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大山的手将绳索给打开。
随着活结抽开。
五吨重的底层海货。
混着海水砸在后甲板上。
整艘大船往下沉了半尺。
甲板上的积水顺着排水孔往外涌。
留在原地的,是一堆还在剧烈扑腾的海鲜。
大连和小连站在边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连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鱼。
而且还是打捞上来的。
鱼堆最上面。
全是黄澄澄的颜色。
大连随手抓起一条。
鱼身金黄,嘴唇鲜红,体型肥硕。
重量起码在两斤往上。
老鬼蹲下身。
手都在哆嗦。
“大黄鱼……”
“东家,这里全是野生大黄鱼。”
近海大黄鱼早就绝迹了。
市面上偶尔出一条。
都是按两卖。
这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少说有上千斤。
一条两斤重的野生大黄鱼,饭店收购价起码三十块钱。
这一堆黄鱼。
那可就是实打实的现金。
突然。
“砰”的一声闷响。
鱼堆中间炸开。
几十条黄鱼被直接扫飞。
一条体长超过两米。
带着深褐色斑纹的大鱼翻滚出来。
这是一条成年的野生深海龙胆石斑。
因为水压的变化,导致这条石斑鱼一个劲的拍打着甲板。
粗壮的尾鳍砸在甲板上。
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旁边一个厚实的硬塑料筐。
被它一尾巴抽得四分五裂。
碎塑料片飞出老远。
石头躲避不及。
被鱼尾扫中小腿。
一米八几的汉子直接在湿滑的甲板上摔倒。
滑出去两米多。
“退后!”
“大家都赶紧往后退,这玩意的力气大,一个不注意,骨头都能抽断。”
老鬼大喊。
话音没落。
大山冲了上去。
大山没拿任何工具。
他避开那张长满细密倒刺的大嘴。
双手精准地扣住石斑鱼鳃两侧最硬的骨板。
全身的重量直接压了下去。
三百斤的龙胆石斑被硬生生按在甲板上。
大山胳膊上青筋凸起。
死死顶住鱼身的剧烈扭动。
张秀英顺着铁楼梯走下来。
手里倒提着一把长刃剔骨刀。
“别乱动,不能让它过度挣扎。”
张秀英声音冷静。
快步走到鱼头位置。
“这么大的深海龙胆,一旦肌肉里堆积乳酸,肉质就会发酸变柴。”
“到手的钱直接少一半。”
她半蹲下身。
反手握刀。
刀尖对准石斑鱼胸鳍后方的动脉位置。
“活杀放血,排酸。”
手腕发力。
剔骨刀精准刺入,轻轻一绞。
紧接着。
张秀英拔刀走向鱼尾。
在尾柄骨节处一刀切下。
切断尾部血管。
暗红色的鱼血顺着切口流出。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长长的不锈钢软丝。
顺着尾部切开的脊椎管。
直接捅了进去。
一路向上。
捣毁整条鱼的神经中枢。
原本还在大山手底下抽搐的龙胆石斑。
肌肉猛地一紧,随后彻底瘫软。
再也没了动静。
“铁柱,拿高压水管。”
强劲的海水顺着切口冲洗,直到流出的血水变成透明。
神经缔结排酸法。
这条三百斤重的极品龙胆,完美保留了最顶级的鲜度。
老鬼和双胞胎兄弟在旁边看愣了。
如此精湛的手法。
最关键的是速度还这么快。
所有人都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想到他们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有点看不起女东家。
现在看来。
张秀英能够给他们一个可以跟着她工作的机会,就已经很好了。
脑子里想要和张秀英干一辈子的想法再次涌现了出来。
更何况就张秀英给出的这个价格,放眼望去,很难有第二个东家给的出来了。
他们又不是傻子。
那肯定是知道谁给的钱多的。
张秀英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全部都直勾勾的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这个刀法给震惊住了,还是被这条巨大的石斑鱼给镇住了。
“别愣着,马上分拣下冰。”
张秀英站起身。
把剔骨刀插回刀鞘。
“大黄鱼单独装舱,碎冰铺底,一层冰一层鱼。”
“别把鱼鳞压坏了,破了相不值钱。”
“红斑和老虎斑挑出来,进活水舱打氧气。”
“动作快,洋流在变,马上返航。”
此话一出,刚才还在愣神的几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五个汉子立刻扑向鱼堆。
铲冰。
分拣。
装筐。
流水线作业。
确保在每一个步骤上都做到细致。
装鱼的硬塑料筐被一个个填满。
大连和小连负责往底舱搬运。
老鬼在制冰机旁不断铲出碎冰。
整整两个小时。
甲板上只有干活的喘息声和冰块碎裂的声音。
除了那上千斤大黄鱼。
网里还有几百斤红九棘鲈,也就是俗称的红斑。
这也是极其金贵的海货。
还有马面鲀。
深海大章鱼。
石头鱼。
全部被分门别类。
整齐码放。
甲板被高压水枪冲洗得干干净净。
拖船的底舱冷库,塞得满满当当。
活水舱里也挤满了打氧的高档海货。
只下了一网。
彻底爆舱。
老鬼关上冷库厚重的保温门,使劲搓了搓手。
“老板娘,全满了。”
“我在海上跑了半辈子,没见过第一网就爆舱的。”
“这船货拉回去,市里那帮收鱼的老板非疯了不可。”
旁边的大连也凑了过来:“东家,我们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就是没有看见过女人在海上跑船。”
大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可张秀英从来就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只拍了拍大连的肩膀:“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咱们也是初次合作,什么情况都会发生,只要你们知道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
“我赚的多,那大家也就分的多。”
张秀英脱下沾满鱼鳞的胶皮手套。
点燃一根红塔山。
她看了一眼天色。
海平线上太阳已经沉了下去。
这艘拖船,吃水线比来时深了一大截。
“大山,起锚。”
“老鬼,双车全速。”
张秀英吐出一口青烟。
目标。
市区深水码头。
这批货,能彻底打响这艘船的名头。
她要在那些港商和饭店老板身上。
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都给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