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目光骤变,皆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尤以老尊为甚,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直指始尊,语气极尽嘲讽,满是不屑:“不必围攻,我弟子的仇,我一人一剑便替他报了!始尊,你也配称天地主角?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好!好得很!那就痛痛快快做过一场,看谁能笑到最后!”
始尊眼神冰寒,周身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人同时释放全身气势,天地间风云变色。
始尊乃道门道胎所化,自石胎中诞生,天生根脚逆天,身份尊贵,自出世以来便顺风顺水、所向披靡,早已养成目空一切的高傲性子。
此刻他与老尊针锋相对,周身道韵化作无数金色文字,如流水般缠绕周身,隐隐凝成一座大钟,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而老尊乃是人族圣体,生于微末,于磨难中崛起,道心坚定,此刻眸中杀意翻涌,如两道惊雷,目光摄人心魄,周身杀意如海啸般席卷而出,连空气都被染得冰冷。
两人尚未动手,仅仅是对峙所释放的杀气,便已恐怖到极致,仿佛将森罗地狱直接搬至阳间。
西方大陆的生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生怕被这股恐怖威压波及,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在两人气势层层攀升,即将大打出手之际,一道阴沉刺骨的声音突然划破长空:“你们要动手,问过本尊的意见了吗?”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目光骤变。
只见一个黑衣男子缓步走来,面色苍白如纸,眉心隐隐浮现一道血色印记,周身散发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阳光都似被吞噬,天地瞬间暗沉下来。
“苍道真主,我等动手,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始尊漠然瞥着他,眼底满是不屑。
不过是西方大陆的土皇帝,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来人正是苍道真主,西方大陆的主宰,万道教教主。
“不错!你管天管地,还敢管到本尊头上?”
老尊言辞也毫不客气,语气中的嘲讽丝毫不输始尊。
四教之间虽有气运之争,却同属东方教派,彼此虽不和,却有着共同的敌人——西方万道教。
四教之争是利益纠葛,而对万道教的排斥,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方教派的排外,是不死不休的立场之争。
苍道真主冷笑一声,乱发飞舞,眸底恨意滔天,目光扫过全场:“你们死不死,与本尊无关!但要打,滚去别处打,为何要祸祸我西方大陆?”
“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他目光如炬,早已看穿了四教的阴谋,“天地之大,你们偏偏选在西海动手,打来打去还闯入我西方大陆,沿途战斗的余波,毁我无数灵脉,杀我西方万千生灵,你们这是明着内斗,暗着削弱我万道教!”
苍道真主先前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起初动手的只是小辈,他犯不着自降身份。
可如今老尊、始尊这两大教主要亲自死战,他岂能坐视不理?
这两人一旦开战,破坏力必将惊天动地,搞不好整片西方大陆都会沦为废墟。
始尊傲然嗤笑,语气嚣张至极:“天地之大,本尊想去哪打便去哪打,偏要在你西方大陆动手,你又能奈我何?”
话虽未明说,却已然默认了故意削弱万道教的心思。
“不错!”
老尊当即附和,眼神桀骜,“我等乃一教之主,打架岂用挑地方?你若不服,尽管下场来战,看本尊不斩了你这西方野种!”
二人本是仇深似海,此刻却因共同的敌人,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一致对外。
元尊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苍道真主,你若不服,尽管出手,本尊接下便是。”
三教在此刻,尽显同气连枝之势。
花母则默不作声,她所属教派气运最薄,犯不着冲在最前面,只需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好啊!尔等果然是狼子野心,亡我西方之心不死!”
苍道真主怒极反笑,眸中杀意滔天,反手一握,一杆血色长戟凭空浮现。
戟身萦绕着森然魔气,枪尖寒光刺骨,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戮神三叉戟!
此戟乃灵气复苏时降于西方森罗山,孕育三百年而成,威力无穷,可斩神灭仙。
乃是五教之中公认的第一法器。
“来吧!今日便让本尊看看,你们东方教派的教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元尊身形一闪,如一道流光冲了上去,与苍道真主战作一团。
另一侧,老尊与始尊也终于撕破脸皮,出手便是杀招,招招致命,半点不留余地。
如意仙眼前一亮,低声对花母道:“师尊,让他们斗去,互相削弱实力,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花母却轻轻摇头,语气凝重:“渔翁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四尊大能死战,我若袖手旁观,必遭众怒,反倒会被他们联手针对。”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直接加入战团,与元尊合力围攻苍道真主。
苍道真主凶威滔天,四万八千个毛孔尽数张开,化作四万八千个苍生熔炉,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气。
手中戮神戟横扫而出,戟影如潮,竟与元尊、花母二人战得旗鼓相当。
论道行,他不及元尊,可凭戮神戟之威,再加上二人并未下死手,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而老尊与始尊,早已斗得水深火热,杀招尽出,不死不休。
“万化星辰法!”
始尊一声低喝,施展出本命神通,与他弟子普化真人相比,同样法术却是云泥之别!
漫天星辰凭空浮现,凝实如真,整个星海仿佛被他搬至身前,星光汇聚成铠甲,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剑影穿梭间,他竟毫发无损,潇洒飘逸。
“剑阵!”
老尊也不含糊,背后“青虹剑”嗡鸣出鞘,他屈指一点,十万八千口飞剑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瞬间组成一座杀气冲天的巨型剑阵!
剑阵随他心意变幻,时而如盛开的莲花,时而如凶兽獠牙,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始尊横压而去。
五尊教主死战,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河流断流,地脉崩塌,火山喷发。
无尽业力在天地间翻滚,大海咆哮不止,仿佛在控诉这场浩劫。
西方大陆的生灵哀嚎遍野,流离失所,景象惨不忍睹。
可五人却毫无知觉,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一路杀到西方大陆正中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够了!”
苍道真主目眦欲裂,厉声怒吼。
他这才惊觉,五人已然打残了十分之一的西方大陆!
这般浩劫,西方至少需要几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西方大陆本就气运薄弱,远不及东方大陆得天独厚,他耗尽心力才聚拢起整个西方的气运,堪堪压过四教中的任何一教。
如今这般混战,看似痛快,实则毁了西方的根基,最终折损的还是万道教的气运!
他幡然醒悟,想要罢手,可另外四人早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他们要么是真的想分个高下,要么便是故意拖延,想要彻底打废万道教,永绝后患。
“无耻之尤!”
苍道真主气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看着自己的地盘被肆意践踏,却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死战,心中的恨意,已然滔天。
西方大陆腹地,矗立着一座撑天柱地的巨山,名曰天池山!
此山高愈十万九千丈,直插云霄,既是西方大陆公认的圣山。
更是整个天下灵根最稠、灵气最盛的宝地,脉气贯通天地,滋养西方亿万生灵。
几道身影裹挟着滔天杀意,一路浴血拼杀,竟在不知不觉间杀到了天池山脚下。
没人注意,这“不知不觉”里,藏着两人的刻意引导。
“你们要做什么?”
苍道真主脸色骤变,心头警铃炸响,瞬间拼尽全身修为,周身灵光暴涨,厉声喝止,悍然扑上前要拦下几人。
元尊与花母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算计,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闪电,直接将苍道真主的去路封死。
气息暴涨间,竟将这位万道教主死死牵制。
“天池山是西方灵脉的根!毁了它,西方便会灵气断绝、寸草不生,万道教没了根基,自然不足为惧!”
“咱们只管缠住苍道真主,让那两个老东西杀红眼,就算天池山毁了,黑锅也轮不到我们来背!”
二人各怀鬼胎,算计的念头毫不掩饰,死死拖着苍道真主,不让他前进一步。
而始尊与老尊,早已杀红了眼,先前那点算计杂念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眼中只有彼此。
杀到兴起,竟连自己已踏足天池山范围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