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看着赵胡儿递来的竹篓,心头激动。
一斤宝肉!
他变强的底气!
这下后面的日子里,可以全力修炼剑法了!
同样,他也给出去三十两银子。
武馆毕竟要运作。
上下百十口人,周洪和诸多叔伯辈,对弟子也不薄。
资金不说短缺,但肯定不富裕。
能原价购入,他已经心满意足,所以没再砍价。
陆长青:“多谢赵师叔。”
赵胡儿:“和我没关系,要谢便谢馆主和小胜吧。”
“他们两个都很看好你...你也争气。”
两人离开屋子。
陆长青简单和其攀谈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临了之际,又碰上了周玲。
看着陆长青拿东西打算回家,周玲心底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因为当初她也享用到了这种有潜力弟子,才能享用的隐藏待遇。
没多说,只是轻叹口气,表示可惜。
“如果师弟你前些日子,在剿匪的时候,练了剑就好了。”
听到周玲这番话,陆长青有些不解。
“为何?”
“现在练和当时练有什么区别吗?”
周玲解释道:“你个人修炼倒是没什么区别。”
“但是兵器修炼不同于拳脚。”
“后者对‘实战’,没有特别大的要求,只要不断踏实进步,偶尔比试对练,便能有不错的效果。”
“但兵器...这种带刃的...需要见血!”
“若当时师弟你能让兵器见见血,感受一下‘杀人’,或许能从中体悟到一些个人修炼感悟不到的东西。”
原来如此...
陆长青笑了笑,“没事,我们习武之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玲摇头:“可惜了,见血这东西,是越早越好的...”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赶忙叮嘱:“最近县城里头闹出的事儿不小。”
“你可切莫因为我这无心之言,去加入帮派站队啊!”
“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周玲此刻有些后悔和陆长青说这番话了...
但她心里想的确实是,陆长青这种武技天赋,可惜了,早几天,便能有更大的进步和突破。
“放心师姐,师弟拎得清。”陆长青应道。
简单闲叙两句,他大步离开。
陆长青出了武馆,走在偶尔来往三两个行人的街道,眼眸闪动。
见血?
几天后就有!
还是和自己境界相差无几的练剑好靶子!!
...
...
“到底是谁!?”
“谁一直诬陷,害我!?”
月色下。
城中一隅。
“听雨云上飞”,孟柳,站在一面墙前。
看着告示上的通缉和画像,他满脸的无辜和愤怒!
“我什么时候杀了这狗屁李家公子哥?”
“怎么这条人命就让我给背上了!”
含怒之下,他一把扯下告示,认真从上到下看完。
不仅有县衙的通缉口谕、印章。
还有李家的悬赏。
【发现孟柳贼人者,赏钱百两,提供具体行踪者,赏钱五百两,能拿下此人者,重赏面议。】
“操他奶奶的...”
孟柳将纸张告示揉成一团,最后重重丢到地面。
他此刻面容,尽显戾气。
气急之下,胸口伤势复发,渗出一些鲜血,“咳咳咳...”
“将军府那婆娘自己偷人,被人发现,栽赃到老子头上!”
“从城里跑出去,又莫名其妙卷到了卫国公和无拘教的麻烦里头,替别人背了黑锅!”
“现在,又他娘污蔑老子!”
看着地面揉成团的告示,孟柳粗喘气了几下,眼神最后变得冰冷。
“既然先找不到那个让老子背黑锅的....”
“你李家不是花钱召集好手,追捕老子的下落?”
“好,好好好!”
“我没杀人,你赖上了老子。”
“那要是不杀几个人,这追捕悬赏,岂不是白上了!”
念头至此,孟柳往地上啐了一口,朝着城西而去。
...
...
城西。
李家大院。
三进院的正房之中。
有一张长桌。
上面好几盏油灯摇曳。
正面主座上坐着个头发黑白相间,面带威严的男人。
李强,李家现任家主,也是叩关入劲的高手。
他的左侧、右侧,各自坐了三个人。
这六个人,
分别有掌管着城中牙行、柴帮的阔斧行帮主,两个副帮主。
还有李家另外两名绝对核心的老人。
都是叩关入劲的高手。
房间内总计七人,此时在夜幕中聚集一堂,便是打算商议攻打金钱帮的大事。
“要我说,咱们直接亮刀子,杀干净就得了!”
“前些日子金钱帮里头出了不小的事,跑了、死了好多高手,赵家再如何资助,金钱帮也成不了气候!”
“挑个晚上,直接杀过去斩首!”
说话的,是李强左手边第一位,脸上有很多麻子,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
他便是阔斧行帮主,吴斧。
李强听后,微微摇头:
“现在聚义盟散了,金钱帮衰弱,肯定会被咱和王家吞并。”
“这也是县衙愿意看到的局面,仍旧是双数对立。”
“但...还是要顾及脸面的。”
他看向左手第二位:“陈副帮主,你前些日子派去的那些弟兄,挑衅可有效果?”
陈副帮主摇头:“没有。”
“金钱帮、迎喜帮的,都还没有主动砍人。”
“咱...还是没有充分理由。”
李强听后,搓了搓手掌,没有回话。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静谧。
忽的,李强右手第一位,看上去脸上有些疲惫和伤感的男人开口,给出了方案:
“后面大批流民百姓,都要入城,少不了柴火...”
“不如,咱的柴火,再往上拔高些价钱!”
“然后刻意使得运柴车,从城北那边回来,少安置些人手...”
“如此一来,必有人哄抢作乱!”
“最后柴火丢多少,都是他金钱帮暗中指示做的了!”
李强听后,眉头微蹙,还是觉得不妥。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想要找一个相对合理合适,上的了台面的借口...
“大哥!”
“咱就今年的机会了!”
“否则这春节一过,城南新晋的流民稳固了,县衙那群白眼狼,肯定又扶持一个什么聚二三四盟!”
“到时候,又是四方鼎立了!”
看着李强没有回应,刚刚出口给出建议的人,如此说道。
“是啊!我看二爷说的对!”吴斧当即赞同。
他说完,身旁两个阔斧行副帮主,也这般赞同。
随即,其余两个一直没开口的自家兄弟,也开口表示干了!
李强看着六人都是这样说...
他算是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
最后,在众人言论声中。
李强点头:“那就这么办!”
当即,其余六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一个城的利润,原本是四份,现在要成了两份。
落到他们口袋里的,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喜悦的同时,刚刚出谋划策的李家老二,当即悲愤道:“大哥,小高、小尚他们的事儿...”
“可怎么办啊!”
李强闻言,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心疼之色:“二弟,放心,大哥一定全力支持你找寻那凶人!”
李家老二闻言,脸上再露悲痛神色。
“小高伤好之前,一直说着,待习武有成,要把那个叫做陆长青的场子,给找回来...”
“呜呜,这下,他这夙愿都难以完成了!”
“我两个好大儿,为何如此之惨...”
这时候,吴斧主动开口:“二爷!您别伤心!”
“高少爷的遗愿,我们阔斧行接了!”
“不就是个筋骨境,和周胜关系还行的毛头崽子,咱替你做了他!”
李强闻言,顿了顿,然后叮嘱道:“届时城内动乱,死个人,确实不是大事。”
“但要做干净,别和阔斧行、李家,纠缠上。”
“万一那周胜哪天回来,想起来这么个人,也挺麻烦。”
吴斧嘿嘿一笑:“人都死了,他难不成还要因为死人翻脸?”
“放心大爷,咱做事,不留尾巴...”
哐当!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门被砸开。
寒风立马冲进屋子,吹得油灯疯狂摇摆。
“礼数...呢...”
众人齐齐看去,皱着眉头,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
结果眼神瞧去,竟然是个汉子,手里拎着人头!
没人关注被拎着的人头是哪个。
因为在看到来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们已经全部起身。
“孟柳!!”
...
几十息过后。
屋内,黑暗静谧。
波。
一点星火点燃,油灯亮起,照亮了屋内环境。
七个皆是叩关入劲,放在县城里,实力地位都不低的高手,已经死去其六。
不论尸体是否完整,死因,无一例外,都是喉咙被光滑的切开,鲜血横流。
只有李强,尚存一口气。
他看着走到面前,居高临下,拿着油灯的孟柳,满脸不甘。
“为,为什么...”
“无缘无故杀我家儿郎...又要灭我家门...”
听到这番话的孟柳,脸上戾气和怒意更盛。
“无缘无故?”
“你们无缘无故让老子惹上一身骚,还暴露老子在城里的信息!”
“好意思说无缘无故!”
“嗤——!”
靴子飘过,暗刃割喉。
李高,李家家主,带着满腔不解和悲愤,死不瞑目的咽了气。
孟柳看着一片狼藉,愁眉不展。
无缘无故...
是啊...
他先前被连续的黑锅,还有行踪暴怒导致的怒火,烧昏了头。
李家的人,怎么会用自家儿子做诱饵,来让自己背锅呢?
他们无冤无仇...
况且,他们也不应该知道自己行踪啊...
念头至此,孟柳瞬间明白。
冤枉自己的,另有其人!
“该死!”
孟柳咬牙,眼里愤恨有,但还有些许惊虑。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的!
城外那么多高手,都没有找到他...
栽赃自己的人,是怎么知晓的?
暗光照在他脸上,将其表情衬的阴晴不定。
最后,孟柳做出决定。
“自己重伤,知晓自己行踪,都不敢找上门来,也是孬种!”
“既然如此,让你看看老子现在的能耐!”
“迟早要把你揪出来!”
...
...
翌日,天光大亮。
陆长青询问吉凶过后,吃了宝肉早饭,前往武馆。
路上,他看到不少行人,都匆匆忙忙往一个方向跑去。
这罕见的场景,让陆长青立马好奇起来。
毕竟寻常时候,大家每个人都是麻木、匆匆忙忙,想办法赚钱。
他拉住一个小哥,拿出三枚铜板:“这位弟兄,什么事儿啊?”
被拉住的人本来一脸不爽,但看到陆长青的体型后,变得乖巧许多。
看着铜板,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多谢大爷!”
“害,听说李家的人,都被杀了,挂到城中高台的旗杆子上了。”
“这不,大伙都想去看看热闹呢!”
说完,其转身跑了。
陆长青听后,表情错愕一瞬,也跟了上去。
很快。
到了县城中央的广场。
广场右前方,高台处,有几个竹竿子,立得老高,上头本来是大乾的国旗。
现在,国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七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而距离高台最近的墙面上,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杀人者,孟柳!”
陆长青看到此幕,眼眸微微收缩。
居然真的都死了?
对于挂在旗杆上的这几个人,他没有什么怜悯之意。
之前在清算李高的时候,他后续抽空问过天书。
知晓那些人暂时对他没有想法,但仍旧将他视为麻烦的时候,他就知晓,自己实力提升后,迟早要和李家解决一下梁子。
他现在震惊的。
是那个身法如燕,能登临风云榜的孟柳。
竟然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的情况下,就把这些个高手,全都宰了?
对方得有多强?
身边的百姓们,也是沸沸扬扬。
“孟柳这个通缉犯,竟然这么厉害!”
“李家四个顶梁柱,全死了...下头好像还是阔斧行的大人物...娘诶...”
“这些都是好手啊!”
“要翻天了,城里头要变天了!”
“...”
陆长青听着杂乱的言语,深吸口气,不再多驻足观摩。
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但这件事让他的心,更紧了...
李家四个,剩下阔斧行的...虽然不清楚实力。
但起码有三个叩关入劲高手吧!
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杀了...
从头颅边缘齐刷刷的划痕看。
孟柳应该没有废太大的力气...
对方还不是以硬实力著称的高手,是靠着身法轻功,登临的风云榜。
若是正儿八经,靠硬实力登临风云榜的高手,得有多强?
如果...万一!
这样实力的人,想要对自己作恶,无意波及到自己。
自己,能应对的过来吗?
陆长青对实力的渴望,此刻达到了顶点。
环境,还是太不安全了!
他快步朝着武馆走去。
练剑!
把无常剑练到小成的层次,然后全力练桩!
不然,这种危险的环境,让陆长青心里头,着实难安!
...
...
时间一晃。
过去七天。
这一日,大雪纷飞,雪花堪比鹅毛。
短短两刻钟,整个沙海县城就好像披上了一层白色棉被。
铺天盖地,尽是白雪。
与此同时,城南之外聚集的流民、百姓,纷纷叫苦不迭。
“老爷们呐!求求你让咱入城吧!咱就想活命!”
“求求县老爷,求求老天爷...”
“俺不进去了,爷,我这小女,能不能领进去当奴啊?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
无数话语的恳求下。
城南的城门,终于算是开了!
大量军伍、武师、帮派成员,在维持着秩序,挨个登记,或是往进来的人脸上,刻画着标记。
人流缓慢推进的同时,还有人不断倒下。
周围的人,对晕倒、晕死过去的人,毫不在意,神情麻木,只是跟着队伍往前。
而后头的人,则会露出微微喜色。
因为,他们能更快一点入城了...
...
入城一事,从早晨开始,一直到入了夜,才算停下。
可即便如此,城外听到消息,说沙海县收敛流民的人们,也没能全部入城。
城南城门绝望的关上了。
许多人哭嚎乞求,哀声怨道,都毫无作用。
因为明天,以后,这个冬季,还会有很多求活的人过来。
城南,一处简陋的小院。
房屋尽数坍塌。
老猫和阿青,披着看似轻薄,实则里面加棉的衣物,蜷缩在角落。
“他娘的,这苦差事!”阿青手里盘着同样打哆嗦的灰毛红鼻鼠,面露愤色:
“本来一切都是顺利的!”
“结果就因为杜嘉那个烂货,还有陆长青那个碍事的烂货,导致哥俩受冻!”
他一旁的老猫,没有那么多怨言,但是眼神里的不满,显露无疑。
“这次,我们两个出手。”
“做掉陆长青之后,全力追查那个孟柳的气息!”
“这下你的小老鼠,应该能轻易找到了吧?”
阿青重重点头:“肯定!”
“都已经确定孟柳在城里,小红也记住了那家伙的味道,肯定能!”
寒风呼啸。
一阵沉默。
阿青啐了一口痰,然后站起身:“他娘的!咱们在这等着作甚!”
“这月黑风高,大雪铺城,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去做了陆长青那厮,在他家借宿一晚不得了!”
老猫闻言,也默默起身。
“也是。”
“走,去...”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他耳畔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剑风!
本来平静交谈的老猫,此刻浑身寒毛炸立!
脏腑境的本能告诉他,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青紫色,好似僵尸一般指甲的同时,毫不讲究风范的使出一招驴打滚。
勉强躲避了突然的袭击!
“呼!呼!呼!”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老猫喘息不止。
抬起头的时候,他鼻翼传来血腥味,脸颊上有热流冒出,朝下淌去。
好,好险!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割到喉咙了!
他来不及看被斩断的两截指甲。
如临大敌的警惕抬头,死死看向身前的偷袭者。
定睛一瞧,他整个人一愣,然后惊道。
“陆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