萧然带来的奇药调理,阿娘竟能安安稳稳坐在窗下看书,阳光落在她鬓边的珠花上,映得面色温润,连唇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这般安康的模样,是她从前偷偷盼了许久的。
李丽质的目光又落回掌心的照片上,指尖轻轻拂过那清晰的轮廓。
这小小的纸片,竟能把鲜活的模样牢牢定格住,不像画师笔下的画像,过些年月便会泛黄褪色,连眉眼的神态都会模糊。
李丽质想把阿娘此刻的样子留下来,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往后若是阿娘偶感不适,或是她出嫁后想家了,只要拿出这照片,就能瞧见此刻的光景。
阿娘坐在窗下,阳光正好,眉眼温婉,安康无恙。
这份念想,沉甸甸地搁在她心头,让她愈发觉得,一定要把这瞬间留住才好。
长孙皇后望着掌心那张清晰鲜活的照片,又看向女儿眼里藏不住的期盼,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李丽质的眉眼,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柔和。
她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萧然,又转回头看向女儿,轻声问道:
“既如此,那阿娘要怎么做才好?是这般坐着不动,还是要学着画里那样,摆些模样出来?”
李丽质连忙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眉眼弯弯地解释:“不用特意做什么的,阿娘。”
“你该看书就看书,想浅笑就浅笑,照常就好。”
“小郎君会寻最好的角度,悄悄把你此刻的样子拍下来,定能拍得好看极了。”
“嗯嗯,阿娘明白了。”长孙皇后看向萧然,“小郎君,劳烦你了。”
“殿下,不劳烦的。”萧然点开照相机,往回退了几步。
萧然握着手机,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先是往殿门方向退了几步,目光在窗棂与长孙皇后之间转了转。
外的日光透过雕花棂格,正柔柔地洒在皇后的侧脸上,将她鬓边的珠花衬得莹润透亮,这角度正好。
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按下快门,定格下皇后垂眸翻书的模样。
书页在她指间轻捻,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连鬓角那滴未拭去的薄汗,都透着几分温婉的烟火气。
拍罢这张,萧然又悄悄挪到侧面,调整着手机的角度。
长孙皇后似是察觉到了,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物件上,没有半分局促,只淡淡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温润如水,带着世家主母的端庄与母亲的柔和,萧然连忙按下快门,将这一瞬的眉眼尽收镜头。
萧然又俯身半蹲,从低处往上拍,将皇后端坐的身姿与身后的窗棂、案上的书卷一同纳入画面。
电风扇缓缓转着,吹起她裙摆的一角,也拂动了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从容又自然。
萧然眼疾手快,再次抓拍,镜头里的人,眉眼舒展,气度娴雅,竟比殿内悬挂的仕女图还要动人几分。
整个过程里,长孙皇后都未曾刻意摆过姿态,或是垂眸静读,或是抬眸望向窗外的梧桐,或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儿。
每一个神情都浑然天成,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端庄典雅,任凭萧然换了多少个角度,拍出来的画面都挑不出半分瑕疵。
一旁的李丽质早已踮着脚尖凑了过来,目光紧紧黏在萧然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屏幕里母亲温婉的模样,她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惊叹。
悄悄学着萧然的样子,抬手比了个握手机的姿势,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模仿按快门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等萧然换角度时,李丽质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目光在手机屏幕与母亲身上来回切换,小脸上满是认真,显然是把萧然调整位置、找光线的模样,都暗暗记在了心里,盼着自己也能早日学会这神奇的“拍照”之法。
又拍了几张皇后浅笑的模样,萧然才缓缓停下动作,低头翻看镜头里的照片。
日光柔和,人影温婉,每一张都将长孙皇后的端庄与恬淡,描摹得淋漓尽致。
“嗯,差不多了,我打印出来看看。”萧然又拿出打印机连接上蓝牙。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在静谧的立政殿里格外清晰。
长孙皇后的目光被这方小小的物件牢牢吸引,先前的温和笑意里多了几分探究,连指尖都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望着那出纸口缓缓吐出一张带着温热的纸片。
萧然伸手将第一张照片拿起,轻轻晃了晃,待墨色干透,便转身递给了凑在一旁的李丽质。
李丽质几乎是踮着脚尖迎上去的,指尖刚触到照片的边缘,便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目光唰地落在纸面之上。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照片上,将长孙皇后垂眸翻书的模样映得愈发真切。
鬓边的珠花莹润生辉,唇角的浅笑浅淡柔和,连书页上隐约的字迹都能瞧见几分,与方才母亲端坐窗前的模样分毫不差,比她想象中还要鲜活动人。
“就是这个!”
李丽质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捧着照片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望了望长孙皇后,眼底满是欢喜的光:
“阿娘,你快看,和你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说着,小心翼翼地捧着照片,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将照片轻轻递到母亲眼前。
长孙皇后凝眸望去,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刹那,倏地怔了怔,眼底漫过一层难以置信的波澜。
她抬手,指尖带着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急切,轻轻抚上照片里自己的眉眼。
那触感是纸页的微凉,可眼前的人影,却像是被人将方才的光景剪了下来一般。
垂落的鬓发、轻捻书页的指尖、唇角噙着的那一抹温柔笑意,甚至连鬓角那一点浅浅的薄汗痕迹,都清晰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到。
长孙皇后缓缓抬手,将照片从李丽质手中接过,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目光一寸寸扫过画面的每一处细节,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了动容。
殿内静悄悄的,只余电风扇转动的轻响,还有她指尖摩挲纸页的细微声响。
“竟...竟能真切至此。”
长孙皇后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叹服,她抬眸望向萧然,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照片,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画师作画,纵是技艺再高,也需耗费数日,且过些时日便会泛黄褪色,眉眼间的神态更是难以尽数描摹。”
“可这照片...竟能将此刻的光景原原本本留住,连一丝一毫的气韵都未曾走失。”
长孙皇后侧头看向身侧满眼期待的李丽质,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发顶,眼底满是暖意:“丽质有心了,这比阿娘见过的任何一幅画像,都要来得珍贵。”
李丽质见母亲喜欢,眉眼弯得更甚,连忙凑近了些,指着照片上的细节叽叽喳喳道:
“阿娘你看,这张是你方才抬眸笑的样子,还有那张,是你拢头发的模样,每一张都好看!”
萧然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二人凑在一起翻看照片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又拿起刚打印好的几张照片递过去,笑道:“皇后殿下若是喜欢,这些都可留着,往后若是想拍,随时都能告诉我。”
长孙皇后抬眸看向他,颔首浅笑,语气里满是温和的谢意:
“有劳小郎君了,这般奇物,倒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而一旁的李丽质,目光在照片与萧然手中的手机之间转了几圈,心里想学拍照的念头,愈发浓烈了。
李丽质看向萧然,“现在阿爷没空,等一下麻烦小郎君给阿爷也拍。”
“行,没问题,现在陛下满意回来,我得去东宫一趟,给兕子她们两个拍照。”
“好!”李丽质看向长孙皇后,“阿娘,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和兕子二娘一起拍。”
“好!”长孙皇后答应下来,不想扫了李丽质的兴致。
另一方面,确实也想和几个孩子合影一起拍照。
......
东宫的空调偏殿里,与外头的燥热截然不同,习习凉风裹着淡淡的梨花香漫在殿中,驱散了盛夏的暑气。
殿内的榻上,小兕子和城阳小公主正偎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两人一人抱着一只萧然带来的毛绒兔子,绒毛蹭得脸颊痒痒的,惹得小兕子时不时发出软糯的笑声。
案几上摆着刚冰镇过的葡萄和蜜瓜,切成了小巧的块状,城阳小公主捧着玉碟,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小兕子嘴边。
小兕子张着小嘴咬下,甜汁在舌尖漾开,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城阳小公主见妹妹吃得香甜,嘴角也扬起得意的笑,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生怕她噎着。
旁边守着的宫女们垂手立在一旁,眼含笑意地看着两位小公主,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偶尔上前替她们理理被风吹乱的发鬓。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丝门外的暑气,却很快被殿内的凉风冲淡。
李丽质率先迈进来,脚步轻快,身后跟着缓步而入的长孙皇后,萧然则落后半步。
听到动静,榻上的两个小丫头立刻转过头来。
小兕子眼尖,瞧见长孙皇后,立刻丢下怀里的毛绒兔子,张开小胳膊就往她怀里扑:
“阿娘~”
城阳小公主也连忙放下玉碟,规规矩矩地站起身,软糯糯地唤道:“阿娘,姐姐。”
长孙皇后连忙俯身接住扑过来的小兕子,抬手拭去她嘴角沾着的果渍,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两个小调皮,躲在这里偷吃东西呢?”
“嘻嘻~系鸭系鸭~”小兕子笑的很开心,这里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