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听到心腹的言语,瞳孔闪动,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县衙...下场了?”
心腹同样带着愤恨和焦躁的点头:“对!”
“城东、城北、城南,都有咱们的人被杀。”
“县衙随意调查一番,就确定了全部是圣教教徒!”
“现在县令明确勒令,帮派不准再内斗!”
“包括军伍,全都下场了!”
王信听到这个消息,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怎么会这样...
他不甘心的又咬牙追问:“所以,计划没办法执行了?”
心腹攥紧拳头:“城东的教徒们,都死了!”
“城北、城南,各有损失...”
“计划,应该是执行不起来了...”
王信得到确定答复后,整个人仿佛都失了魂。
他三年前加入的往生教。
大概一年前,得到消息,开始和县衙里,以及城里几个高手开始布局。
目的就是为了混乱之时,东西南北四城同时现身。
把沙海县杀个天翻地覆!
从布局开始,到无拘教劫持生辰纲,虽然计划上有些许偏差,但总归还在推进。
可最近两个月,意外频发!
昨晚更甚...
城东的安排,居然能被杀光?
谁能掌握这么精准的信息!
“知道是谁杀的吗?县衙的?”王信深吸了几口气,朝着心腹问道。
心腹摇头:“不确定。”
“但是探来的信儿说是‘孟柳’。”
“因为尸体身上,都是划伤和脖颈致命伤。”
“孟柳?”王信眉眼皱成井,“他和咱们无冤无仇,杀咱们的人干什么?”
“而且他怎么知道教徒们所在位置的?”
心腹还是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
“二爷,你说...咱们还有望突破瓶颈吗?”
王信闻言,咬牙切齿。
在得知李家被灭,金钱帮受重创,两帮派矛盾激化等信息的时候。
他已经在展望,以后炼化整个县城的人,而达到实力暴涨的场景。
届时,别说叩关入劲,便是再往上几个层次的罡劲、见神不坏,他都未必不能尝试!
毕竟圣功的强悍,他领教过...
可现在。
眼看胜利曙光已经要到来。
结果就有意外,给了他一记重锤!
“能!”
王信沉默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透露出决绝和狠辣。
“还是可以!”
“县衙说不让内斗,但现在两帮派和城里,还是有火星没灭,咱们只要再浇上一把油,就还能烧!”
心腹听后,眼神一亮,但旋即又转为担心。
“可...岳丈山,他能让吗?”
王信立马回应:“他自己身居高位,早就忘了
“况且他又不是咱们往生教的人,管他作甚!”
“只要咱们把事端再挑起来,县衙再如何压,也压不住!”
心腹当即道:“二爷,怎么做!”
王信果决又狠辣的吐出一个字:“杀!”
然后详细说道:
“把两个帮派的人,杀一些!”
“城里的百姓,再杀一些!”
“各家武馆的弟子,也杀一些!”
“让各家势力全部下场!”
“县衙压得住一个两个,压得住三个四个和全城吗?”
心腹听后,眼眸瞪大,倒吸一口冷气:“那...二爷,我们这样,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王信此时眼睛都有些发红,看向心腹:“你我现在,还有回头路?”
心腹沉默,院落静谧。
“岳丈山那厮,一直和咱们说再等等,再等等...”
“当时劫持生辰纲,让咱们配合的时候,咱们什么时候等过?”
“而且从劫持生辰纲的后几天,他们便在城内大肆搜查什么东西,偏偏又什么都不肯透露...”
“劫持生辰纲,他们无拘教都不是为了钱!”
“没有丝毫诚意...他们不做,咱们做!”
王信长吐一口气,眼里的野心和渴望掩盖不住,“此事一成,实力大增,天下哪里不能去得?”
心腹最后,也狠狠吐出一个字:“杀!”
王信快速回到屋子里,拿着纸笔写了几个名字。
“你去挨个找一下名单上的人。”
“告诉他们,就今晚!”
“把事闹大,三五天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待大家突破的突破,晋升的晋升...届时,整个沙海县,我们都能轻易拿下!”
...
...
“为什么又是我?”
孟柳扮做乞丐,鞋子也没穿,在胡同里靠着墙,满脸愤慨,还有不解。
“到底是谁一直在借着我的名头在做事?”
“听雨阁的老伙计?”
孟柳念头刚冒出来,当即否决。
“不对,自己虽然叛逃了出来,但临走时候,替师父、师叔伯还有掌柜的,杀了不少仇人...”
“他们没道理这样做...而且他们也没可能就料定,自己还在城中。”
“那,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往自己身上扔黑锅...”
孟柳用力挠头,想了许久,没有答案。
直到一条大黄从他身旁经过,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当中,少了很多愤怒不解,多了不少惊喜和兴奋。
“卫国公、无拘教的人同时在这边,肯定是要找对他们都重要东西!”
“虽然莫名其妙我替那人背了黑锅...”
“但从高手配置来看,能瞧出那东西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份量!”
“而有个人一直在往自己身上扔黑锅...”
“那就代表着,给自己黑锅的那个人,就是无拘教和卫国公他们要找的家伙!”
“宝贝,就在那人身上!!!”
孟柳瞬间感觉自己全都想通了了。
他脸上流露出笑容,眼神带着激动和狠辣:“小老鼠,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啊...”
孟柳当时是直面双方势力的各个高手的。
知晓那些高手,哪怕放在京城,都属于不弱的配置。
在这穷乡僻壤,绝对足以横推一城。
可即便是这样...
他们都能耐心蛰伏许久,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那他们在意的宝贝,到底有多贵重?
是功法?仙丹?还是神兵?
不论哪一样,孟柳想着,都觉得心跳加速。
他好像非常靠近真相了...
但他在沙海县,没有势力和关系。
在几十万人的混乱环境中寻觅,不亚于大海捞针。
眼神闪烁,孟柳有了注意。
赤着脚走出胡同,朝着城内核心地段走去。
...
...
陆长青拎着早饭回来,把包子咸菜摊开,散发出香味和白气。
同时,在心头叩问今日吉凶。
结果让他出乎意料!
没有机缘吉事,反倒是凶事有二!
这是陆长青穿越至今,第一次双凶临门!
陆长青面不改色,招呼蔡婉仪落座,两人开始早餐。
脑海里,则是认真观摩天书反馈。
【例事一:王家王信,在得知县城局势被县衙遏制之后,心有不甘,故此计划将水彻底搅浑。命主在其计划之中。】
【例事二:“听雨云上飞”孟柳,通过种种事件和蛛丝马迹,推断出有人身怀宝物。但他不确定命主是否真的具有宝贝,故此前往撞春楼,通过特殊手段联系听雨阁,进行消息购买。听雨阁从未录入命主讯息,但因孟柳购买消息后,今日将开始查探。】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混乱的局势下,来麻烦还一下就来两个!
陆长青嘴里咀嚼着包子,根据反馈的消息,叩问具体细节。
“叩问天书,王信的详细计划是什么?”
半刻钟时间过去。
早饭结束,蔡婉仪收拾残余。
天书的字迹也应时浮现。
【王信计划通过滥杀,达到混乱的目的,使得各方势再度下场。】
【滥杀人员包括大小帮派、大小武馆、普通百姓、各个家族...】
【因命主给王煦投喂了一颗百解丹,导致王煦没有身死,使其认为,王家没有和赵家死命相搏,是命主原因。故此,击杀鸿运武馆的人选,便是命主。】
看完天书的描述后。
陆长青只有一个念头:王信疯了...
但对于其计划,他没有怀疑。
因为沙海县从被劫持生辰纲开始,环境就在一步步走向高压。
前些日子剿匪,大量武师、军伍身死,使得帮派影响扩大。
加上后续的帮派厮杀、作恶百姓等因素。
王信如果真能做到,把所有势力的人,都杀一两个。
确实会让这个高压的环境,彻底炸锅。
如果这时候,剩余三城的往生教再现身作祟。
陆长青搓了搓手指。
只觉得,这环境乱套了!
环境一步步恶劣到如此地步,县衙肯定要负责大头。
但他知晓,如果没有卫国公以及别的可能存在的势力介入。
往生教对百姓而产生的动荡,以及帮派所造成的混乱,根本不会这么大!
说到底,相较于一个县城百姓的死活...
劲法,对上面的达官显贵们来说,更重要!
“呼。”
陆长青轻吐一口气,脑海里已经有了决断。
而后,他开始询问孟柳那边的事。
“叩问天书,孟柳是只怀疑了我一个人还是多人?如果是多人,分别有谁。对方为何怀疑于我?听雨阁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来进行查探?”
【监查之事:诸多他人心密】
【因命主与其实力相差过大,又关联其余势力情况,监查耗时较久。】
【监查时间:两个时辰。】
【是否监查?】
陆长青对此并不奇怪。
他早有心理预期,故此还是选择了监查。
打仗也好,搏杀也罢,抛开绝对的硬实力外,都是打的信息战。
知晓对方想法和做法,他就能更好的做出应对。
看着从偏房刚走出来的蔡婉仪,陆长青起身,在门口笑着对其说道:“婉仪,收拾一下被褥。”
“带一些必需品,咱走,去武馆住几天。”
蔡婉仪一愣,“去武馆住?”
她走上前,刚刚沾了水的冰手攥住陆长青大手取暖,“怎么了?”
陆长青开口说道:“最近城里头太乱了。”
“咱们搬去武馆住一阵子,等消停一点了,再回来。”
蔡婉仪有些犹豫:“这...”
“行吗?”
“我知道长青你是好心,但是武馆毕竟是大家的,咱这么想,别人也这样想...武馆会接?”
陆长青摩挲着掌中的小手,“放心,行的,况且我打算掏钱,并不白住。”
“你且收拾一下被褥吧,咱们等下就走。”
蔡婉仪闻言,不再多说,只是听话照做。
对于陆长青的决定,她九成九都会认同。
因为从其不赌了之后到现在,每一步,她相公几乎都走对了。
而陆长青则是抬头,看向房顶。
略作犹豫,走出院子,跳上房顶,弄出了一个窟窿。
...
...
“来武馆住?”
赵胡儿所在的小院内。
听到陆长青请求,赵胡儿老脸都是不解,眉头微微蹙起,“放着家里头好端端的软炕不睡,来武馆住?”
“况且咱武馆没有多余的院子给你们啊。”
陆长青当即说道:“不是有好几间不用的偏房吗?”
“我看里头有木床,我们挑一间睡就行。”
赵胡儿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位置。
可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来武馆睡?”
陆长青没有用制作的谎言欺骗赵胡儿。
而是如实回应心里话:
“县城最近太乱,城东头那边又死了好多人。”
“我怕有麻烦突然冒头...”
“而且在武馆,我练武也能更方便一些。”
赵胡儿哭笑不得:“你现在这能耐,还怕这个?”
陆长青:“前些日子,那个孟柳,把李家高层都杀尽了。”
“弟子真的怕啊!”
“还请师叔和馆主说一声,弟子可付二十两当做居住费用。”
赵胡儿摸了摸胡子,当即颔首:“不用和馆主说,这点事,我能做决定。”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收下了陆长青的钱。
“不用二十两...这个月底的薪水,我便不让馆主给你发了。”
“其实不收也行。”
“但如果不收,其余弟子就会想着‘后门’和‘关系’,还可能也拖家带口来。”
“所以,这正好能做个由头。”
陆长青拱手:“多谢师叔!”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既然这样,弟子出五十两,买些宝肉,看看让后厨怎么做一下。”
“给诸位师兄师弟分一分。”
赵胡儿闻言,眉头一挑,颇显意外,然后老脸上流露出笑容。
“你小子,还真上道啊!”
“难怪小胜和王鼎都对你赞不绝口。”
“你确定?五十两?”
五十两不是小数目,对于武馆里的脏腑武师来说,都是如此。
陆长青当即点头:“对。”
“就这样吧。”
说着,他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赵胡儿:“劳烦赵师叔了。”
赵胡儿接过,摆了摆手:“成,你便和你媳妇去收拾偏房去吧。”
陆长青拱手离开。
这五十两,还有月底的薪水,他出的是心甘情愿。
毕竟他这种行为,几乎就是把所有武师当做了保镖。
当然,不掏,其余武师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
毕竟借口充沛...
只是大家都不傻,稍微寻思,也能猜出个所以然。
所以,掏了这笔钱,肯定不会落人口舌。
吃人嘴短这个道理,哪都行得通。
最关键的是,对于现在身怀一千八百多两的他来说...
能用一点银子解决危机和麻烦,那简直就是合适到上天的买卖。
...
...
日挂晴空。
阳光普照。
入冬后下了数场小雪,两场大学,天气已经冷得不行。
内院里虽然打扫了干净,但是墙沿还是有冰雪堆积。
内院里。
只有三两个武师套着薄衫在练功。
见到陆长青带着蔡婉仪从后院走过来,他们还有些惊疑。
“咦?陆师弟,你这是...搬来武馆住?”
“嚯,这被褥床铺都拿来了!”
“陆师弟成亲传弟子了?”
“...”
面对疑惑询问,陆长青拱手:“家中房顶漏了,来武馆借住一阵子。”
然后他抱着东西,转身介绍了一下。
“家妻,和我来同住几天,可能会打扰到师兄们,见谅。”
蔡婉仪欠身行礼:“婉仪见过诸位师兄。”
几个武师颔首,坦荡回应的同时,眼眸当中闪过惊艳之色。
“弟妹不必多礼。”
“还是第一次见弟妹...师弟,你这福气大啊!”
“看面相就是温文尔雅,持家顾家的,陆师弟确实是有福之人。”
“...”
几句客套话。
陆长青入住武馆的事儿,算是定下了。
他别过几个武师,带着蔡婉仪沿着墙边走向内院靠里的某间偏房,推门而入。
偏房不大,左边靠墙是木床,右边是空的水缸和废弃许久没用的炉子。
蔡婉仪上前,把床简单打扫后,陆长青将被褥扔了上去。
偏房虽然是用砖泥堆砌而成。
但太久没住人,还是非常冷。
陆长青开口:“受苦了婉仪。”
“等过了这一阵子,县城里头消停了,咱就回去住。”
蔡婉仪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道:“受什么苦。”
“我跟着长青你才是享福!”
“咱家现在生活的情况,比我之前认识的那些姐妹亲朋,好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有一搭每一搭的闲谈着。
时间流逝。
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度过。
天书闪过金光,墨色字迹显露。
【孟柳通过现状和遭遇,推论猜测出,不断往他身上丢黑锅的人,便是卫国公、无拘教要找的人,其身上定有难以想象的宝贝。故此要查到,拿走,并复仇。】
【其并非针对到命主个人,而是怀疑多人。】
【其中包括命主、周玲、周胜、王家某位高手、赵家离去的赵吉和赵祥.........】
【怀疑命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周胜和命主关系密切,加之最近命主突破速度较快,故此进入其眼帘。】
【听雨阁会从查探自“生辰纲被劫”开始,一直至今,关于命主的信息。包括修炼为何会这么快、本身的实力情况等等....】
【具体行动时间他们暂且还未决定,在试探命主实力之前,他们会先收集相应情报。但可确定大概时间,在五日之内。】
因为陆长青询问的细密,所以天书给予的回应,也非常细。
在查看完所有信息之后,他心里开始盘算后续对策。
他借助天书做了很多事,都没有尾巴,根本没有丝毫破绽...
但通过天书回应,就已经能看出,孟柳的多疑。
这种太完善,平常,没有破绽的情况,反倒可能会引起对方关注...
所以,他需要卖一个破绽...
陆长青脑海思绪闪动,有了想法。
不是好奇自己为什么修炼速度快吗?
那就告诉孟柳,为什么快!
...
...
很快,到了中午。
饭点的时候,赵胡儿从他自己的小独院中走出,在几个台阶上,朗声喊道。
“今天中午,吃肉拌面!”
许多武师打算往吃饭的地方去。
听到赵胡儿声音,蹲下脚步,很是不解。
“师叔,以往吃饭都不报菜名的,今儿怎么还说一声?”
“是因为陆师弟妻子来了,通过这样的方式,问问其喜不喜欢吃?”
“不可能吧...”
“...”
听到疑惑言语,赵胡儿把这个卖的关子给解开。
“今儿专门知会一声,是因为今天的肉拌面里的肉沫,是用的宝肉!”
“足足一斤四两再配着猪肉掺成的肉沫!”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狂喜。
“怎么回事?又加餐了!”
“赵师叔,武馆有啥喜事吗?”
“近两个月宝肉是真没少吃啊!这日子也太舒坦了!”
“....”
赵胡儿伸手,指向远处从偏房走出的陆长青:“你们陆师弟,因为和家妻搬来住,怕你们这些师兄弟觉得加了两口人,不方便。”
“自个儿掏腰包,宴请加赔罪呢。”
在场的武师闻言,纷纷侧目看去。
就见陆长青挠挠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意。
“害!陆师弟这也太客气了!这算什么事!”
“就是,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你们和我们住在一个被窝!”
“你他娘满嘴放屁,弟妹和你一个被窝?”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想表示陆师弟住过来,没什么不方便!”
“师弟破费了,破费了,下次不必如此这般的!”
“...”
听着诸多言论,陆长青当即说道:“诸位师兄也别太客气。”
“小弟从入武馆到现在,也没说给诸位师兄走过礼,请大家这一顿,就权当是心意。”
说完,又引起了武师们一阵称赞。
客套两句,所有人都带着欣喜,前去吃午饭了。
一斤四两,划到所有人身上,一人不到一两肉。
但宝肉这东西,有就是比没有强。
更别谈,他们是占便宜的一方。
自然而然,心情便愉悦了。
赵胡儿看着陆长青,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学来的这一套东西...
难不成做买卖,这样锻炼人?
...
陆长青和蔡婉仪吃过午饭之后,生活节奏照旧。
他修炼。
她制衣。
没有因为换了生活的地方而发生什么改变。
不少武师在吃过午饭之后,因为很饱,懒劲儿便上来了。
回到屋中,烤着火炉,喝着热茶,日子好不惬意。
在听到院子里桩功和呼吸节奏而发出来的声响后,有武师起身,透着窗户看去。
赫然发现,是陆长青在练功。
“呦呵,陆师弟这么刻苦?突破了脏腑境,居然还在练!”
他的话语,吸引来另外几个武师的注意。
也都起身瞧了两眼,赞叹感慨后,坐回了火炉旁。
“这是还没到时候呢!刚突破脏腑境,不知道脏腑境的难。”
“年轻就是好,冲劲儿足,我现在是练了几个月,进展不佳,没心气了。”
“害,都一样!陆师弟迟早也是这样!”
“陆师弟婆娘是真贤惠啊,这练功都在一旁陪着...难不成之前他们在家里,也这样?”
“羡慕...我家那婆娘,就会每个月要银子!”
“...”
小小的插曲过后,几个武师又围着火炉嗑起了瓜子。
时间一晃,还有几个昏昏睡去。
期间,有几个人走出屋,练了一两个时辰,便因为太阳暗淡,冷意顿生,而回到了屋子里。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中午就在练的陆长青,现在还是在练!
随着天色渐黑,蔡婉仪收起板凳,回去偏房,陆长青也没有停歇。
桩功反复,好似不知疲倦。
但其脸上的汗渍、苍白嘴唇和红润脸庞,告诉着所有人,他很累...
冒着暖光的屋内。
几个武师往外看,已经看不清黑暗中的身影了。
只有喘息和努力控制的呼吸节奏,告诉他们,陆长青没停。
“陆师弟...这是真拼,还是装样子啊?”
“我瞧着是真练。”
“他...他不累吗?”
“不知道,但脏腑境和筋骨境、皮肉境又不一样,不是猛练就有效果的。他这样,只会损坏身子骨。”
“要不出去提醒一下?”
“先看看,说不定两天之后就想通了。毕竟刚突破,有心气正常。”
如此往复。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本来都在想着,陆长青修炼三两天,就会停下如此拼的劲头的武师们,并没有等到脑海里的结局。
陆长青还是在练。
并且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从早晨天光微亮,灰蒙蒙的时候开始,练到午饭开始前一个时辰。
吃完午饭一个时辰,又练到晚上睡觉。
毫不停歇。
“陆师弟毅力竟然这么强!修炼五脏六腑,那可疼啊!”
“我今天一直在悄摸看着,他好像还吃了壮内丹...”
“啊?真的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但可以肯定,他吞丹药了!”
“那就是了!脏腑境能吃的丹药,就只有那一种...”
“娘诶,那岂不是更疼了!这也太拼了!”
“我好像知道,为何陆师弟的修炼速度会这么快了。”
“...”
不止诸多武师。
包括赵胡儿在内的一众叔伯辈,还有现在鸿运的大师兄,实力最强的年轻弟子周玲,全都对陆长青的表现感到震惊。
赵胡儿在暗中,看着陆长青桩功动作,砸巴了口旱烟,深深吸入,深深吐出,“难怪修炼的快。”
“别人休息他修炼,别人修炼他修炼,别人不练他还练,该他快。”
他身旁的周洪负手,眼眸闪动,“小胜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老赵,武道可不是痴练就能成的,赵铁柱练得也不少...”
“小陆...非常不错!”
两人在暗中闲谈许久。
待陆长青收功离开,他们也便跟着悄然离去。
...
翌日。
天光微亮。
陆长青照旧起来买早饭,吃过早饭,去内院修炼。
蔡婉仪则是在偏房收拾,打算太阳出来后,再去制衣。
这是陆长青强烈要求的,因为有太阳,手不容易冻。
而今天,她迎来了搬入武馆里的第一位客人。
“咚咚咚。”
蔡婉仪听到叩门声,侧目看去。
就见敞开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英气逼人的少女。
“周玲姐姐。”蔡婉仪收起手里忙活的事,笑着打招呼。
来这么些天,她没有和所有人都接触。
但在有心之下,把人都认全了。
周玲看着蔡婉仪的细枝硕果,粉嫩皮肤,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师弟是有福之人。”
蔡婉仪给周玲倒上茶水,“我有长青,才是有福。”
周玲简单坐了一下,便开门见山:“婉仪妹妹,我今天来,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蔡婉仪:“什么?”
周玲:“陆师弟为什么来武馆之后,修炼这么拼?”
蔡婉仪一愣,疑惑道:“拼?长青一直都这样啊。”
周玲闻言,呼吸一滞。
顿了顿,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我知晓了。”
她以为陆长青是来到武馆居住,怕众人以为他偷懒,还端着,放不开,所以才日夜修炼。
没想到居然...
真的从头到尾,都这么勤勉!
其实照正常来说,众多武师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全年全天都在修炼。
尤其是修炼还不一定进步的情况下。
哪怕是周胜,都是高强度修炼几天之后,还会专门抽出两三天,喝喝酒,看看舞,听听曲,以作放松。
但陆长青好像...
周玲想到这,又忍不住喝了一口茶。
蔡婉仪满上,“周玲姐姐,怎么了?长青这样做,不太好?”
周玲当即摇头:“不,只是过于勤勉,让我有些震惊了。”
蔡婉仪闻言,脸上流露出忧虑之色:“他从练武那天起,就这样了。”
“我也感觉他好累...”
“你们也这样觉得,对吧?”
周玲听后,张了张嘴,本想认同,但脑子一转,赶忙说道:“陆师弟这人聪慧,他心里肯定有杆秤的。”
“不会累着自己。”
蔡婉仪闻言,快速恢复情绪,颔首称是。
简短的沉默过后,蔡婉仪尝试开口:“周玲姐姐,练武,对于我们女人家来说,难不难?”
周玲应道:“难。”
“男人练武,百中无一。”
“咱们女人身练武,千里挑一。”
蔡婉仪听后,双手撑着下巴轻叹口气:“还想着以后也能习武,帮衬一下长青呢...”
看着蔡婉仪小女人和满眼都是爱的样子,周玲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很快的掩饰过后,她略作沉吟,开口说道:“婉仪,我可以试着教你个口诀,还有动作,你要不试试?”
蔡婉仪听后,面露惊喜:“可以吗?”
周玲点头:“只是入门第一段,都算不上传功,不坏规矩。”
蔡婉仪当即应道:“那行,谢谢周玲姐姐了!”
周玲起身,给蔡婉仪掩饰最基础,适合女人的“蛇形桩”和呼吸诀窍。
大概盏茶功夫过去。
周玲:“怎么样妹妹?记住了吗?”
蔡婉仪回忆了一下,慢慢点头:“应该是记住了。”
“那我试试?”
“若是出错,姐姐莫要觉得我笨。”
周玲笑道:“没事,陆师弟那么聪慧,他学东西,也是要人指点的。”
蔡婉仪闻言,开始按照周玲教导,开始蛇形桩的最基础动作。
而就是这一起手,周玲眼睛猛然瞪大了。
就见蔡婉仪的动作,和她刚刚教导的,竟然分毫不差!
虽然因为体力、身子骨第一次修炼的原因,导致姿势变形。
但她能够看出来。
第一次练,蔡婉仪就练通了!
她很想开口,但最后将话语咽下。
直到蔡婉仪喘息冒汗,将动作停止,带着期望和忐忑的问道:“姐姐,可对?”
周玲才幡然回神,认真道:“婉仪!你有天赋!你能习武!”
“走!我带你去见师叔!”
说着就要拉蔡婉仪出门。
但这时候,她感受到另一股力量。
“等等!姐姐!”
周玲不解,扭头回看:“怎么了?”
蔡婉仪说道:“现在家里长青为主,他修炼得放在第一头。”
“我如果也练武,就没人顾家了...”
“他现在很累很辛苦,后边得有个人撑着。”
周玲蹙眉:“你练武,也可以陪他啊。”
蔡婉仪摇头:“不一样,做饭、洗衣、家里的细节种种、银子,很多事。”
“算了,我现在知道自己能练武,就很开心。”
“等以后长青稍微稳定一些,我再练也不迟。”
周玲听着蔡婉仪平淡又坚定的语气,还有其真心为小家好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出神和倾佩。
...
...
半夜三更。
月隐星稀,寒气刺骨。
陆长青在偏房门前的空地上,赤着上身,浑身热气蒸腾。
就见他腰胯旋绕如磨盘,周身大筋拉伸回弹,发出细微的嗡鸣。
半个时辰后,身形陡然一沉,双足踏地,脊柱节节绷紧如铁索,气息瞬间变得沉浑厚重。
如此反复。
灵猿之灵,凶虎之凶。
两桩交替间,体内气血逐渐沸腾。
随着动作深入,陆长青沉浸修炼时,仿佛能听到体内气血奔流之声,好似闷雷滚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过,丑时临。
陆长青动作越来越慢,呼吸却越来越深长。
每一次吸气,胸腹鼓胀如球。
每一次呼气,白气如箭射出三尺。
忽然,他浑身剧震!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然冲破,奔流的气血骤然加速,耳边甚至响起了“哗啦啦”的潮涌之声!
【命主有效修炼百禽戏,百禽戏熟练度增加】
【百禽戏(大成:4991/5000)→百禽戏(圆满:1/10000)】
百禽戏圆满的刹那,陆长青福至心灵,身形陡然静止。
不再是灵猿,也不再是凶虎。
他双脚微分,双臂自然垂落,头颅微仰,闭目向天。
“嗡——!”
他体内骤然响起洪钟大吕般的鸣响!
脏腑齐震,气血如决堤洪流,冲刷全身经脉!
他能清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每一次冲刷,都带着灼热的力量!
换血境!
成了!
血液如汞,奔流如潮!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从骨髓深处迸发,席卷全身。
筋骨齐鸣,脏腑共鸣,周身气血浑然一体,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陆长青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如电,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
“喀嚓。”
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
力量并未暴增,但对身体的掌控,却精细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肌肉的颤动。
每一条血管中血液的流速。
甚至能隐约内视,看到五脏六腑在气血温养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呼吸之间,气息绵长得可怕。
一口气吸入,能在体内循环三转,方才缓缓吐出。
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十丈外偏房中蔡婉仪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霜气的清冽,夜风流动的细微轨迹....
“这就是换血境的变化。”
“好显著!”
陆长青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息凝成白练,射出五尺之外,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莹润,隐隐有玉质光泽。
随意一挥,手臂划过空气,带出低沉的呼啸。
如果这时候施展圆满的疾风腿,速度会快到什么程度?
再遇到那个黑衣人,应该能轻而易举的降服击杀了!
陆长青嘴角微扬。
换血境已成!
他抬眼望向夜空,眸中寒光微闪。
无拘教、孟柳、往生教、王信...
接下来,面对这沙海县的浑水,他也算是更有了几分底气。
也就在此时,陆长青之前询问的内容,天书给予答复。
“叩问天书,王信和听雨阁,计划何时对我动手?”
【王信暂无。听雨阁因已经查探到命主为何修炼速度会如此之快,以及其余信息,故此,明日凌晨,将前来试探。】
陆长青眼眸闪动。
这些日子刻意暴露出去的信息,那些人果然还是收集到了。