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目光澄澈而坚定,语气带着公主的端庄气度,又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恳切:
“小郎君先听我说,这话绝非客套。”
“往小了说,阿娘身子素来孱弱,是小郎君带来那些奇药和调理之法,才让阿娘气色渐好,这份救母之恩,我兄妹几人毕生难报。”
“我身为阿娘的长女,帮小郎君搭些门路、避些非议,本就是分内之事,怎敢谈分利?”
风卷着蝉鸣掠过凉亭,电风扇的扇叶呼呼转动,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可她眼神半点未动,接着道:
“往大了说,小郎君带来的高产粮食种籽,能让天下百姓免于饥馑,往后大唐再也不必为荒年愁眉不展,这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大事!”
“小郎君是大唐的恩人,是万民的福祉所在。”
“我乃大唐长乐公主,食皇家俸禄,受百姓供养,为恩人略尽绵薄之力,本就是理所应当。”
李丽质微微抬眸,语气愈发凛然,“若真要算分利,反倒落了下乘,亵渎了小郎君这份功德,也辱没了我大唐公主的身份。”
李丽质看向萧然,眉眼间漾开浅淡暖意,却依旧态度坚决:
“给兕子那一成,不过是我想着让她沾沾小郎君的福气,并非真要分取利益。”
“小郎君若再推辞,便是嫌我心不诚,也没把我当真心想报恩之人了。”
萧然望着李丽质澄澈坚定的眼眸,听着她字字铿锵的话语,先是愣了愣,随即无奈又释然地笑了,抬手挠了挠头:
“殿下这话既说到这份上,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般考量无可厚非,我便不推辞了。”
“就按你说的,我拿九成,兕子拿一成...”
李丽质见他应下,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漾着真切的笑意:
“小郎君尽管放心,但凡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李丽质微微抬颌,语气带着公主的底气与恳切:
“若是我能做主的事,定当替你办妥,我办不了的,便去寻阿娘,阿娘也感念小郎君的恩情,定会帮衬。”
“即便阿娘拿不定主意,我再去求阿爷,阿爷最看重对大唐有功之人,小郎君有这般社稷大功,阿爷定然不会推辞,定会给小郎君周全。”
萧然放下手里的雪糕棍,语气满是恳切与坦荡:“殿下这般仗义,又肯倾力相助,我记在心里,感激不尽。”
话锋一转,神色认真,却绝口不提“分成”二字:
“这生意能成,全靠殿下和皇室照拂。”
“我想好了,这生意的收成,我给殿下一成,二娘也跟着操劳,得一成也是理所应当。”
“陛下与皇后殿下鼎力支持,自然也得一人一成,算作我对大唐的一点心意...”
萧然顿了顿,语气诚恳:“这样我心里才安稳。”
李丽质闻言,眉头瞬间蹙起,立刻反应过来,萧然又分了五成出去,和最开始一样,连忙摆手:
“小郎君,这万万不可!”
“先前已经说好的,你拿九成就好,怎可随意更改?”
“你带来高产粮种与奇药,本就功在社稷,这生意的利得,本就该你多拿。”
“我们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怎好再分利?”
她看着萧然,态度坚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恳切:
“就按之前说定的来,你拿九成就好,这些额外的分配,不必再提了。”
萧然见状,连忙抬手示意李丽质别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语气依旧恳切:
“殿下莫急,你听我把话说清楚,这和先前谈好的规矩,可不是一回事。”
萧然身子微微前倾,掰着手指给李丽质捋明白:
“咱们先前定的,是这生意的总收成,我拿九成,兕子得一成,这个规矩半分没改,依旧作数。”
“我现在说的要拿出来的这些,是从我自己那九成里面,单独划出来的!”
萧然加重了语气,生怕李丽质没听明白,“是我感念殿下和皇室的照拂,心甘情愿拿出来的谢礼,跟生意分成没有半点干系。”
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真诚:“殿下想啊,若不是你肯出面帮我周旋门路,若不是陛下和皇后殿下信得过我,这生意哪能顺顺当当做起来?”
“我总不能揣着九成的利得,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受着诸位的照拂吧?”
“这谢礼是我的一点心意,是另一码事,不算在咱们之前定的分成里头,更没有更改规矩的意思。”
萧然看着李丽质,语气笃定,“只有这样,我这心里才真的安稳。”
李丽质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语气却依旧坚定:
“小郎君这话,说来说去,本质上不还是一样的吗?”
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目光澄澈地看着萧然:
“不管是从总收成里分,还是从你那九成里头划出来当谢礼,到头来,都是你在往外让。”
“这和我们最初谈好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小郎君不必这般有心理负担。”
李丽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恳切,“我帮你周旋门路,并非是图什么回报,能为你做点事,我心里是乐意的。”
“阿爷和阿娘也是一样,他们感念你带来的粮种与奇药,感念你为大唐百姓做的事,帮衬你本就是心甘情愿,绝不会因为你没拿出这份谢礼,就有半分推辞。”
李丽质微微颔首,语气愈发笃定:“你就安心拿着那九成利得,这是你应得的。”
“若你非要这般见外,反倒显得生分了,也辜负了我们的一片心意。”
萧然听完,脸上的无奈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赌气和怅然:
“罢了罢了,既然殿下执意如此,这生意,不做也罢,实在没什么意思。”
说着,起身就要走,眉头拧着,显然是真的有些恼了。
。
李丽质见状,脸色倏地一变,眉头瞬间紧锁,连忙起身快步拦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小郎君,你...你别...”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先前的从容端庄都散了大半,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李丽质目光在萧然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眼庭院里还在忙活的太监宫女,犹豫了半晌,终究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无奈:
“好、好吧,那就...那就按小郎君说的来,我不推辞了。”
“嘿嘿,这还差不多。”萧然又笑起来。
萧然拿出手机,“殿下,我想给你拍照,我爸妈还有我妹妹想看看,我回去之后说,殿下美的不可方物。”
“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殿下的美貌。”
李丽质被萧然这番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说得俏脸一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团扇,连忙低下头,鬓边碎发垂落遮住泛红的耳尖,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涩的嗔怪:
“小郎君过誉了,哪有你说的这般好。”
等心头那股甜丝丝的暖意稍缓,才抬眸看向萧然手里的物件,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只是...拍照是什么?我闻所未闻,实在不解其意。”
李丽质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方小小的手机上,好奇地打量着。
萧然笑着晃了晃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殿下别急,我给你说说。”
“这拍照啊,就像是画师画像,却比画像快上百倍,能把殿下此刻的模样原原本本地留住,眨眼间就能定格下来。”
萧然边说边比划着:“等我回去,把照片给我爸妈和妹妹看,他们就能亲眼瞧见殿下的模样。”
“而且这照片能存很久,不管过多久,都能清清楚楚看到现在的样子。”
听到萧然这样说,李丽质有点小期待。
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我应该这样配合小郎君,还请小郎君示下。”李丽质很乐意。
萧然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往回退了几步,“殿下就这样站着就好,不用做什么,看向我这里就好。”
李丽质点点头,看向萧然,面带微笑。
萧然连忙拍了下来,感觉很好看。
萧然对此很满意。
拿着手机凑到李丽质面前,“殿下,这就是拍照,照下来的就是照片。”
李丽质顺着萧然的手势凑近,目光刚落在手机屏幕上,便猛地顿住身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只剩满眼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和自己此刻的模样分毫不差。
眉眼弯弯的笑意、鬓边垂落的碎发、甚至连脸颊未褪尽的淡红,都被清清楚楚地定格在那方小小的黑亮物件里,比最顶尖画师的工笔肖像还要逼真百倍,连细微的神态都丝毫不差,只是缩成了小小的一张。
“这...这...”
李丽质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连语气都有些发飘:
“怎会如此?竟能将人的模样这般真切地留在此处,与真人别无二致!”
眼神从惊愕渐渐转为发亮,眼底满是对这神物的好奇与震撼,先前的羞涩早已被这份惊艳盖过。
“世间竟有这般奇物,远超画师丹青千万倍!画师画像需耗费数日,且难尽神态,这物件竟能眨眼间定格模样,实在是...实在是神乎其技!”
李丽质抬眸看向萧然,目光里满是探究与惊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小郎君,这物件为何有这般能耐?这‘照片’,竟能将人原原本本地藏在里面吗?”
“为什么能这样,其实我也不知道,没办法给殿下解释。”萧然说道:“我想再拍点,之前是半身的,想拍远有点,全身的。”
“还有殿下坐着,或者是侧面的样子,应该都很美。”
李丽质点点头,“我不懂,按照小郎君说的来就是。”
萧然握着手机,脚步轻快地变换着位置,时而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将凉亭、摇曳的草木与李丽质的身影一同纳入镜头,定格下她立在风里的全身模样。
月白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团扇轻握于手,裙摆被电风扇吹得微微扬起,眉眼间的端庄与浅笑相融,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佳人。
他又侧身调整角度,对准她的侧面,镜头里,李丽质下颌线柔和,鬓边碎发垂落肩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发梢,泛着淡淡的柔光。
连耳尖未褪的淡红都清晰可见,比工笔细描更显灵动。
随后,他俯身半蹲,从低处往上拍,将她抬眸时眼底的澄澈与暖意尽数捕捉,衬得她愈发温婉动人。
李丽质始终温顺配合,萧然示意她坐下时,便轻移莲步在石凳上落座,腰背挺直却不僵硬,一手搭在膝头,一手轻拢鬓发,侧脸望向亭外的蝉鸣处,神态安然。
萧然连忙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份静谧的柔美。
待萧然示意转头时,李丽质便缓缓回望,眉眼弯弯,笑意浅淡却真切,每一个神态都自然灵动,无半分刻意。
无论萧然换何种角度,或是抓拍她垂眸整理衣摆的瞬间,或是定格她望向庭院劳作身影的侧影,镜头里的李丽质都自带清雅气度,美貌与端庄浑然一体。
每一张照片都鲜活动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拍的差不多,萧然拿出打印机,连接好蓝牙,把照片打印出来。
李丽质不知道萧然在做什么,就在旁边好奇的看着。
在李丽质震惊的目光中,一张张不一样的照片被打印出来。
“殿下,这些你可以留下。”
李丽质拿着照片,又惊又喜,“小郎君,可以给我吗?”
“之前小郎君说要带回家里,给我了小郎君带什么回去?”
“手机里面有,想要多少都可以打印,回去我再打印就好。”萧然解释了一下。
李丽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李丽质很高兴,不是因为照片好看,是又见识了不一样的东西。
“小郎君,之前你给阿兄带来的手机,也可以拍照吗?”李丽质也想自己试试。
“手机都可以拍照,这个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