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点点头，又拿起一张小兕子举着毛绒兔子的照片，眼底满是宠溺：

    

    “是啊，方才丽质带着兕子、梵音与小郎君去东宫了，妾便留在此处翻看这些照片，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只觉得心头暖和。”

    

    看到两个小公主的照片，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

    

    “朕也得拍点。”

    

    “陛下，之前小郎君和丽质说不难，等丽质学会拍也是一样的。”

    

    “拍照的手机，之前带回来不少，就是我们不会用而已。”

    

    李世民抬手拿起那张四人合照，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面，目光凝在画面里鲜活的人影上，良久才缓缓抬眸。

    

    望着殿外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斑驳日光，发出一声沉沉的慨叹，语气里满是帝王见此奇物的讶异与对千年岁月变迁的叹服：

    

    “萧然曾言，此等物事皆来自千年之后，朕先前听着，只当是世间奇谈，今日见了这照片，才知千年岁月，竟能让世间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匪夷所思。”

    

    将照片轻轻放在案上，指尖点了点那定格的光影，沉声道：

    

    “我大唐的能工巧匠，已是天下顶尖，造楼船、铸兵器、绘丹青，无一不精，可纵使技艺再高。”

    

    “也难做到这般抬手间便将人影定格，分毫毕现，无需笔墨，无需耗时，竟能把眼前光景原原本本留于这薄纸之上。”

    

    “这般手段，便是仙家术法，也不过如此了。”

    

    话语间，他的目光掠过殿角的空调，想起那高产粮种、消暑的雪糕、调理身子的奇药，眼底更添几分感慨：

    

    “这拍照的奇术，已是我等当世之人难以理解的玄妙，更别说那能驱暑的空调、能让万民免于饥馑的粮种，桩桩件件，皆是我大唐想都不敢想的物事。”

    

    “朕乃九五之尊，执掌天下，见惯了世间奇珍，可面对这些千年之后的东西，仍觉眼界大开。”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思，亦是帝王对时代发展的考量：

    

    “想来千年之后的天下，定是另一番光景，百姓的生活，怕是比我大唐富庶百倍，世间的技艺，也早已超出我等的想象。”

    

    “这般变化，非一朝一夕之功，是岁月沉淀，是世人求索，朕今日才算真正明白，萧然来的，何止是几件奇物，更是让朕窥见了千年之后的天地，何其壮阔。”

    

    顿了顿，拿起小兕子那张举着兔子的呆萌照片，语气稍缓：

    

    “只是这般玄妙的物事，于当世而言，终究太过超前，便是宫中之人见了，尚且惊诧不已，若是传于民间，怕是要被视作神异。”

    

    “也难怪萧然小郎君有时难以解释，这般跨越千年的差距，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

    

    东宫的空调偏殿内，凉风依旧悠悠漫着，案几旁的软垫上，小兕子抱着毛绒兔子追着李梵音跑。

    

    两个小丫头踩着软毯，笑声清脆却不喧闹，殿角的果盘还摆着冰镇的鲜果，一派闲适。

    

    另一侧的案前，萧然将一部小巧的手机放在锦垫上，李丽质正端坐一旁，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凝在手机屏幕上，满眼都是好奇，却又带着几分无从下手的拘谨。

    

    这方方正正的物件，无弦无墨无纸，竟能留住人影，于她而言，实在是玄妙至极。

    

    “殿下先看，这个按键是开机，轻轻按一下就好，不用太用力。”

    

    萧然抬手，指尖轻点手机侧边的电源键，示范着按了一下。

    

    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跳出淡淡的光纹，李丽质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眸光里满是讶异，伸手想碰又轻轻缩了回去，生怕碰坏了这精巧的物事。

    

    “便是这样？轻轻一按，便能亮了？”

    

    李丽质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目光紧紧锁着那亮着的屏幕，仿佛怕下一刻便会暗下去。

    

    “对，开机就是这样，关机也是按这个键，稍久一点就会跳出选项。”

    

    萧然笑着点头，又将手机推到她面前，“殿下试试，轻按一下就好。”

    

    李丽质深吸了口气，指尖微微蜷曲，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学着萧然的样子，轻轻碰了下那枚按键，见屏幕依旧亮着，才稍稍放下心，又按了一次，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

    

    “果然神奇，这般小巧的物件，竟藏着这般门道。”

    

    她喃喃道，眼底的好奇更浓了。

    

    待李丽质熟悉了开关机，萧然又指着屏幕下方的两个图标：

    

    “殿下看，这个小圆圈是确定，旁边这个箭头是返回，咱们现在要打开相机拍照，就得先点确定，进入主界面。”

    

    他一边说，一边慢动作示范，指尖点在圆圈上，屏幕瞬间切换，显出几个色彩鲜亮的小图标，其中一个相机模样的图标格外显眼。

    

    李丽质盯着他的指尖，一字不落地记着，待萧然示意她尝试，便伸出指尖，慢慢移到那小圆圈上，可指尖刚触到屏幕，便见画面晃了晃，她连忙收回手，有些窘迫地看向萧然：

    

    “小郎君，怎的我一碰，它便动了？是我碰错了吗？”

    

    “不是碰错了，这屏幕是触着的，指尖点到哪里，它便会到哪里，殿下不用慌，慢慢点就好。”

    

    萧然耐心解释，又将屏幕调回最初的界面，“你再试试，轻轻点一下这个圆圈，不用急。”

    

    李丽质点点头，这次定了定神，指尖稳稳地落在小圆圈上，轻轻一点，屏幕果然顺利切换，她眼中瞬间漾开欣喜的光。

    

    像孩童得了新奇的玩物，却又依旧保持着公主的端庄，只是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成了！小郎君，你看，真的成了！”

    

    “殿下学得快。”

    

    萧然笑着夸赞，又指着那相机图标，“接下来咱们点这个相机，就能进入拍照的界面了，和方才我给殿下、皇后殿下拍照的界面是一样的。”

    

    李丽质的目光移到相机图标上，这次倒是从容了些，指尖轻轻一点，屏幕瞬间变成了取景框，框住了不远处正玩耍的两个小丫头，小兕子的呆萌模样清晰地映在屏幕里，她又是一愣，抬眸看向萧然：

    

    “这框里的，便是眼前的光景？竟这般快，实时都在里面？”

    

    “对，这就是取景框，能把眼前的一切都收进来，想拍哪里，就把框移到哪里，然后点屏幕下方的这个小方块，就是拍照了。”

    

    萧然指着取景框下方的快门键，又慢动作拍了一张小兕子的模样，屏幕一闪，便将画面定格，“你看，这样就拍好了。”

    

    李丽质凑近了些，看着屏幕里定格的小兕子，眼底满是惊叹，又转头看向萧然，带着几分求知的恳切：

    

    “那若是想翻之前拍的照片，该如何做？还有，若是点错了，是不是按那个返回键便好？”

    

    此刻全然没了长乐公主的端庄疏离，倒像个虚心求教的学子，每学一个步骤，便细细问清，生怕漏了半点，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摸索。

    

    从生疏到渐渐熟练，偶尔点错了，便连忙按返回键，自己笑一笑，再重新来，殿内除了两个小丫头的笑声，便只剩萧然的耐心讲解和李丽质轻柔的询问。

    

    李丽质渐渐摸熟了手机的门道，捧着那方小小的物件，指尖轻捏着机身，从最初的僵硬拘谨变得愈发自然。

    

    先绕着偏殿慢慢走，镜头对着殿角的空调拍了拍。

    

    又将雕花窗棂、案几上盛着冰镇鲜果的玉碟一一纳入取景框，指尖轻点快门，听着那细微的“咔嚓”声，眼底满是雀跃，嘴里还轻声念叨：

    

    “原来这样，便能把这些光景都留住。”

    

    行到软毯旁，两个小丫头正凑在一起摆弄毛绒兔子，小兕子把兔子的耳朵按下去，又松开，惹得李梵音浅浅笑。

    

    李丽质连忙停下脚步，将取景框对准她们，屏着呼吸轻点快门。

    

    小兕子眼尖，瞥见那亮着的屏幕，立刻丢下兔子，小短腿哒哒哒地凑过来，扒着李丽质的胳膊歪头看：

    

    “阿姐~”

    

    “别动别动，阿姐给你拍好看的。”

    

    李丽质笑着轻轻扶开她的小手，又对着凑过来的两个小丫头拍了几张，有小兕子歪头眨眼的模样，也有李梵音牵着妹妹小手的温柔瞬间，拍一张便低头翻看，唇角的笑意就浓一分。

    

    玩闹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不远处的萧然，他正坐在案前收拾打印机，指尖轻轻理着打印纸，姿态闲适，眉眼温和。

    

    与往日李承乾的模样虽是一般，可那份从容耐心的神态，却全然不同。

    

    李丽质心头一动，悄悄转了身，假装对着殿门的方向拍殿内的摆设，实则将取景框悄悄偏了偏，把萧然的身影框了进去。

    

    她的指尖微微顿了顿，才轻轻按下快门，拍的时候生怕被发现，连呼吸都放轻了。

    

    拍完便立刻把手机转回来，装作继续拍案几的样子，耳尖却悄悄泛红。

    

    可她还是忍不住，又借着拍殿内的梁柱，偷偷拍了几张萧然的侧影，有他垂眸整理东西的模样，也有他抬头望向小丫头们时带着笑意的神态。

    

    萧然抬眸时，恰好瞥见她悄悄转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扬声问：

    

    “殿下这是拍遍了偏殿，这是要拍些什么？”

    

    李丽质闻言，手微微一顿，连忙收起手机，故作镇定地笑道：

    

    “没什么，只是瞧瞧这镜头里的光景，倒觉得处处都新奇。”

    

    萧然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殿下随意拍便是，横竖这手机便是给殿下用的。”

    

    李丽质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待萧然转头，又忍不住低头翻看刚拍的照片，看着镜头里那个神态温和的身影，心里暗暗想着，这般的阿兄，倒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小兕子见阿姐捧着手机玩得尽兴，又瞧萧然手边还摆着几部小巧的同款物件。

    

    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到萧然身边，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晃着：

    

    “小囊君~窝也要玩~”

    

    那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黏糊，听得人心里发软。

    

    萧然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起身从一旁取来一部手机，“好，给兕子拿个小的，咱们玩个好玩的。”

    

    说着便按下电源键，待屏幕亮起，翻找着打开切水果的单机游戏，瞬间有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橙子从屏幕两侧飞出来，伴着清脆的音效。

    

    小兕子的眼睛倏地瞪得溜圆，小手一下捂住嘴巴，发出“哇”的一声轻呼，眼神紧紧黏在亮闪闪的屏幕上，又惊又喜，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屏幕里的水果。

    

    “兕子看，这样用小手指尖滑一下屏幕，就能切到水果啦。”

    

    萧然握着小兕子肉肉的小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划过。

    

    一道白光闪过，飞过来的桃子被一分为二，屏幕上跳出小小的分数，音效也变得更欢快。

    

    小兕子感受着指尖滑过屏幕的触感，又瞧见水果被切开的模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学着萧然的样子，小手从屏幕左侧胡乱挥到右侧。

    

    可她的小手还没什么准头，要么慢了一步，水果飞出屏幕，要么滑错了方向，连水果的边都碰不到，玩了几下都没切到，小嘴微微瘪了下去，眼底蒙了一层浅浅的水汽，委屈地看向萧然：

    

    “窝切不到~”

    

    “不急不急，兕子慢慢来，小手轻一点，慢慢滑就好。”

    

    萧然又握着她的小手教了几遍，刻意放慢速度，让她感受滑屏的节奏。

    

    李丽质也牵着梵音凑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屏幕里飞动的水果。

    

    连李梵音都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探究，小手悄悄攥着衣角，看着屏幕里的光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试了几次，小兕子的小手终于歪打正着，指尖划过屏幕时切到了一个橙子，屏幕上跳出“10分”的字样，欢快的音效响起。

    

    小兕子瞬间眼睛一亮，委屈的模样一扫而空，小手拍着腿咯咯笑起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切到啦~窝切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