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李丽质和两个小公主都好奇的看着地上的东西。
很难想象,这个能飞上天,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小囊君~系不系还能看发发~”小兕子拉着萧然的手问道。
“嗯,等一下我们继续放。”说完萧然意识到有点不礼貌,“陛下,现在放是不是有点打扰其他人睡觉啊?”
萧然挠挠头。
李世民没好气说道:
“现在知道会惊扰其他人了?这动静闹得通天,半座宫城都听得见,长安城近宫的坊巷怕是也都被惊着了。”
“只不过现在都醒了,再放也没事,横竖被你这奇物勾了心思,今夜怕是没几个人能睡得着了。”
萧然讪讪笑了:“方才一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喊丽质和兕子她们来看个新鲜。”
“无妨。”
长孙皇后轻笑着打了圆场,眼底还映着方才烟花的余彩,“这烟花实在是世间少见的奇景,便是被惊扰,想来宫人百姓也只会觉着稀奇,断不会怪罪的。”
李丽质亦轻颔首,眉眼间还凝着方才烟花绽放的惊艳,柔声接道:
“阿娘说的是,起初听闻那声响,女儿心头还猛地一怔,只当是宫中有什么异动,待抬眼望见漫天华彩,才知是这般世间难寻的奇景。”
“这般绚烂磅礴,映得整座宫城都亮堂起来,想来该是天降祥瑞,护佑长安的吉兆。”
“便是那些被声响惊起的宫人百姓,见了这光景,怕是也只顾着驻足惊叹,半分抱怨也生不出来,反倒和我们一样,心里头意犹未尽,盼着能再瞧上几番呢。”
听到李丽质这样说,萧然本来还有点过意不去,现在没有了。
“萧然,你快点,兕子等不及了。”李世民也催促起来。
“行行行!”
萧然拿出打火机,“我这就点,兕子梵音退后点。”
萧然点燃一个,转身就跑开,顺便抱起不远处的小兕子。
引线嗤嗤的声响比方才更急,火星蹦跳着溅起数寸,不过眨眼间,一道金芒便带着锐响直冲半空。
因离得近,那“咻”的破空声格外清亮,撞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下一秒,金芒在头顶数丈处骤然炸开,轰隆一声震得廊下悬着的铜铃轻轻颤响,漫天彩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比远观时不知绚烂多少倍。
金的星雨在眼前层层舒展,细碎的星火仿佛就飘在鼻尖前,伸手便要触到,映着众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一股特殊气息漫了开来,混着夜风吹来的花香,那味道新奇得很,是大唐从未有过的气息。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微蹙眉头,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疑惑,却也只当是这奇物自带的滋味,不知是何物糅合而成,不呛人。
被萧然抱在怀里的小兕子,小胳膊早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方才还急着嚷嚷,此刻竟被这近在咫尺的绚烂惊得愣了一瞬。
随即小脑袋在萧然颈窝埋了半秒,又立刻仰起来,眼睛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黑葡萄,嘴巴张得大大的,奶声奶气的尖叫被烟花的轰隆声盖去大半,只剩断断续续的“哇——!漂酿!抓!”。
小短腿在萧然怀里蹬来蹬去,肉乎乎的小手朝着空中乱挥,像是要去抓那些飘坠的星火,指尖擦过微凉的夜风,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梵音站在李丽质身侧,小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袖,整个人微微踮着脚,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漫天彩光,连呼吸都忘了。
烟花炸开的光太亮时,她便飞快地眯一下眼,指尖轻轻挡在眉骨处,可不过一瞬又立刻挪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光景。
长孙皇后被李世民轻轻扶着胳膊,嘴角却噙着止不住的笑,眼底的惊艳浓得化不开。
李世民负手立着,望着那在墨色夜空里次第绽放的华彩,眼底翻涌着震撼,指尖微微摩挲着掌心,心里暗叹这世间竟有这般巧夺天工的奇物。
李丽质一手护着梵音的肩,一手轻轻替她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自己却抬着头,漫天烟火的光映在她眸子里,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
宫城的风里,先漫开几分凝着的戒惧。
各处值守的禁军握紧了长戈,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皆凝向那彩光炸开的东宫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宫苑里的宫人敛着步,屏气立在廊下,坊墙下的戍卒也踮着脚,攥着腰间佩刀,巷陌里的百姓扒着窗棂,只敢从缝隙里偷望,心头的惶惑还未散。
忽有张阿难的声音借着夜风漾开,轻却清晰,扫去了满院满巷的不安。
禁军松了紧攥的戈柄,指尖轻抬归鞘,一声轻响落进风里。
宫人们悄悄舒了气,戍卒放下踮着的脚,巷中百姓索性推开了窗,连屋门的吱呀轻响,都渐渐漫了开来。
恰在此时,又一道锐响破空,金红的光焰再度冲上墨色天幕,在半空炸开漫天锦簇。
这一回,宫城内外竟似有了默契的动静——禁军斜倚着宫墙,抬眸望向东宫的方向,目光里的戒备尽数化作好奇。
宫人提着半明的宫灯,三三两两聚在廊檐下,身影被彩光映得忽明忽暗。
长安的夜色里,巡逻的步声停了,屋舍的灯影次第亮了,所有的目光都朝着那片不断绽放华彩的方向凝去。
方才那朵烟花的最后一缕星火刚悠悠坠落在地,萧然望着空地上码着的余下烟花,心头只觉不过瘾,索性大步上前,将摆出来的烟花全部点燃。
数道引线同时嗤嗤作响,火星蹦跳着连成一片,滋滋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萧然笑着后退数步,顺势将怀里的小兕子高高举了举,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下一秒,数道彩光齐齐拔地而起,“咻咻”的破空声连成一片,比先前更烈更疾,撞得人耳膜微微嗡嗡作响,竟似要掀翻这夜的静谧。
紧接着,漫天烟花在东宫上空次第炸开,一朵挨着一朵,一片连着一片,金红似烈火燎原,粉紫如云霞漫卷,银白若星河倾泻。
再也不是单点的绚烂,而是铺天盖地的华彩,直冲到天幕最高处,将墨色的夜空硬生生染得透亮,像被巧手掀开了一层织金绣彩的锦绣帘幕。
这光茫太盛,竟漫过了东宫的宫墙,漫过了太极宫的飞檐翘角,直透向长安城的东西坊巷,大半个长安城的夜空都被这烟花点亮了。
连护城河里的春水,都被落下来的光影揉碎,漾着满河碎金般的光点,波光粼粼,随波轻晃。
那股大唐从未有过的特殊气息,也混着夜风飘得更远,从宫城深处,散到长安城的街头巷尾,清冽中带着微焦,与巷陌里的草木香、人家的灯火气缠在一起,成了今夜长安独有的味道。
李世民负手立着,眼底翻涌着震憾,竟一时失语。
他见惯了长安的盛景,见惯了金戈铁马的壮阔,却从未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直抵人心的绚烂,仿佛整座天地,都被这华彩裹住了。
长孙皇后被这光景惊得轻轻按住心口,嘴角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眼底盛着漫天烟火,亮得动人。
萧然怀里的小兕子,被举得高高的,正对着那片绚烂的夜空,小胳膊挥舞着,奶声奶气的欢呼盖过了些许烟花的轰隆,一遍又一遍喊着:
“好多发发~满天都系发发~”
小短腿蹬得欢快,连身子都跟着晃,萧然忙稳稳托住,自己也仰头望着这漫天华彩,嘴角扬着肆意的笑。
而此时的长安城,早已成了一片无声的惊叹。
很快,也结束了,小兕子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仅仅是小兕子,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是。
长安城的其他人也没有看够。
“小囊君~还有没有发发~”
萧然揉了揉小兕子的脸,“我带来的没有了,兕子喜欢下次多带点来。”
“嗯呐嗯呐~”
话落,萧然忽然想起还有着些小巧玩意儿,从空间里掏出几支裹着彩纸的大呲花,捏在手里晃了晃。
这物件比烟花小巧许多,瞧着不起眼,却惹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又添了几分好奇,皆凝眸瞧着这陌生的短柄物事,不知又是何新奇花样。
两个小公主的目光早被勾了去。
小兕子原本还蔫蔫地蹭着萧然的衣角,见了这彩纸裹着的东西,耷拉的小脑袋倏地抬起。
“小囊君~这个系不系发发~”
萧然笑摇摇头:“这叫大呲花,不比烟花冲上天,却能拿在手里玩,亮闪闪的。”
萧然点燃一根,大呲花顶端立刻冒出金红的火花,滋滋地燃着,轻轻一晃,便溅出细碎的星子。
金红的星火晃在眼前,两个小公主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兕子立刻伸着小手去要,小嘴巴撅着:
“小囊君~窝要玩~窝要玩~”
“好,都有。”萧然给两个小公主都点燃,还把打火机给了李丽质,让她带两个妹妹玩。
李世民瞥了眼院中晃着大呲花笑闹的小公主们,唇角的余温淡去,只对着萧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随意:
“这小玩意儿倒是讨孩子欢喜,朕就不看了,随朕进偏殿说几句话。”
萧然应声,回头望了眼院里,李丽质则牵着小兕子的手,教她慢些晃大呲花,免得火星溅到衣袖,一派温软景象。
收回目光,跟上李世民的脚步,踏入了偏殿。
殿内只留了两盏琉璃灯,光线柔和却不晃眼。
李世民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萧然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萧然,目光深邃,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也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顾虑,开口便是直截了当的追问,字字都落在最关键的地方:
“萧然,你与承乾这般灵魂互换的事,你既来自千年之后,见多识广,可知这究竟是何缘由?更重要的是,此事何时能了?能不能由人控制,不再这般突然互换,毫无章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毕竟储君乃国本,李承乾这般时而清醒时而换了模样,朝堂之上已有流言,若再这般下去,恐生变数。
知晓萧然并非大唐之人,千年之后的天地定有诸多奇事,便将这一丝希望,寄在了萧然身上。
萧然抬眸迎上李世民的目光,眼底满是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将茶盏放在案上,语气诚恳:
“陛下,实不相瞒,此事我从头至尾,与太子一般,皆是被动承受。”
“那唤来互换的机械音,毫无规律可言,前四次皆是突如其来,我不知它何时来,更不知它何时走,连这互换的缘由,我也摸索不透,只知每次互换,皆是被那机械音牵引,身不由己。”
顿了顿,又道:“我虽来自千年之后,可这般灵魂跨时空互换的事,在我的时代,也只存在于传说与话本之中,从未有过真实之事,我对此,亦是一无所知,更谈不上控制了。”
“若是我真有法子,也断不会让太子这般左右摇摆,连太子的本分,都难安稳尽到。”
李世民无奈叹了口气,“哎!”
萧然也大概知道了,李世民为什么这样。
“陛下,是储君之位是吧!”
李世民点点头,“如果一直是这样,你觉得谁合适?从你后世的角度来说。”
萧然闻言,先轻轻颔首,指尖微抵案面,沉吟片刻才开口:“后世的记载里,这天下最终本就是交到了晋王李治手上。”
萧然看向李世民,缓缓道:“晋王性子仁厚,心思细腻,虽没有陛下这般冠绝古今的雄才大略,震烁四方的惊艳气魄,论杀伐决断、朝堂手腕,也远不及陛下,可他胜在守成有余。”
“大唐经陛下一手开创这般盛世基业,后续本就需得这般稳当的君主守着,他未必能将大唐推至更极致的辉煌,却也能守得住陛下打下的江山,护得住这天下的安稳太平,算得一位合格的帝王。”
“如果现在的太子不合适,李治应该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