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还是第一次见到散着头发的周玲。
见其起床气消散，他言语放松了一些。
“对。”
“掌法练了十多天，算是有了一些小感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个。”
陆长青提起手里的剑鞘。
“锵”的一声，把剑刃拔出。
寒凉当中，一抹剑光闪过。
周玲见状，瞳孔瞪大，呼吸都有些急促，“灵剑锻好了？”
陆长青颔首。
周玲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让我看看。”
陆长青递了过去。
周玲接下，入手的刹那，她就吐露出两个字：“好剑！”
旋即，她端起剑身，打量片刻，眼神流露出痴迷，轻轻抚摸，最后回过神来。
深吸口气，将剑还了回去，
“有名字吗？”
陆长青听到询问，微微一顿：“名字？”
周玲：“宝剑配英雄。”
“你这柄剑大概率要陪伴你许久，你不取个名字？”
陆长青把剑入鞘，低头看了看，缓缓颔首，觉得确实如此。
“那就叫...寒风。”
他抬头笑道：“正巧现在入冬，冷风正劲，我在冬季练剑，它也是冬季锻成。”
周玲：“还行，不俗。”
“你等着，我穿个衣服，然后去找赵师叔要谱子。”
陆长青看到周玲转身，关上屋门，里头传来窸窣声。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周玲再出来时，已经是寻常时候高马尾的样子。
她提着佩剑：“走，先找几本剑谱。”
...
...
内院侧方的一间独院内。
赵胡儿拿着三本书册，走到陆长青面前，递给了他。
“剑法这方面的造诣，我不如你师姐。”
“后面练剑，你让她把把关。”
他看了看陆长青身段，顿了顿说道：“你进步远超我的预料。”
“我也看到了你的勤勉，但切记，求急而慢，求稳则快。”
“别因为匆忙而坏了根基。”
陆长青接过三本书册，拱手低头：“弟子在知晓。”
“多谢师叔告诫。”
说完，转身离开，顺便关上了小院的门。
赵胡儿负手，看着离开的背影，眼眸出神。
快。
太快了。
起初教导对方时，那种内心的不看好情愫，仿佛就在昨天。
这中间才经历过一波学徒。
那个根骨一般，仿佛是浪费银子的小子。
此时已经过了腿脚、拳掌，开始学兵器了！
再结合之前擂台上的表现，还有接近上佳的根骨...
赵胡儿觉得，可以和馆主聊聊了。
...
...
“瞧瞧，这三本，你比较中意哪一本？”
内院。
周玲表示先看看书册。
陆长青垂眸。
三本剑谱，分别是：
《担山剑》
《浮光剑》
《无常剑》
陆长青将三本剑谱摊开在石桌上，快速翻阅。
内容都不算厚，招式图谱清晰，注解简洁。
《担山剑》图谱中的身影沉腰坐马，剑势大开大阖，多以劈、砍、崩、撞为主；
《浮光剑》则身姿灵动，剑走轻灵，注重刺、点、撩、抹；
《无常剑》的图谱最为特别，同一招起始式，后续竟画出两三种截然不同的变化路径，虚虚实实，难以捉摸。
“师姐。”陆长青抬头看向周玲，“这几种路子，你觉得哪个更合适我现在的境况？”
周玲抱臂站在一旁，闻言指着图谱道：“《担山剑》重‘力、沉、凶’，适合气力雄浑、打法刚猛之人。”
“《浮光剑》重‘灵、速、活’，与我的路数相近，讲究身剑合一，以快打快。”
“《无常剑》则重‘变化’，招式衔接莫测，虚招实招转换频繁，最是刁钻难防。”
她顿了顿，又道：“兵器不比拳脚，不好单纯的以个人习惯与心性下定论，我也无法给你建议...”
“你若不确定，起初三本都可粗略试试，找找手感再定。”
陆长青点头，片刻，他又问道：“这三本剑谱，都是何等层次的功法？”
周玲：“无常剑是七品。”
“另外两个是八品。”
他合上《担山》与《浮光》，拿起《无常剑》谱：“我试试这个。”
“哦？”周玲有些意外，“无常剑走诡变一路，入门最难，你可想好了。”
陆长青默然。
“叩问天书，三本剑谱，哪本适合我？或者说，我日后适合哪种风格的技法？”
【于命主而言，三本剑谱都能轻松习得，相差无几，故此，现在选品级最好的。待日后境界提升，叩关入劲后，再另选绝品武技。】
“就它了！”
陆长青不再犹豫。
开始细细翻阅《无常剑》总纲与起手式。
谱中强调“剑无常势，水无常形”。
核心在于“因敌变化，顺势而发”。
招式本身并不复杂，重在虚实结合与出其不意的衔接。
他看得专注，不过一盏茶功夫，他已将前十二式图谱与运劲要点记下。
【命主观阅《无常剑谱》，心有所悟，无常剑熟练度增加。】
【无常剑（入门，1/500）】
“记下了？”
周玲见陆长青合上册子，挑眉问道。
“嗯，记下了。”
陆长青颔首：“大致记住了前十二式的形与意。”
周玲放下抱着的臂膀，走向内院中央：“还挺快。”
“既然你看了，那我便再演示一下，你且瞧瞧，和谱子上的差异。”
陆长青讶然：“师姐不是练得浮光剑？”
周玲摇头：“三本我都入门，最后选择的精炼浮光剑。”
说着，她没废话，当即拔出佩剑：“看好。”
话落，周玲当即开始舞剑。
一时间，剑意盎然，寒光闪闪。
陆长青看得专注，眼神痴迷。
【命主观摩武师周玲演练剑法，心有所感，无常剑熟练度增加。】
【无常剑（入门，33/500）】
片刻，周玲收剑入鞘。
“如何？”
陆长青拱手。
“多谢师姐指点！师弟心有所感，感觉可以上手练一练了！”
他拿起“寒风”，走到院中开阔处。
剑尖斜指地面，身形松而不懈。
依着记忆与感觉刺出一剑，动作虽稳，剑身轨迹却略显僵硬，发力不通。
周玲在一旁看着，不时出声指点。
“腕太僵！”
“腰转带臂，臂送腕，腕催尖！”
“虚招要快，实招要沉，你这下虚得慢了！”
陆长青依言调整，一遍遍重复这最初的几式。
起初仍觉别扭，剑仿佛仍旧是个外物。
但渐渐地，圆满游龙掌技法打下的深厚根基，开始发挥作用。
随着时间推移，陆长青意念专注于剑柄传来的细微触感，尝试将游龙掌的圆转劲、疾风腿的爆发步融入剑招之中。
手中的宝剑，似乎渐渐活了过来，不再仅仅是僵硬的外物，而是逐渐成为手臂的延伸。
...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
除了短暂休息饮水，陆长青几乎未停。
汗水早已浸透内衫，额发贴在脸上。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手中剑招也越发流畅自然。
起初的生涩僵硬已消退大半。
利剑在他手中展现出轻灵与锐利。
刺出的剑尖破空声越发尖锐，回撤格挡时剑身轨迹圆润，虚实转换间，也多了几分难以预料的意味。
周玲抱剑立于檐下，看着院中那道腾挪闪动，剑光霍霍的身影，眼中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这进步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寻常武师拿到新剑谱，光是记熟招式、找到发力感觉，怎么着都要三五天。
当时她都用了两天，才记住加勉强打通顺。
毕竟兵器并非真的手脚，而是外物。
用起来，没有那么自如！
可陆长青这才一日，挥洒间已颇见章法！
剑光如电，破空声“嗤嗤”不绝。
周玲看着那专注的侧脸，因汗水而更显棱角分明。
长剑在手，身姿挺拔..
夕阳金光挥洒。
一时间，和话本小说里的男主角相差无几。
...
陆长青收剑立定，缓缓吐气，白色气箭显露。
同时，在他停下来的刹那，强烈的饥饿感瞬间涌上。
他转过头，脸上酣畅消散，只剩下疲惫，手背擦去额头汗水，快步走到一旁的石桌旁，拿起提前准备的腊肉，大口咀嚼。
连着吞咽几口，抓心挠肝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不错，非常好！”
周玲这时候轻微鼓掌，走到陆长青身旁，毫不掩饰的称赞：“师弟，你就该用剑！”
“这无常剑，也与你绝配！”
陆长青喝下大口茶水，扭头看向周玲，眼里同样兴奋之色难收。
“多谢师姐全程在旁指点！”
“师弟叩谢！”
说完，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周玲摆手，笑着说道：“那也是你争气。”
“我在旁边只要指点出来你不对，你立马就能修正，改正。”
“我指点的，也很是来劲啊。”
话音落下。
不算多的内院里，不少武师练练赞叹。
“陆师弟这番身姿，让我隐约想到了大师兄。”
“兵器练得确实是快啊！”
“如果陆师弟的根骨是上佳，我感觉完全能跟得上师姐和大师兄的速度...说不准，我们武馆到时候真的一门三至尊！”
“主要陆师弟还勤勉，愿意劳苦...这点是我佩服的。”
“没错，大家都练过武，知道多苦。前些日子不论是大雪还是寒风，都见陆师弟如一日般坚持，我承认，我真不行。”
“我也不行...”
听到师兄们这样说。
也收功停下修炼的赵铁柱和刘新，彼此对视一眼。
都从其眼眸当中看出了震撼和无奈。
刘新之前还想暗中和陆长青比一比的冲劲儿，此刻也彻底消散。
没法比。
...
一天的修炼结束，陆长青对进度非常满意。
【无常剑（入门，301/500）】
照常理来说。
即便他现在两门技法圆满，对武技的感悟颇深。
在接触“兵器”这种完全是另一个领域的东西时。
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达到一天三百熟练度。
但身旁全程有个语音指导。
还是精准到种种细节的指导。
这就让陆长青修炼速度快了太多！
难怪说“财侣地法”。
朋友，道侣，名师...
伙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东西在限制着陆长青...
体力！
陆长青虽然提升到了脏腑境，耐力大幅度增加。
但修炼过程的消耗和需求，也越来越大。
如果能量补给跟得上。
陆长青甚至可以夸张的说。
今晚他通宵便能让剑术突破。
之前正常荤素搭配，一份饭，能顶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现在，需要一餐两份才行！
还得多吃精面、大肉。
可即便这样，专注的练功个把时辰，他也饿得受不了。
对此，陆长青是能理解的。
毕竟前世许多体力劳动者，明明不胖，甚至有些瘦，饭量却都大的惊人。
更何况此世练武...
所以。
以后练功，还得多备一些干肉馒头在身旁...
这样想着。
赵胡儿从远处负手而来，站到了陆长青面前：“来，到我院儿里。”
陆长青行礼的手放下，微微错愕。
虽然不解赵胡儿喊他干什么，但他还是和周玲等人打声招呼，快步跟了上去。
...
到了赵胡儿院子里，跟着进入屋内。
陆长青赫然瞧见，周洪在正座上。
“馆主。”
他当即行礼。
赵胡儿走到一侧。
周洪则颔首，“嗯，今天修炼完了？”
陆长青：“对，师姐也很尽心。”
“感觉练兵器和拳脚，区别如何？”周洪像是一个正常的长辈，聊着家常。
陆长青如是回应：“区别不小...”
“而且兵器会伤着自己，不比手脚，需要更加专注。”
周洪：“是啊，所以更加耗神耗力...”
陆长青深表认同。
然而周洪下一句话，带给他巨大的惊喜。
“我从你这一步走过来的，很清楚。所以...”周洪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武馆，可以卖你一些宝肉。”
“这样后续你修炼，体力便不是阻碍了。”
陆长青闻言，愣了一瞬后，大喜过望。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
卖自己宝肉？
那行啊！他正愁单纯的饭菜，有些耽误修炼速度！
宝肉这东西，一两，放在之前，他吃下都能顶两三天气血补给。
现在即便突破了，结结实实抗一天，肯定也不是问题！
他之前就想过要买宝肉。
但走遍城里，包括撞春楼等一些大店铺，也没有卖的。
问赵胡儿，赵胡儿回答是，宝肉管制严重，不予售卖。
如此，他才放弃了这个念想。
现在周洪居然松口了！
陆长青不傻，自然清楚是为什么...
必然是实力、潜力，都达标了...
“多谢馆主！”
陆长青喜悦低头，拱手道谢：“敢问馆主，价格何许？”
周洪：“看你要哪一种，有贵的，有便宜的。”
“价格不同，效用爷有所不同。”
陆长青闻言，思索了一瞬，立马开口：“最贵的多少钱？”
周洪：“三十六两一斤。”
陆长青听后，暗中咂舌。
好贵！
“馆主，这一斤，够弟子吃多久？”陆长青沉吟了一下，问道。
“你筋骨境...掺着其他食物一起吃，够你吃二十天一个月的了。”周洪也是顿了一下，思考过后，才给出答案。
陆长青踌躇过后开口：“馆主...弟子...已经脏腑层次了。”
周洪：“哦，原来你...”
“腾！”
他倏然站起身子，一脸惊诧，仿佛听错了一样：“什么？”
“你说你脏腑境界了？”
陆长青点头。
他没有说话，而是气沉丹田，气血奔腾。
“鼓”的一声，好似闷雷一样，从他肚皮当中发出。
脏腑境的标准表现。
脏腑齐鸣！
“你！”
周洪一把冲到陆长青身前，瞪大双眼，“忍着点！”
说了一声，大手便落在了陆长青后脑，然后一路向下，摸着龙脊...
最后，他一脸震撼的喃喃：“不应该啊...”
“不应该啊！”
“还是中上根骨，但怎么会修炼的这么快...”
赵胡儿在一侧，脸上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也想不通，陆长青修炼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陆长青这时候开口说道：“先前师叔给予弟子一瓶魔虎壮骨粉。”
“弟子已然用完。”
“后面又去药铺花费近近四十两，买了不少能增进桩功修炼的药粉和补品...”
“加上弟子日夜修炼，从习武至今，一天都没有休息过....故此，可能修炼速度快了一些。”
周洪闻言，眼眸更加震撼：“你练武到今天，一天都没休息过？”
说完，他看向赵胡儿。
赵胡儿则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因为他从陆长青习武到现在，也歇了几天。
还有不少日子在外头的场地，教导学徒。
陆长青寻常勤勉他知道。
但到底是否日夜兼修。
那就不清楚了。
周洪再次看向面前的陆长青，有些出神...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宝肉九折...”
“不！购入价给你！”
“需要的时候，直接找老赵就行。”
“一斤，即便是脏腑境，掺杂别的食物，也够你吃十天半个月了。”
陆长青听后，喜意更甚，“多谢馆主！”
周洪摆手：“你应得的。”
“你的勤勉和悟性，值得。”
说完，他坐回正座，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而后叮嘱道：“你现在实力尚可，但相较于那些真正的高手来说，还是不算特别强。”
“最近咱们武馆的风头比较盛，有不少人关注，城里又乱，你别冒头...”
“脏腑境的事儿，除了我和老赵，还有别人知道吗？”
陆长青摇头。
周洪：“后面也尽可能晚一些表现出来。”
陆长青拱手：“弟子明白。”
旋即，周洪给了赵胡儿一个眼神。
赵胡儿心领神会，收起震撼的情绪，迈步而来。
“走，带你去拿宝肉。”
陆长青应了一声是，面露大喜的跟上。
成了！
还省下大把银子！
有了宝肉。
不仅修炼剑法事半功倍。
任何一项修炼，都会如此！
陆长青跟着赵胡儿，眼眸闪动。
这下，几天后无拘教的人入城，他必然能够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