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这些天修炼的强度,要比独自在家时,稍微高一些。
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众多武馆的武师知晓,自身情况。
同时,更是为了让“听雨阁”的那些人,把自己修炼速度快的原因,归结到“努力”两个字上。
否则没有合适的理由,那些人很可能一直往下追探。
反倒是会有更大的麻烦。
看着天书的回应,他略作沉吟,追问了一句。
“叩问天书,听雨阁前来试探我实力,会以什么方式?”
【命主所处环境混乱不堪,杀人事件频发,这给他们提供了绝对安全合理的借口。故此,直接在傍晚前来袭击。】
【但因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探查命主实力的底线,而非击杀。所以,他们会全程把拳脚控制在“能重伤而不至死”的区间。】
陆长青看着天书回应,有些惊讶,也有些沉默。
这听雨阁庞大的势力,居然这么自信!
能在武馆高手全在的情况下,游刃有余做到重伤而不至死...
如此看来,他虽然换血境界了。
但真和一些势力比起来,还是太弱!
还是需要变强!
叩关入劲...叩关入劲...
陆长青深吸一口冷气,压下纷乱思绪。
此时自己已经换血!
再进一步,便是叩关入劲!
届时,便能修炼“苍龙荒象劲”!
只要稳住脚步,步步攀登,总有一天,他能做到再没有人逼压自己!
甚至能做到,一人压一众势力!
此时,先专注于当下。
为明天的试探做做准备!
在听雨阁的人看来,自己还是脏腑境...
陆长青计划,就显露脏腑的能耐。
不多暴露。
...
...
翌日。
半夜二更三刻。
夜色深重,寒意如针。
武馆内院沉寂如潭,积雪在墙根堆积,月光被厚重云层遮蔽,只透下些许惨淡微光。
风掠过屋脊,带起细碎雪沫,簌簌作响。
偏房内。
陆长青躺在床沿,双目微阖,耳听八方。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咯吱”声。
有人踏雪。
来了。
陆长青眼眸睁开,从床沿滑下,悄无声息贴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院中空荡,只有积雪反射的微弱天光。
但就在偏房屋檐的阴影下,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身材不高,穿着灰褐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黑衣人目光扫过偏房,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即,他动了。
不是冲向偏房,而是身形一晃,无声跃上偏房屋顶。
陆长青屏息凝神,心跳平缓如常。
几息后,黑衣人从屋顶飘然而下,落在偏房门前空地,距离房门不过三尺。
他抬手,屈指,正要叩门时,
“吱呀。”
偏房门从内被拉开了。
陆长青披着外衣,面带困倦之色,揉着眼睛看向门外黑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谁?!”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陆长青会主动开门。
但他反应极快,沙哑声音从面巾下传出:“深夜叨扰,借宿一晚。”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成爪,直抓陆长青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劲风扑面!
陆长青“仓促”跑出屋门,险险避开爪风,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黑衣人脚下踏步进逼,左掌悄无声息印向陆长青胸口!
掌风阴柔,却隐含暗劲。
陆长青“慌忙”抬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
陆长青被震得连退三步,脸上神情有些难看,似乎吃了个小亏。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脏腑境,反应尚可,力量一般。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双掌翻飞,招式如绵绵细雨,笼罩陆长青周身要害!
陆长青“狼狈”招架,时而以游龙掌格挡,时而以疾风步闪避,动作看似慌乱,却总能在间关键时候,避开致命一击。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
黑衣人眉眼皱了起来。
他对付寻常脏腑境,三五招内就该将其逼入绝境才对。
可这陆长青,身法步法异常扎实,防守得滴水不漏。
“有点意思。”黑衣人沙哑开口,掌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以擒拿试探为主,而是掌风呼啸,劲力暴涨三分!
掌影如狂风暴雨,将陆长青周身完全笼罩!
陆长青“压力大增”,呼吸粗重,额角见汗,脚下步法更加急促,游龙掌催到极致,在掌影中艰难穿梭格挡。
“嘭!嘭!嘭!”
连续三掌硬碰,陆长青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黑衣人见状,眼中厉色一闪。
嗯,再加一把劲,便差不多到头了!
他身形陡然加速,如鬼魅般绕至陆长青侧后方,一掌拍向其背心!
这一掌已用上七分力道,足以将寻常脏腑境打得骨断筋折,重伤不起!
掌风及体!
陆长青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一扭。
惊险的让过掌锋,同时反手一掌拍向黑衣人肋下!
这一掌来得突兀,角度刁钻!
黑衣人眼眸瞪大,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回掌格挡。
“啪!”
双掌相交,黑衣人竟被震得退了一步!
他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这小子还没到头?
而且这一掌的力道,不比在寻常脏腑境沉淀许久的高手差!
陆长青一招得势,也没有趁机追上前,而是大喊“敌袭敌袭”!
这时候,远处屋子、独院,传来怒喝。
“什么人!”
“敢来武馆撒野!”
黑衣人见状,眼眸一凝。
顿时不再限制脏腑境力道,而是以换血境的能耐,朝着陆长青打去一掌。
陆长青见状,装作震惊之色,仓惶应对。
极其勉强的接下那一掌后,整个人接连退出去十数步才堪堪停下。
似乎还心力受损,弯腰无力起身。
黑衣人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在七八道身影还未到来之际,其纵身一跃,跳上房梁,快步离开。
确认对方离去。
陆长青夸张的表情才缓缓收起,站起身子,整个人气息平稳,游刃有余。
抬头看向夜幕深处。
很强。
对方没有探到他的底。
他也探不到对方的底。
但陆长青知道,今晚,他是必须要受挫。
不给这些来试探实力的人一个交代。
后续肯定还有接二连三的试探。
从当前结果来看,事情算是了结了。
“长青!你没事吧!”
动静停歇,偏房里的蔡婉仪才匆忙赶出,脸上焦急担忧,眼眸当中,急的泛红。
看着穿着轻薄外衣就跑出来的蔡婉仪,陆长青赶忙上前,将身上衣物给其披上,同时做以回应:“没事!”
“那贼人没能奈何的了我!”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而来。”
他本来有意,今晚让蔡婉仪先回家。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刻意,别说听雨阁会多想。
就是武馆里的人一样会多想。
因为太巧了。
故此,他便没多说,
但应对黑衣人时,他还是有意往外靠。
蔡婉仪快速查看,发现陆长青真的无碍后,才算松一口气。
还不等她在说什么。
远处的几道身影也冲了过来。
赵胡儿、周洪,还有几个师叔辈分的叩关入劲高手,都在其中。
“长青!怎么样!”
“没事吧?”
几个高手将陆长青和蔡婉仪围在中央。
周洪打量陆长青,看其有无伤势。
陆长青摇头:“没事,但那人实力很强,我留不下来。”
周洪检查过后,“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
赵胡儿则是满脸怒容:“该死的!”
“这肯定是振兴的人!”
“专门针对周玲和陆长青!”
“是想扼杀我们武馆的苗子?他娘的,宰了他们!”
陆长青闻言,看向以往和气的老头。
此时其吹胡子瞪眼,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凶悍异常,和他脑海里那个赵胡儿,很是不同。
“老赵!冷静!”
“没有证据是振兴的人!”
“而且现在不是追凶的时候,陆长青没事,先回去看周玲伤势!”
“暂且都别离开武馆,免得那两个杀回马枪!”
周洪此时却是非常冷静的,沉着脸快速做出了反应。
“长青,婉仪,你们两个今晚别睡了。”
“穿好衣物,去内院。”
陆长青应下,和蔡婉仪快速穿戴衣物。
...
“叩问天书,听雨阁是否完成了对我所有的试探?”
【是。】
“叩问天书,我在听雨阁当中的信息是如何展示的?”
【人物生平:陆长青,年龄十八,父母双亡,入赘普通商家,好赌,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浪子回头,开始十七习武,三个月练至脏腑境,且没有根基不稳,实力能耐扎实。】
【人际关系:与鸿运武馆独子,潜龙榜新秀,刀生笑——周胜关系密切。妻子蔡婉仪,岳父....表姐.....】
【自习武至今,动手事件、战绩:...........】
【........】
内院当中。
陆长青在人群里,看着天书浮现出来的诸多墨色字迹,一时间有些愣神。
太细致了!
从个人履历到人际关系,甚至还有明面上赚到的钱。
全都事无巨细的呈现了出来!
甚至有些事,陆长青他自己都忘了,但听雨阁还记录在案。
一瞬间,陆长青对听雨阁的认识,又发生了变化。
同时脑海里也响起了关于周胜当时的介绍:只要你有钱,什么消息都能从听雨阁买到。
这话现在看来,还真有几分贴切。
“周玲姐姐,伤的好重...幸亏长青你没事!”
“县衙为什么也不管,感觉城里自打前些日子被匪徒劫道之后,环境就变了。”
蔡婉仪挽着陆长青胳膊,看向前方簇拥的人群,低声忧虑后,咬牙如此说道,“那些人太可恶了!真是该死!”
“该拉到菜市口...”
陆长青闻言,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去。
人群里,周玲嘴角染血,躺在地面,赵胡儿和周洪在对其用药。
对此,他只能心头轻叹一口气。
不能提醒。
提醒之后,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要么是对自己,要么是对周玲。
现在其实,算是听雨阁在决定试探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此时此刻,陆长青心头对实力的渴望,没有因为提升到换血境而减弱半分。
甚至愈发强烈!
实力不足,就是会被那些大人物、那些高手,不断欺压,身不由己。
想要挣脱这种束缚,不再看人脸色,必须变强!
叩关入劲,苍龙荒象劲...还得努力!!
...
“还好,伤得不算重。”
周洪吐出一口气,将周玲搀扶起来,挪回了屋子。
然后从中走出,他脸色已经沉下,看向面前的众多武师,言语不善。
“对方目标很明确,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
“不管是谁...”
“这件事,我们武馆,必须查!也必须抓!”
他的话语落下,赵胡儿率先应道。
“必须抓!”
“接二连三试探我们底线,此刻都来刺杀了!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的话语说出,其余人纷纷振臂高呼。
包括一众年轻武师。
“必须查!今天偷袭欲杀周玲师姐和陆长青师弟,那改天,会不会想杀我们?”
“真是疯了!不管是谁,一定要揪出来!”
“也要和衙门反应!”
“最近一直不太平,哪里都在死人,我是万万没想,咱们武馆里头,也会出现这种事!”
“...”
因为这件事不仅关乎到脸面,还有后续的安危。
若是这一次不管不顾,下一次,夜中偷袭,会落到谁的头上?
唯有解决制造麻烦的人,才是最优解。
看着一群人慷慨激昂,甚至可以说是怒火难熄,陆长青算是知道,王信他那一招“杀”,能给这高压的环境,添多大乱了。
寻常百姓、武夫、势力,为何听话?
怕死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有牵挂。
可如果这个牵挂被敌人给杀了、弄没了。
那剩下的人,便就是无牵无挂之人...
县衙此时再去压,再去堵,还怎么可能管得住。
王信让局面变成这样,估摸着已经杀了不少无辜之人。
根据其能对自己同父异母弟弟下手这件事来看。
其真的...该死!
现在乱局已成,人人自危。
陆长青保持忧患意识的同时,也有些庆幸。
多亏天书相助,也多亏自身够拼,够努力。
否则,在这种乱局之下,能否生存,真的全凭运气了。
...
翌日。
天光大亮之后。
蔡婉仪去休息。
其余武师们,则开始商议后续关于追凶的计划。
陆长青并未参与其中。
因为周洪,还有很多师叔辈分的武师,不赞同他参与。
这样做,反而回给对方可乘之机。
经过分析,周洪等人认为,昨晚来袭击的两个凶手。
一个沉淀于换血层次许久。
一个刚刚突破换血,尚未稳固境界。
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出去搜查。
同时安排一个师叔辈分的叩关入劲高手,和一个换血境好手,在武馆里守着他和周玲,才是最佳抉择。
对此,陆长青没什么意见。
坐在偏房的木桌前,听着蔡婉仪熟睡的微弱呼吸,陆长青觉得,孟柳此时,应该做出抉择了。
“叩问天书,孟柳对我是否还有怀疑?不论有货没有,都再告知我他的详细计划。”
【监查之事:他人计划】
【因实力....监查时间:一个时辰】
看着需要消耗的时间,陆长青起身,打算前去练一练技法。
他现在桩功刚刚圆满,体魄发生变化,正好需要熟悉。
而且因为有天书的原因,他还想看看,九品的技法圆满之后,还能否突破限制。
就在他走出偏房,于宽阔之地打了没两招的时候。
突然,远处有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隆!”
声音之大,犹如天公怒吼。
紧接着,就是一阵地面震颤。
陆长青以为地震了。
但异象很快消失不见,归于平静。
也因如此,蔡婉仪醒来,穿好衣物走出门。
“长青,怎么了?”
陆长青回神,摇头说道:“不清楚。”
“走,去内院,看看师兄们知晓不。”
走向内院,诸多武师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了片刻,一个武师快步从外回来,将打探的消息说出。
“那个‘听雨云上飞’孟柳,跑出城了!”
“刚刚的动静,是那些不知名,围杀他的高手攻击,发出的声响!”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讨论。
“他终于走了!”
“这人好奇怪,在城里杀了那么人,现在又走了...是性情滥杀吗?”
“不清楚,但杀的人,也都不是普通百姓,感觉算不得滥杀。”
“那也怪吓人的,李家和阔斧行高手,被其一夜灭了干净...”
“...”
陆长青听着讨论,心里顿时知晓。
此人是觉得,那所谓“宝贝”,不在城里了。
与此同时。
陆长青还延伸出一个想法。
外头卫国公、无拘教的人,是否也会因为孟柳的离开,而觉得“苍龙荒象劲”,不在沙海县城?
带着念头,陆长青修炼技法片刻,天书字迹显露。
【不再对命主抱有怀疑。】
【他认为东西在出走的赵家人身上,或是周胜身上,此行离去,是前去流云郡。】
果然是这样。
“叩问天书,城外可还有无拘教、卫国公势力高手埋伏?”
【无,尽数随孟柳离去。】
呼!!
陆长青心里松懈了一大口气。
虽然这些势力,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也不曾与他有过敌仇,将他列位主要目标。
可这些人在,就代表着隐藏风险一直存在。
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爆发,波及到自己。
现在离开,对于陆长青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
县城内混乱的环境,就少了其他的诸多外界因素!
回想刚刚的动静,陆长青心底涌现出一股向往的情绪。
那些高手,包括孟柳在内,肯定不止单纯叩关入劲。
可他们动手,发起攻势,造成的动静,让陆长青非常渴望。
如果他有这种实力。
多少麻烦,其实根本都算不得事了。
思绪恍然片刻,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沙海县城,动荡的局势当中,只剩下“往生教”一个麻烦。
陆长青脑海里冒出王信虚伪的笑脸。
对方想要杀了他,来换取武馆的愤怒...
这个件事,他要和对方有个了结!
念头至此,陆长青攥了攥手里的长剑。
需要等一个机会!
...
...
陆长青遇袭的第三天。
王家。
王信正在修炼刀法。
此时,他的脸上,春光满面,尽是红润。
因为乱局的原因,他悄然从中谋“利”,利用圣功,将自身境界拔高了不少。
还没有出现任何被发现的隐患。
在这种安然的修炼下。
他隐约察觉到,那一直卡着自己的瓶颈,要松动了!
最多再来几个脏腑、换血高手的精血,他就能气血充盈自溢,破开关卡,迈入全新气劲的大门!
忽然,他居住的院落外,传来叩门声。
“咚咚咚,二爷,可方便进去?”
“进来吧。”
“吱。”
心腹推开院门,进来后转身关上,面带喜色,快步走到王信面前。
“二爷!”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信本就心情愉悦,此刻听到言语,当即笑脸更大了一些。
“什么好消息?”
心腹当即回应。
“陆长青、周玲,昨天晚上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袭杀,重伤了!”
“现在鸿运武馆气死了!正带着人手,和家主全城找人呢!”
王信一听,面容狂喜。
“还有这种好事?”
在下定决心,为沙海县这还没熄灭的火堆上,添一把油的当晚。
王信便带着人手,前去了陆长青家中。
可让他脸色难看的是,陆长青不在!
甚至连带着婆娘,还有值钱的东西,跑了!
后面打听,才知道是去了武馆!
当时给王信气坏了。
因为过于巧合,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人里,有了叛徒。
或者陆长青有了天眼...
杀不了陆长青,杀一些别的弟子倒是也行。
可因为环境问题。
鸿运最近就收了另外两个弟子。
杀了他们,根本起不到意象中的作用。
故此,激怒鸿运武馆,让他们也愤然下场的事儿,便暂时放着,打算后面再说。
结果不曾想,有人替他做了!
双喜临门啊!!
“能查到是谁袭杀的吗?”王信还带着理智的问道。
心腹摇头:“不清楚...”
然后他脸上升起得意得逞的笑容:“最近县城乱的很。”
“这么乱,很多百姓都开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多少隔壁邻居,半夜潜入彼此家中杀人...”
“我严重怀疑,是鸿运敌对武馆,可能是振兴的人...”
王信听后,喜悦的锤手踱步:“太好了,太好了...”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这是老天爷都盼着咱们成事啊!”
很快,他按捺下激动情绪,眼神当中呈现出思索。
片刻,王信抬头:“你刚刚说,鸿运的人,正带人和老头子满城搜查?”
心腹颔首:“对!”
王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带了多少人?武馆里剩人了吗?”
心腹迟疑后摇头:“不清楚。”
王信立马道:“查!”
“这个很重要,查清楚!”
“现在立马去!”
心腹不知道王信什么意思,但还是称是,抱手离开。
...
两天后。
心腹再度于院落中,向王信汇报。
“查清楚了!二爷,查清楚了!”
他大概清楚王信意思了,所以脸上同样兴奋之意难收。
“周洪这些日子,白天晚上,都在老爷和县衙的需求下,自愿带人协助搜查,怒气很大。”
“白天他休息,由赵胡儿带一半人手出门,晚上赵胡儿休息,他则带一半协助。”
“甚至名单,也是固定的。”
说着,他将手里的纸张,递给王信。
王信接过一看,又拿出另一份关于往生教,现在高手的名单一瞧,双掌用力一拍!
整个人兴奋到嘴角大咧。
“哈哈哈!好!”
“这事儿,能成!”
王信开始和心腹说道:“你安排下去,这几个人,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鸿运武馆!”
“把陆长青宰了,顺便再多杀几个!让鸿运彻底疯狂起来!”
“再把周玲给我掳来!”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狞笑。
周玲那英姿飒爽的身段,还有棱角分明的五官,太对他胃口了。
最重要的是,其还有一身不弱于自己的修为和强悍的天赋!
这种心灵上征服的快感,让他激动不已...
心腹一听,略显担忧的开口:“这...二爷,能行吗?他们有人看着的。”
王信说道:“这些名单确认没问题?”
心腹:“没问题!”
王信:“那就行!这些人我都熟,实力如何,我全都知晓!”
“况且周玲还重伤...”
“你就按照我说的安排下去,今晚,必成!”
王信说到这,仿佛已经想到了成功后的样子。
如果顺利,他今晚就能借着鸿运弟子们的血,突破那层瓶颈!
迈入叩关入劲!
心腹得令之后,应声离开。
王信几个深呼吸过后,平复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复盘刚刚所获取的信息,还有自身计划的可行性。
最终再次得出结论。
没问题!
周玲负伤,邹乾白天要和赵胡儿出去搜查。
晚上邹乾、赵胡儿都疲惫劳累,其余两个叩关入劲的武师,亦然。
此番他找三个叩关入劲拖延鸿运武馆三个老家伙。
自身则和心腹以及其余几个同僚对付其他弟子,绝对万无一失!
不论是实战能力,还是境界对比。
优势都在自身!!
“王信!”
突然,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王信一惊,紧忙回头。
就见一个穿着朴素的下人,出现在他身后。
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见那个下人按着下巴,然后一撕,人皮褪下,露出一张略显老态,又有几分威严的人脸。
王信当即单膝下跪,抱拳行礼:“拜见岳大人!”
岳大人,也是沙海县衙门里的县丞,岳丈山,此时脸色阴沉,言语讥讽。
“王二爷好大的气量!”
“县衙说停下动作,你却还是足智多谋的让火又烧起来了!”
“这声大人,我看该是我喊你!”
王信脑袋低垂,表情阴沉,眼神显得不屑,但言语却是异常客气:“大人,此话冤枉我了。”
“县城里的事儿,并非...”
他话都没讲完。
岳丈山便粗暴的喊停了他:“别他娘给我说这么多借口!”
“你不傻,也莫要把别人当傻子!”
“咱能坐到这个位置,就是因为看得明白局势!”
“老子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再不听劝,后面等死吧!”
说完,岳丈山把人皮披上,大步离开。
直到院落的门关上,王信才面色阴沉的站起身来,对着关闭的院门啐了一口。
“呸!”
“自视甚高的东西!”
“还必死无疑...老不死的,迟早炼了你!”
他们往生教和无拘教虽有合作,但本质并非一路人。
只是朝廷这个庞然大物,使得他们不得不暂且联合罢了。
但王信确信。
待和城里几位前辈,一并将沙海县这几十万百姓全部炼化。
他们就能彻底全部超脱。
届时,再也不用拘泥于这种并不平等的合作!
今晚。
先从炼化鸿运武馆那些弟子开始!
...
...
后面的日子,陆长青再次回归了两点一线。
除了吃饭,就是修炼。
只不过从单纯的桩功修炼,带上了技法。
其余武师们呢,则是白天、晚上,轮班出去配合县衙、王家,进行全城的搜查,还有制止动乱。
“你们看,我就说,师弟刚刚突破脏腑,心里还有劲头,现在知晓难处后,便不可能一直走桩了。”
“害...也不知道陆师弟中上根骨,要用多长时间才能突破脏腑这道坎。”
“估摸着也得一年左右吧。我中等根骨,用了一年半,他再快,估摸着也得一年。”
“羡慕你们,我这中下根骨,基本到头了。”
“还不一样!脏腑和换血有什么区别?不叩关入劲,不都是混口饭吃。”
“...”
在休息时,一些武师看到陆长青不再执着于桩功后,便这般闲谈着。
没什么讥讽嘲弄,也没什么羡慕青睐。
都是三十不到的年纪。
但在经历过诸多挫折,认清现实后,只剩下了对于现状的无奈。
对于这些看法,陆长青并不知晓,也全然不在意。
只是虔诚修炼技法,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提升自我上。
同时,因为知晓了孟柳、无拘教这些麻烦离自己远去。
现在只剩往生教、王信。
所以,他每天都在询问吉凶过后,刻意追问关于王信的计划,还有是否关于自身。
此刻...
他得到了答案。
【王信明日初时,将携带诸多高手,前来武馆进行暗杀,将所有武师全部灭杀,包括命主,用以练功。】
【人员配置,总计十二人。入劲高手三人,换血高手三人,其余均是脏腑境界高手。】
【计划,三名入劲高手牵制武馆赵胡儿等三名叔伯辈,换血两名高手牵制邹乾、王辉,其余脏腑高手与其余武馆弟子纠缠。王信则从中游走,率先击杀命主后,则险而助,直至武馆全灭。】
看到这一幕,陆长青眼眸闪动。
他等的机会。
好像来了!
陆长青收功,看着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他拿着汗巾,前去擦洗。
同时查看近几日练功后的结果。
【武学:百禽戏(圆满,232/10000)
疾风腿(圆满,5661/10000)
游龙掌(圆满,3854/10000)
无常剑(大成,4719/5000)】
这几天,他专注于剑法的修炼。
本就大成的无常剑,只差一两天的修炼,便能突破圆满。
而其余圆满技法,也在之前战斗和修炼的情况下,更进一步。
面对王信以自己这个脏腑软柿子为目标的计划。
他是有绝对把握,不输的。
只是...
陆长青看着王信周密的计划,有些迟疑。
他能扛得住。
但武馆其他弟兄,扛得住吗?
“叩问天书,王信的人马,和武馆众多人员弟子相比,胜率几何?”
【半斤八两,全凭意气。谁先丢心气,谁就溃不成军。】
“叩问天书,示我王信武道一途信息。”
【姓名:王信】【年龄:三十三】【武学:
百禽戏(圆满,5197/10000)
迷踪步(大成,3099/5000)
越山拳(小成,1771/2000)
狂风刀法(小成,1011/2000)】
废物!
陆长青看到其信息,便知晓。
若非其利用往生教的法子,在这几天修炼,桩功的进度,恐怕都达不到这般境地。
根据王信技法,不难猜出。
其能有当前这个境界,绝对是用海量银子,硬生生堆出来的。
这样一来...
陆长青懂了。
那就今晚。
把事做个了结!
...
...
月明星稀,苍穹如墨。
王信一袭黑衣,站在巷口阴影中,身后静静立着十一道同样装束的身影。
夜风卷过积雪,带起刺骨的寒意,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灼热。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鸿运武馆。
院墙高耸,内里灯火稀疏,只有几间偏房透出微弱的光。
武师们的交班已经结束!
周洪等人离开。
现在里头剩下的,只有疲惫一天的那些人!
“按计划行事。”王信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三名入劲前辈牵制赵胡儿他们,两名换血同僚拖住邹乾、王辉。其余人伺机而动!”
众人无声点头,眼中皆露出嗜血之色。
修炼过圣功的他们。
对境界高强的高手的气血,更加渴望。
王信深吸一口气,身形率先掠出,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内院。
其余十一人紧随其后,散入不同方向。
内院空旷,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王信落地无声,目光迅速扫过。
除了正常武师们的房间亮着灯。
后头还有一件偏房。
根据之前踩点的信儿。
偏房里是陆长青夫妇。
王信嘴角勾起,“按照之前的计划,几位前辈,劳烦去赵胡儿院落周围,拦住那三个老家伙。”
他身后三人点头,纵身离去。
然后王信则低声轻喝:“动手!”
身后人影各自窜动而去,他则是快步冲向后方的偏房。
没有立刻破门,而是指尖轻弹,利用一枚石子击碎窗纸,射入屋内!
“啪!”
石子落地。
屋内发出陆长青的声音:“谁?”
“谁在门外?”
旋即,他听到脚步声靠近门口。
王信眼中厉色和喜色一闪。
就是现在!
“轰——!”
他整个人如蛮牛般撞碎木门,冲入屋内!
狂风刀法瞬间催动,长刀出鞘,化作一片凌厉刀光,斩向面前人影脖颈!
这一刀快、狠、准!
换血境之下,绝无生还可能!
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他冲进去后,烛火下,陆长青的面容,没有丝毫慌乱。
那一瞬间对视的眼神,透露出一股让他心惊的平静。
就见,刀光及体的刹那,陆长青动了!
没有闪避,不是格挡。
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般向前一点!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鸣响!
王信只觉刀身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虎口剧震,长刀竟被这一指硬生生点偏三寸!
刀锋擦着人影的肩头掠过,斩在空处!
什么?!
王信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一刀虽未尽全力,但也有七分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怎会被手指点偏?!
不等他细想,桌前人影已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左手成掌,无声无息印向他胸口!
掌风阴柔,却让王信汗毛倒竖。
这一掌若中,他胸骨必碎!
“滚开!”王信怒喝,迷踪步急退,同时长刀回扫,欲斩断对方手腕!
陆长青却仿佛早有所料,掌势不变,身形却如游鱼般一滑,贴着刀锋切入他怀中!
“嘭!”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王信胸口!
王信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门框,跌入院中积雪!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胸口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不可能!
这绝不是脏腑境该有的速度和力道!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从屋内缓缓走出的身影。
月光下,陆长青一身薄衫,手持利刃,面色平静如水中带着杀气。
“你....”王信嘴唇颤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你换血境了?!”
陆长青将剑刃拔出:
“我本以为,咱俩技法和桩功上的差距,能弥补,勉强算个势均力敌。”
“可当我看到你那满是破绽一刀的时候,我就知道...”
“你真的是个只靠家境,还有邪功,勉强修练起来的恶毒废物!”
说完,他提剑疾步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