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看着张秀英:“秀英姐,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一旦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秀英很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第二天清晨。
信用社还没开门。
张秀英带着大山已经等在门口了。
除了留下两万块当做备用金。
剩下的十万块,张秀英全部存了死期。
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零。
张秀英没有任何飘飘然。
反而更加清醒。
昨晚那几个香江客商虽然出价痛快。
但那是建立在极品海鲜稀缺的前提下。
以后打上来普通的海货。
照样要被本地的鱼贩子压价。
没有冷库。
死鱼一天就会发臭,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上午九点。
赵杰开着那辆桑塔纳,停在市郊的海岸线旁。
前面是一大片用红砖围起来的厂区。
两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门头上挂着市属第三制冰厂的褪色木牌。
张秀英推开车门走下来。
“秀英姐,就是这儿。”
赵杰指着院子里面。
“国营老厂,效益不好,彻底停产已经半年了。”
“占地足足有五亩,里面有四个五百吨级的大型冷库。”
“还有两条完整的制冰流水线,以前每天能出十吨冰。”
张秀英点点头。
大步走进厂区。
推开大门,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间极大。
墙壁上铺着厚厚的隔温层。
顶部的氨气压缩机和制冷排管虽然落了灰。
但都是纯正的重工业老设备。
管道全是大口径的无缝钢管。
只要加满氨水,通上高压电,随时能转。
“去后面看看。”
张秀英转身走出冷库。
径直走向厂区后方。
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视野豁然开朗。
这制冰厂的背后,竟然连着外海。
自带一个吃水达到七米的深水小码头。
如果是普通的捕捞队。
这厂子的位置太偏。
但对张秀英来说,这就是完美的风水宝地。
拖船直接就能开进来停靠。
卸货、打冰、冷藏,一条龙全在自家院子里解决。
今天是初一。
大干潮。
露出了码头下方大片长满海蛎子和藤壶的钢筋水泥柱。
赵杰捂着鼻子。
站在码头边缘往下看。
“秀英姐,这破码头荒废太久了,水底下全是暗礁和烂泥。”
张秀英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半根红塔山,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突然。
张秀英的感知在最粗的一根水泥桩底部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常年不见阳光的极深岩缝。
张秀直接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大山,拿鲍鱼铲和抄网。”
赵杰愣住了。
鲍鱼?
这种废弃的工业码头底下,怎么可能会有野生大鲍鱼?
那玩意儿对水质的要求极其苛刻。
一般只长在外海深水暗礁上。
张秀英没解释。
顺着生锈的铁梯子,直接下到滩涂上。
她径直走到那根巨大的水泥桩前。
这里的水位刚好没过膝盖。
大山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把精钢打造的鲍鱼铲。
递了过去。
这把铲子前端扁平。
带有一点微小的弧度,边缘极其锋利。
张秀英戴上厚实的帆布手套。
野生鲍鱼的肉足吸附力很强。
它一旦察觉到水流异常或者危险。
肉足就会死死吸住岩石。
几百斤的拉力都休想把它拔下来。
强行用锤子砸。
只会把壳砸碎,里面的肉也会被石头茬子划烂。
品相一毁。
直接从天价变成地摊货。
张秀英俯下身子,脸几乎贴在水面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幽暗的岩缝。
她将鲍鱼铲顺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滑进水里。
金属铲尖顺着粗糙的水泥表面下探。
触碰到了。
一个表面长满伪装海藻的坚硬物体。
从铲尖传来的手感判断。
这东西的直径绝对超过了十五厘米。
张秀英屏住呼吸。
手腕微微调整角度。
将铲刀精准地贴在岩石和鲍鱼肉足的交界缝隙处。
就是现在!
张秀英右臂肌肉猛地爆发。
“嗤!”
极其短促的一声水下闷响。
精钢铲刀狠狠向前一推。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原本吸附在岩石上的真空层,被瞬间切断破坏。
巨大的阻力直接消失。
张秀英左手立刻跟上。
一把捏住那个沉重的硬物。
用力往外一掏。
水花四溅。
张秀英直起腰。
手里举着一个如同砖头般大小的庞然大物。
站在上面的赵杰。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连滚带爬地顺着铁梯子跑下来。
根本不顾淤泥弄脏了皮鞋。
张秀英随手在海水里洗掉鲍鱼表面的泥沙,翻了个面。
厚重的外壳下,露出了半透明黄褐色的鲍鱼肉足。
肉质饱满得几乎要溢出壳外。
“这体型,这分量。”
赵杰双手发抖地接过来,掂量了一下。
“绝对超过半斤了。”
顶级海鲜市场,鲍鱼是按照头来论资排辈的。
一斤两只,就是传说中的极品双头鲍。
纯野生的双头鲍,生长周期极长。
在香江的高级酒楼,这一只双头鲍,起步价就是大几千块。
张秀英没理会赵杰。
她转过身。
手里的鲍鱼铲再次探入水下。
“嗤!”
“嗤!”
干净利落。
短短十分钟。
张秀英从那道岩缝里,连续撬出了整整六只野生大鲍鱼。
最小的一只。
也是标准的半斤双头鲍。
最大的一只。
甚至逼近了八两。
这已经是罕见的单头鲍了。
张秀英直起腰。
把最后一只鲍鱼扔进大山的网兜里。
六只巨型鲍鱼挤在一起。
沉甸甸的。
赵杰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连要饭的都不来的废旧码头。
竟然在张秀英手里变成了能直接抠出金条的聚宝盆。
这随便一网兜。
又是好几万块钱。
张秀英甩了甩手上的海水,摘下手套。
她抬起头。
目光扫过那四个巨大的冷库。
以及脚下这座深水码头。
钱有了。
货源有了。
现在就差这一个能镇住场子的大后方。
张秀英转过头。
看着还在发愣的赵杰。
语气极其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杰。”
“去联系这个厂子的负责人。”
“不管他开价多少,这座制冰厂,我今天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