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间,西方大乱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世界,所有修行者都炸开了锅。
“五教争气运,毁西方两成灵脉,害死无数生灵,险些掀翻天池山!”
“这可是弥天大祸啊,阴司绝不会善罢甘休!”
“难怪苍道真主要去告状,换做是我,也得拼命!”
所有人都在猜测阴司的处置,心底皆有预感,五教要完了!
谁都知道,阴司出手,从无小事。
上一次立天条,严惩善教;再上一次,发动仙魔之劫,佛道大宗门灭了一半。
凡是触怒阴司底线者,下场皆是凄惨无比。
“盛极一时的五教,难道就要就此衰落了?”
有人低声发问,无人能答。
昔日趾高气扬、优越感十足的五教弟子,此刻个个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这种恐慌,从杂役弟子蔓延到各教教尊,无人能安。
第七日清晨,鄷都方向骤然射出五道漆黑光柱,穿透阴阳壁垒,直奔五教山门而去。
威压席卷整个阳间,天地变色,无人敢挡!
善教山门,元尊正给弟子讲经,心神骤然一紧,猛地抬头,就见一道黑光无视护山大阵,径直落在他头顶。
威严声音响彻山门:“秦广王法旨,命元尊即刻前往鄷都听候发落!”
元尊苦笑一声,深知躲不过去,长身而起,躬身领旨:“元尊奉旨。”
精灵教内,花母看着落在面前的法旨,幽幽一叹,双手捧起,恭敬说道:“百花仙奉旨。”
昔日草木生灵尊称的花母,在秦广王法旨面前,半分不敢托大。
万道教山门,黑光如黑色太阳,悬浮于山门之上,苍道真主望着法旨,心底忐忑不安。
他反复盘算,自己虽是受害者,可神灵心思难测,终究是七上八下。
“苍道真主奉旨。”
他咬牙躬身,不敢有半分迟疑。
卓教之内,始尊接过法旨,脸色惨白如纸。
其身后弟子们个个面露惶恐,纷纷上前:“师尊,您真的要去吗?您被天下人认定是主犯之一,此去怕是……”
始尊深吸一口气,神色决绝:“非去不可!阴司要灭我卓教,不过弹指之间,我去了,尚有一线生机;不去,整个卓教都要为我陪葬!”
他太清楚阴司的实力,在绝对的威压面前,他没有任何选择。
芸生教中,老尊强压心头恐慌,对着惶惶不安的弟子们沉声道:“秦广王召我们前去,反倒不必怕。真要杀我们,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出手,我芸生教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惶恐,却终究掩饰不住。
五教的命运,此刻已然全部握在了秦广王的手中,前路未卜,唯有听天由命。
阳间至高无上的五教尊者,执掌至高权柄,俯瞰众生,却在钟九一道法旨面前,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念。
一道道流光划破阴阳壁垒,裹挟着几人的不甘与忌惮,尽数奔赴酆都。
一路上几人狭路相逢,眼底暗藏杀意。
苍道真主周身戾气翻涌,恨得牙痒痒;
始尊与老尊剑拔弩张,眼神互掐,只差没当场动手;
元尊和花母虽表面平静,眼底却藏着千般算计。
可没人敢先破局,秦广王的法旨里明着警示,赴酆都途中私斗者,魂飞魄散,就算是他们,也不敢触这逆鳞。
“先去拜见君上,酆都不是撒野的地方。”
元尊压下心底波澜,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
他太清楚,秦广王能以一道法旨召他们前来,便有碾碎他们的实力。
在这阴司重地,哪怕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几人皆是头一遭踏足阴间,鬼门关的森寒、黄泉路的幽寂、奈何桥的缥缈,看得他们心神剧震。
往日里俯瞰阳间的傲气,此刻竟消了大半。
等站在酆都城墙下,那绵延万里、黑焰缭绕的城墙透着无尽威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阴司底蕴,竟恐怖到这种地步……”
老尊和始尊心头一沉,忧愁更甚,万一秦广王要收拾他们,凭这阴司的实力,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对秦广王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的生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元尊快步上前,对着一名巡逻阴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大人,我等奉君上法旨,前来玄冥宫觐见。”
那阴神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寒:“本座乃玄冥宫使者,随我来。”
说罢,背着手便走,没有一句废话。
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憋屈,他们在阳间是说一不二的至高尊者,亿万生灵朝拜,如今竟被一个阴间使者如此怠慢。
可他们不敢发作,此行吉凶未卜,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大气都不敢喘。
在使者带领下,几人终于抵达玄冥宫。
抬眼望去,金砖铺地,玉柱撑天,殿宇巍峨,仙气与阴气交织,比他们阳间的宗门圣地恢宏万倍,每一处都透着不容亵渎的尊贵,看得几人再次心惊。
“君上乃十殿阎君之首,秦广王殿下,你们见了,需跪地行礼,恪守礼仪,若有半分冒犯,休怪本座无情。”
使者停下脚步,冷声叮嘱。
“自然遵命。”
花母连忙应道,几人心里苦笑,他们哪里敢不遵?
这酆都之中,秦广王的话,便是天条。
使者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穿过层层殿宇,很快便抵达玄冥宫主殿。
“且进去吧。”
几人连忙道谢,揣着忐忑的心踏入殿内,刚进门,便被两侧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大殿两侧,酆都文武分列而立。
左侧文官阵,四大判官端坐,周身正气凛然,目光如刀,执掌阴阳判罚;
右侧武官阵,白起身披玄铁铠甲,手持长刀,身后诸将气势如虹,杀意冲天。
钟九晋升秦广王后,早已论功行赏,白起等人神位大涨,实力更是远超从前。
无数道神灵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审视,有轻蔑,有冰冷的杀意。
哪怕没有恶意,那股源自阴神的威压,也让几人脊背发凉,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了。
“五教就算合一,在阴司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几人在心里惊呼,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的定位,往日的桀骜,此刻荡然无存。
“拜见君上!”
几人不敢耽搁,齐齐跪地叩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头都不敢抬。
钟九端坐于至高王座之上,玄色王袍加身,王冠上七缕珠串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眸。
目光扫过几人,如同审视蝼蚁:“倒是有些气运,难怪能在阳间掀起风浪。”
他早已知晓几人气运深厚,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天地对他们的偏爱。
这几人皆是时代主角,受天地馈赠,化形时有伴生法器,修行路一路畅通,立下教派便有气运汇聚。
可惜,他们的气运早已因私心受损,天地养他们,他们却只顾着争权夺利,破坏天道秩序。
若不是身上还有昔日功德抵消业力,早已魂飞魄散。
“微末气运,不堪君上夸奖。”
元尊连忙叩首,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他心里清楚,钟九的夸奖从来都不是好事,越是客气,越是危险,小心警惕不敢有丝毫放松。
“你们倒也有些自知之明!”
钟九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如锤,砸在几人心上,“元尊,你自山间清气化形;始尊,你从石胎孕育而出;老尊,生而知之;苍道真主,初期艰难却得天地垂怜;花母,集草木精粹于一身……你们哪一个,不是受天地偏爱?”
“天地给你们滔天机缘,让你们执掌权柄,你们是如何回报的?争权夺利,扰乱天地秩序,引动劫气,视众生性命为草芥!”
钟九的声音陡然拔高,威压暴涨,几人被压得浑身冷汗,额头贴地,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羞愧与恐惧交织,几人连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死死趴在地上:“我等知错。”
一旁的伏诛和尚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尤怨天不仁……你们,便是最好的例子!”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几人浑身一颤,恐惧更甚,连忙叩首:“我等知错,请君上责罚!”
钟九的目光扫过几人,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出道以来,或拨乱反正,或护佑族类,也曾有过功德,天地念及昔日功绩,本王今日不斩你们。”
闻言,几人瞬间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还好,秦广王没有杀他们的意思。
可不等他们彻底放松,秦广王的话再次传来,冰冷刺骨:“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引动天地劫气,若劫气蔓延,世间生灵涂炭,你们的过错,岂能让无辜之人承担?这天谴劫气,理应由你们来扛!”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骤变。
始尊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抬头,声音发颤:“敢问君上,难道我等要亲自应劫吗?”
钟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迫:“你们本就身在劫中,但劫气的核心,并非你们,而是你们的教派、附属势力,以及门下所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